程筠舟明白了趙娘子為何打聽卷宗歸檔之事,同時唏噓她竟然遇到了如此驚心動魄,死里逃生之事。
更震驚的是,遭遇了這等生死大事,趙娘子提及之時云淡風輕,并無任何驚恐之意。
這位趙娘子,不但吃食做的美味,這膽量也是令人佩服呢。
屬實是有些意思!
程筠舟點頭,“這不是什么大事,待我回了開封府之后打聽問詢一番,待有了結果之后,便來告知趙娘子。”
“多謝程巡判。”趙溪月感激行禮,“勞煩了。”
“趙娘子客氣。”程筠舟嘿嘿一笑,“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趙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只需到時候額外優待,給他些吃食就行。
如此,他也就能徹底威風一把。
程筠舟仿佛看到了某位左軍巡使那吃癟陰沉的臭臉,當即滿面都是笑容,只拿起打包好的灌漿饅頭,灌好的五豆甜漿,大步離去。
趙溪月目送其離開,卻是歪了歪頭,面露疑惑。
不知道方才是不是她的錯覺,怎么總覺得她要這位程巡判幫忙之后,他變得更加高興,甚至到了興奮的程度?
大約,這位程巡判是那種十分樂于助人,能夠幫上旁人的忙的話,心中滿足感和成就感爆棚,整個人也就變得十分快樂?
那這位程巡判……
還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呢。
趙溪月微微一笑,接著忙碌生意。
而程筠舟因為得了趙溪月請求幫忙,一路上都是得意興奮,直到進了開封府時,這臉上的笑意都還掩都掩不住,滿得幾乎要溢了出來。
“喲,這大清早的,是什么事讓程巡判這般高興?這臉那,都要笑成一朵花了!”
打招呼的人名為馮志遠,乃是開封府刑曹參軍,平日負責檢法量刑,審核判決等事務。
像方才趙娘子所說的有關通許縣的案子,若是有了結果,送來的供詞、證據等,也都是要從馮志遠這里過一下的。
那這件事情問他的話,最是合適不過!
“還真是巧,這大清早的,便讓我遇到了馮參軍。”程筠舟嬉皮笑臉地走了過去,“我這里正好有件事想跟馮參軍打聽一番……”
打聽事情?
馮志遠瞇了瞇眼睛,看了看程筠舟懷中的油紙包,還有他手中拎著的竹筒,只當做沒有聽到他的話,而是自顧自地摸了摸肚子。
“哎呀,你說這大清早的,來上值走的急,也沒顧得上在家中吃上一口早飯,這肚子餓的啊簡直如同打鼓一般了,得趕緊去公廚吃上一口,墊上一墊為好。”
馮志遠擺了擺手,抬腳就要往公廚的方向走。
可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的,一雙眼睛還恨不得釘在了程筠舟的懷中之物上。
程筠舟,“……”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就差直接說出口,想吃他剛買的灌漿饅頭了!
這年頭,幫忙的話剛一開口,不管這忙有沒有幫上,就得先賠上些東西出去了!
程筠舟明白請人幫忙,是需得給些好處最為妥當,可懷中的灌漿饅頭和五豆甜漿是他剛剛買了回來的。
他一路上都沒舍得吃上一口!
這會兒若是都給了他……
心都在滴血!
眼珠子骨碌骨碌轉了兩圈,程筠舟當下有了主意,趕緊快步走過去,拉住了馮志遠,“哎呀,這公廚里面的飯食可如何入得了口?讓馮參軍去吃這些,豈非委屈了馮參軍?”
“我這里剛剛從汴河大街上買了滋味極佳的灌漿饅頭和五豆甜漿,馮參軍若是不嫌棄的話,就吃上一口墊一墊吧。”
馮志遠雖然并不曾知曉趙溪月這里售賣的灌漿饅頭和五豆甜漿滋味美妙,但在他看來,只要是從外面買來的,一定好吃。
就算沒那么好吃,也比公廚的滋味好上許多,也算是可以了。
馮志遠當即笑瞇了眼睛,“這怎么好意思……”
手卻是已經伸到了程筠舟跟前。
程筠舟伸手摸了摸鼻子,“只是我這里面還有給陸巡使的那份,這會子陸巡使還在等著我,我將他的那份給送了過去,便將我的這份給馮參軍送了過去,如何?”
剛好,也到馮參軍那好好問問,方便讓他好好給查上一查。
“好啊。”馮志遠當下應聲,“那我就恭候程巡判大駕了。”
“馮參軍客氣……”
程筠舟打著哈哈,快步先往左軍巡院而去。
為趕時間,幾乎是一路小跑。
馮志遠瞧著程筠舟遠去的模樣,搖頭笑了一笑。
這個程筠舟,當真不知道他葫蘆里面賣的什么藥呢。
陸明河在此時走了過來,停頓了腳步,沖馮志遠拱了拱手,“馮參軍。”
“陸巡使。”馮志遠拱手回禮,笑道,“陸巡使還當真是御下有方呢。”
陸明河聞言,面露些許詫異,“馮參軍這話怎么說?”
“程巡判原本有事尋我,卻因為給陸巡使帶了灌漿饅頭和五豆甜漿做早飯,要先給陸巡使送了過去,方能找我說他的事情。”
馮志遠笑道,“不過只是早飯而已,就能讓程巡判放下自己十分要緊的事,這不是陸巡使御下有方是什么?”
陸明河臉上的詫異更多了幾分。
不是詫異程筠舟有事要找馮志遠,而是程筠舟竟然給他買了早飯?
先不說以程筠舟的性子不會做這種事情,再加上這兩日忙碌,程筠舟對他這個左軍巡使的事務安排多有微詞,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把他當早飯吃了都算不錯,竟然還給他帶早飯?
怎么都覺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
這個程筠舟,必定是有什么需要和他開口,但又十分不好意思的事情。
所以才來了這么一出吧。
陸明河抬起了垂下的眼皮,“馮參軍說笑了。”
說罷,陸明河抬腳,往左軍巡院而去。
還不曾踏進門檻,便和匆匆出來的程筠舟險些撞了個滿懷。
“程巡判,你……”
陸明河想問一問有關這灌漿饅頭和五豆甜漿之事。
“陸巡使。”
程筠舟打斷了陸明河,一邊急匆匆往外走,一邊道,“陸巡使,我這里有些急事,稍后便歸,案子的事情等我回來再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