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路,由你保管這塊碎片。”
楚塵眉頭微動。
“前輩不是說不能讓它流出去嗎?”
“那是老夫對你還不了解時說過的話。”
雷震語氣平靜。
“剛才那三招交手,老夫對你和你那位同伴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你體內的鎮魔本源天然克制碎片中的魔氣侵蝕,短期保管不會有生命危險。”
“真正讓老夫重新考慮的原因在于另一件事。”
“什么事?”
雷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你們一路走來,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牽引波動。”
“那是通過空間陣法和高階傳送信標才能留下的長期追蹤標記。”
“你們在中環的每一步行動,恐怕都已經落在某些人的注視中了,只是他們暫時還沒有出手。”
楚塵和風無痕對視了一眼。
雷震將碎片收回掌心中握緊。
“如果你選擇在此地徹底銷毀它,那些在暗中窺伺的勢力最多只會失落一陣。”
“如果你選擇帶著碎片前往中環的天衍宗分舵,請一位元嬰大能出手為碎片加持一道永久封印,確實可以讓碎片徹底失去活性。”
“但在那之前,碎片的氣息會在行走過程中持續暴露,你們將成為中環各大勢力的共同狩獵目標。”
“每多走一步,危險就多一分。”
“老夫不會替你做決定。”
“你考慮片刻,給老夫一個答復。”
楚塵沒有猶豫太久。
他轉頭看向風無痕。
“你怎么看?”
風無痕沉默了一息。
“雷震前輩剛才說,如果在這里銷毀,確實可以永絕后患,但對我師門來說卻意味著再沒有任何機會尋回那些已斷的傳承。”
“如果帶著它走,雖然風險會更大,卻能保留那份微弱的聯系。”
“你決定就好。”
“無論你選哪條路,我會跟著你走到底。”
楚塵收回目光,抬頭看向雷震。
“我選第二條路。”
雷震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理由?”
“銷毀碎片是最穩妥的做法。”
楚塵直視著老者的目光。
“但如果在這里銷毀它,那些在暗中窺伺的勢力不會因為碎片消失就放過我和風無痕。”
“他們會認定我身上還有其他的秘密值得挖掘,依然會無休止地追下去,直到把我們逼到死路為止。”
“與其被動應付那些源源不斷的追兵,不如由我先掌握住這塊碎片,主動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在明處與他們周旋,直到找出那些藏在暗中的操縱者,將他們一個一個連根拔清。”
雷震聽完后,沉默了很久。
“好。”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希望你能一直走到你想去的終點。”
他伸出手,將那枚碎片遞向楚塵。
楚塵伸出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碎片的剎那,整座祭壇劇烈一震。
入口方向的甬道中傳來一聲巨響,碎石滾落,魔氣翻涌。
數道身影同時從甬道中沖出,為首正是陰無極和那血煞宗的扛刀男子。
兩人身上都帶著傷,顯然在門外的混戰中各有所傷,還沒來得及調整氣息就追了進來。
陰無極一沖入祭壇范圍,目光立刻鎖定了雷震手中那枚碎片,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貪婪。
“碎片還在!”
“還沒被他們拿走!”
“攔住他們!”
雷震沒有回頭。
他握緊碎片,語氣平靜而低沉。
“看來今天這場架,不打也得打了。”
楚塵拔劍出鞘,側頭對風無痕道。
“你負責血煞宗那個。”
“我對付陰無極。”
風無痕也拔出了短劍。
“那個扛刀的交給我。”
“他的打法我已經看穿了,再來幾個回合就能拿下他。”
“好。”
“別勉強,撐不住就喊我。”
“你也是。”
雷震站在祭壇前方,在那兩道身影即將沖到祭壇前方的瞬間,右手高高抬起。
淡藍色的雷光在他枯瘦的掌心中驟然凝聚,耀眼的光芒開始亮起,將整片祭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老夫在此守了幾百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你們今天既然自己送上門來,那就讓老夫看看,你們這些后輩到底有幾分斤兩,夠不夠資格在這片遺跡中與我抗衡!”
