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最后死之前,向楚帝的請求,給了楚镕安一個晉身朝堂的機會。
如果說在漢王生前,只怕不管他如何哀求,楚帝都不會答應這個條件。
但是獨獨在他將死之時。
在那生死別離之刻。
楚帝是會心軟的。
也正是這一刻的心軟,他答應了漢王的請求。
讓楚镕安進了朝堂。
這段時間,楚镕安其實表現非常不錯。
楚帝交代她辦的幾件小事,辦的都非常漂亮。
也正是如此,也被楚帝稍微重視了一些。
加上內心對漢王的一絲愧疚。
對其也多有垂愛。
甚至多次在朝臣面前對其進行了夸贊。
其實皇帝的態度,很多時候,就是朝堂的立身之本。
皇帝夸贊,誰又愿意招惹?
尤其是楚镕安本身還有郡主的身份。
衛盡忠死了,喪事自然要大辦特辦。
皇帝沒有到場,只是家中之人,卻依舊是很多。
不管是衛盡忠生前結交之人,還是說衛家豪門的底蘊,包括楚薇皇女的身份。
注定這場喪事,會有許多人到場!
大堂之中,人頭攢動。
相繼上前拜祭。
棺木停在大堂中央,衛盡忠的尸體被寒冰封裹。
完全沒有一絲異味。
還可以看到其蒼白的容顏。
楚镕安入內,來到堂前。
身邊的小侍女,卻是沒了蹤影。
也不知趁亂去了何處。
堂上的楚薇,紅腫著雙目,淚眼婆娑。
多次痛哭昏厥。
只是看她這個樣子,楚镕安卻有些不以為然。
衛盡忠病重之時,她似乎并沒有在床前照顧。
甚至都不愿近前。
固然,出于理智角度而言,這其實算是很有效的手段。
可是從感情角度來說,卻顯得有些無情。
而如今的痛哭流涕,死去活來,就顯得有些...做作。
楚镕安很清楚,她這番表現,必然是有其真情流露,但是又有沒有夸張或者因為氣氛感染從而出現的行為,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看著癱倒在眾人懷里的楚薇。
楚镕安沒有太多表情。
眾人將其攙扶站好,緩解了一番情緒,又客套了一陣子后,儀式才繼續進行。
對于這個過程,楚镕安并不著急。
時間,對她而言,也很重要。
雖然一切已經安排妥當。
加上這次事件,絕對是有心算無心。
成功率高達九成。
但是再完美的籌劃,也一定有其破綻的存在。
也有概率因為意外導致功虧一簣。
對于這一點,楚镕安是非常清楚的。
這幾年時間,在普通人眼中,她就是在府上修煉讀書,偶爾出游交友。
跟大部分京都權貴是一樣的。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經歷的事情,很多很多!
而最讓她開心的。
就是那日楚帝出丑。
那日,不僅僅是她開心,連一向郁郁寡歡的漢王,也都難得的展顏而笑。
只是楚镕安依舊記得,笑過之后,她的那位爺爺,卻是滿眼的悲痛。
人啊,從來都是復雜的。
怨恨仇恨,能夠讓人做出許多沖動的事情。
對她也好,對漢王也罷,楚帝的行為,讓他們在多年時間,都承受著不公。
可歸根結底,還是要說他們相互之間,是有些羈絆牽扯的。
尤其是漢王,對楚帝感情極其復雜。
至于楚镕安,反而更加純粹,對于所有楚氏皇族之人,她都是很單純的仇恨。
內心藏著深深的恨意。
爺爺的不公,父親的身亡。
很多事情,在她成長歷程中,帶給了她太多的痛苦。
都導致她對楚氏皇族充滿了怨恨!
甚至說,在看到楚薇略有夸張的表演,她內心的厭惡,更是旺盛。
“呵呵,如果你真的愛他,又怎會在他病痛之時,那般嫌棄?甚至都不敢多與他攀談?”
楚镕安很清楚,楚薇在得知衛盡忠的病癥,有可能傳染之后,對衛盡忠到底有多絕情。
或許是因為愧疚,或許是因為內心不敢面對。
她甚至都不敢在房間外,與衛盡忠多說幾句。
終于,輪到了楚镕安!
這時候,她已經注意到,貼身侍女凌寒,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人群之中,站在那里,眼神冷漠。
靜靜地等待。
見到她這般模樣,楚镕安就知道,事情已經大概率辦妥了!
她心中安定,順著人群走入殿內,來到了楚薇面前。
楚薇年歲頗長,但是因為保養得當,倒是風韻猶存。
此時滿面哀傷,更是惹人憐愛。
只是對于楚镕安而言,她這副樣子,沒有任何迷惑性。
“镕安見過文華公主。”
按照輩分,楚镕安其實要稱呼楚薇為姑,但是大楚皇室,后輩一般稱呼女子,皆是以封號為名。
除非是特別親近之人,才會稱呼為皇姑姑。
可是楚镕安與楚薇,其實不過是有過數面之緣,彼此相互認識,但是絕對稱不上親近。
或者說,即便是楚镕安想要與楚薇親近,在很多時候,楚薇也會對其敬而遠之。
絕不會與之交往過密。
楚薇見到是她,只是淡淡點頭道:“原來是镕安來了,有心了...”
無論如何,從輩分來論。
衛盡忠是長輩,如今去世,楚镕安前來,也是合情合理。
但是站在楚薇的角度上,也不至于與她有多親近。
簡單寒暄一下,楚镕安便走到靈臺之前!
看著冰封的衛盡忠。
楚镕安暗暗一嘆。
“衛盡忠,陛下還想著你呢,你的子嗣,不會成為楚氏皇族中的一員。
他會離開這里,去往你心中夢想之地。
你可以安心了,陛下沒有忘記你...”
關于衛盡忠的子嗣,葉梟是有考量的。
一方面,作為楚薇,其實在皇族之中,地位并不高。
其子嗣留下,對于未來的培育方面,肯定沒有葉梟專門考量來的合適。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孩子如果留在楚氏皇族,萬一真說將來長大了與乾國為敵,葉梟又該如何?
與其那時候再做抉擇,甚至可能要出現忍痛殺之的情況。
葉梟更喜歡直接將問題解決!
從根本上,將這個孩子與楚國皇室劃分開。
至于楚薇如何感受,那不在葉梟的考慮范圍之內。
這也是他冷酷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