他抬手猛地向下一壓。
雷光如同天幕般從他掌心擴散開來,覆蓋了整片祭壇區域。
幾名沖在最前面的玄陰宗筑基弟子被那道雷霆領域正面掃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上還在跳動著細碎的電弧。
陰無極在雷霆領域展開的同一瞬間向后退了數步,避開了那道雷幕的正面覆蓋范圍,抬手指向楚塵。
“楚塵,交出碎片,我可以做主給你留一條活路。”
楚塵站在雷幕后方,語氣平靜。
“你打得過我的時候,沒見你跟我商量過留活路的事。”
“現在打不過了,反而學會談判了?”
“你這談判的時機選得可不太高明。”
陰無極面色一沉。
“你以為憑你們兩個人加上一個半殘的老頭,能擋住我們這么多人?”
“擋不擋得住,打過就知道了。”
楚塵提劍向前踏出一步。
“你還有多少可以獻祭的弟子?”
“剛才在外面你已經獻祭了一批,現在又獻祭了一批。”
“等你的弟子全部死光了,你拿什么來擋我的劍?”
陰無極沒有答話。
他雙手猛地結印,身后僅存的那兩名玄陰宗弟子身體同時一震,目光中的神采迅速消退,被一層灰白的死氣覆蓋取代。
陰無極的氣息在不斷攀升,骨甲的覆蓋面積也在隨之擴張。
“等本座拿下你,會好好替你保管那枚碎片的。”
“下環那些舊人守不住的東西,在中環由本座接手保管,也算物歸原主。”
楚塵握住劍柄,劍尖指向他的位置。
“你師兄影無極臨死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要不要親自去下面問問他,他替我保管的那四塊碎片現在還好不好用?”
陰無極不再多言,身形猛地前沖,骨爪帶著破空聲直取楚塵咽喉。
楚塵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削向他的肋下。
兩人在祭壇前方激烈交手,灰金色的劍光與灰白色的骨爪在空中連續碰撞,火花四濺。
另一邊,風無痕與那血煞宗扛刀男子的戰斗也進入了白熱化。
扛刀男子一刀劈向風無痕的頭頂,風無痕側身避開,骨刀砍在地面上,將堅硬的石磚劈出一道長長的裂縫,碎石飛濺。
他反手一劍刺向對方的小腹,扛刀男子收刀格擋。
劍刃與刀身碰撞,濺起一串火花。
扛刀男子穩住身形后語氣低沉。
“小子,你的雷法在這里確實有加持,但你的修為畢竟只是金丹初期。”
“真元消耗殆盡之后,你還能撐多久?”
風無痕甩了甩劍上的血跡。
“夠撐到你倒下就行了。”
扛刀男子冷哼一聲,再次撲上。
風無痕不退反進,短劍上雷光暴漲,正面迎上他的骨刀。
兩人的兵刃在空中再次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
扛刀男子手腕一麻,骨刀險些脫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顫的虎口,又抬起頭看向風無痕,眼中終于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
“你的雷法……比剛才又強了幾分?”
風無痕沒有答話。
他將短劍換到左手中,甩了甩發麻的右手,又重新握緊劍柄。
“我說過了。”
“在這里打,你討不到便宜。”
雷震站在祭壇前方,看著那兩道在雷幕邊緣激戰的身影,低聲自語了一句。
“這兩個年輕人,確實有點意思……”
話沒說完,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身體微微一晃,用右手撐住身邊的石柱才沒有倒下。
他握著碎片的那只手掌依然緊握著,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陰無極在交戰的間隙中注意到了雷震的狀態,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明顯的熱切和期待,像是獵人在漫長的等待后終于看到了獵物露出疲態的那一刻。
“那個老頭撐不住了。”
“等他倒下了,這場拉鋸戰也該走到終點了。”
“你們兩個還有什么遺言要交代就盡快,后面可未必有時間讓你們從容開口了。”
楚塵背對著雷震的方向,聲音平穩,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一眼。
“他倒下之前,我一定會先讓你躺下。”
陰無極冷笑一聲。
“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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