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處。
“有了!”
蕭辰眼中精光暴漲,沉聲道:
“我想到一個現成的、此刻就在天界的大將!”
“此人不久前,方立救駕之功,今為玉帝心腹,然暗中卻可能犯了天條之禁!”
孫悟空正閑坐品茶,聞此言頓時興致大增,將茶杯一放,問道:
“哦?何人如此大膽?”
蕭辰眸中精光閃爍,低沉而清晰地吐出此名:
“正是二十八星宿之西方白虎七宿之首,奎木狼!”
“奎木狼?”
孫悟空愕然,旋即哂笑一聲,伸手抓起茶壺,仰頭痛飲一口,含糊不清地道:
“那廝不是玉帝近來最得意的心腹狗腿子?”
“前番東華帝君大鬧天宮,他還護駕有功,如今頗受重用哩。”
“在‘安天大會’上,俺老孫還見其居上席之位。”
“他怎會成了‘不法之徒’?”
“蛤蟆,你這消息,保真?”
蕭辰微微頷首,神色從容,緩緩道來:
“不錯,東華之亂,我便在通明殿附近‘渾水摸魚’。”
“那時,我看著反天大軍險破通明殿之際,斗部之中,有奎木狼率部最先殺出,響應玉帝,以表忠心。”
“他硬是拼著受創,斬了東華麾下的一員大將,在玉帝面前露了大臉。”
“戰后,他便成了玉帝的心腹愛將,如今在天庭也算是位高權重,統領二十八星宿,深得玉帝信賴。”
黃風大圣綠豆眼一亮,尖聲道:
“主上高明!可是抓住了這奎木狼的什么把柄?”
蕭辰解釋道:
“那時,我尚不知九葉靈芝草在瑤池之中。”
“故此趁亂跑上了三十三天‘護駕’。”
“通明殿外混戰,我混跡其中,以‘大日金瞳’掃視四方,尋找九葉靈芝草的蹤跡。”
“機緣巧合之下,我恰好瞥見奎木狼與一名披香殿的貌美仙娥暗中拉扯,眉目傳情……”
“此等私通之舉,若坐實,正是觸犯天條的大忌!”
黃風大圣尖細的嗓音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主上,你這么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好像確實是有這么一回事,東華帝君作亂之日,于通明殿外,那奎木狼確與一絕色仙娥于亂軍之中拉拉扯扯,眉來眼去!”
“彼時天兵天將一片混亂,刀光劍影,旁人自顧不暇,除主上您眼神好使,怕真無人留意到那一幕!”
他激動地搓著爪子,眼中閃爍著屬于老鼠的狡黠光芒:
“嘿,奎木狼那家伙,仗著玉帝老兒寵信,又是‘從龍功臣’,平日架子頗大!”
“若他和那披香殿玉女真有私情,這事只要漏出去,那可是天大的‘不法之事’!正該是司法天神頭等該管的大案!”
“這……”
孫悟空聞言,夸張地一拍猴腿,詫異道:
“真想不到!那奎木狼見人都是板著一張苦瓜臉,不茍言笑,處事嚴肅。”
“原來背地里也是個‘管不住褲腰帶’的!”
蕭辰笑了笑。
奎木狼是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屬西方白虎七宿之首。
百花羞前世為披香殿侍香玉女,乃較為普通之仙娥。
兩人之間的身份,其實差距頗大。
兩人之間的部門,也差得很遠,一個是司職星宿運轉的,一個是御膳房的。
若非蕭辰對此事有所了解,也很難知道這兩人會搞到一起去。
蕭辰笑道:
“這常言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前人后,兩副面皮,豈非是慣常把戲?”
“如今楊戩新官上任,執掌司法天神府,三把火正愁沒地方燒,總是需要一個人來開刀的。”
“若我們把這事兒捅給他,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玉帝心腹,新晉功臣,私動凡情!”
“這樁大案,夠不夠份量做他司法天神府的開府大典?”
“奎木狼這個玉帝跟前的大紅人,就是楊戩新官上任最好的‘大禮’!”
“屆時,為追捕這位玉帝眼前之紅人重臣,司法天神的草頭神必定傾巢盡出,布下天羅地網,去抓捕奎木狼。”
“整個天庭都將卷入此場漩渦,角力碰撞,亂流激蕩!”
“司法天神府與二十八星宿府的沖突就在眼前,誰還顧得上瑤池邊角那片安靜藥圃里的些許異動?”
孫悟空聞言,笑道:
“說起來,奎木狼這將,當年于花果山戰場,俺老孫曾與其交過手。”
“他那把刀使得倒也齊整,能抵得住俺老孫的金箍棒,與俺能戰上數十個回合。”
“如今他得勢了,還統著二十八星宿,人多勢眾,楊戩這大外甥想拿他,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用那玉帝老兒的心腹愛將,去絆楊戩大外甥的腳!這火頭放得正!夠大!夠響!”
“叫那三只眼分身乏術,焦頭爛額,省得整日端著架子杵在天庭礙事!”
想到楊戩即將焦頭爛額的模樣。
孫悟空便渾身舒坦,他抓起茶壺又灌了一口,但隨即又補充道:
“不過此事要做得地道,須得把風放得不顯山不露水,不留絲毫把柄。”
“讓那風兒自己個兒‘恰好’灌進楊戩與那哮天犬之耳朵里,還得是查有實據,叫其捏著鼻子亦得接!”
“否則空口白牙,反會惹火燒身。”
蕭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猴子思慮周全。”
“此計精髓,全在‘引爆’事件,而非‘捏造’事件。”
“不過,若是那奎木狼與披香殿玉女的‘事情’本就是存在的,我們只需輕輕一引,即可。”
“一旦楊戩被此案牽扯,無論是秘密調查還是雷霆問罪,必將在天庭高層引起軒然大波!”
“司法天神府與玉帝心腹重臣的碰撞,足以吸引整個天庭的目光和楊戩的全部精力!”
黃風大圣笑道:
“主上神機妙算!如此一來,便能拖住司法天神楊戩,無暇他顧。”
“那什么‘狗都去拿狼’去了,自然不會‘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待那楊戩與奎木狼斗得不可開交之時,正是我鼠鼠一展身手之日。”
蕭辰目光灼灼地看向孫悟空:
“猴子,你有七十二般的變化,又是天庭的齊天大圣,上天入地如履平地,各路天宮倒是皆可去得。”
“還需勞煩你親自走一趟披香殿附近,盯著那披香殿的玉女,暗中印證此事。”
“我以法寶之力為你加持,遮掩氣息,確保萬無一失。”
“這奎木狼老孫是認得的,打探消息正方便!”
孫悟空拍案叫絕,一雙金睛放光:
“此等熱鬧,老孫求之不得!包在俺身上!”
“俺老孫便幫你走一遭,探探這私通之事。”
蕭辰含笑點頭:
“如此甚好!猴子,若此事屬實,我們便給這位新上任的司法天神楊戩,放上一把大大的‘火’!”
孫悟空,笑道:
“好!”
“給楊戩找點麻煩,正合我意!”
孫悟空之變化之術,出神入化,只要不是當面撞上楊戩或者照妖鏡,皆無大礙。
何況還有蕭辰以極品先天“祖龍珠”幫孫悟空遮掩氣息。
奎木狼是看不穿孫悟空的變化的。
當年于西行路上,奎木狼便未識破孫悟空之變化。
而孫悟空便是化成奎木狼之妻“百花羞”公主,騙了奎木狼那“不知打了多少坐工,煉了幾年磨難,配了幾轉雌雄……”才修煉而成之內丹舍利,一口吃掉了。
而于《西游記》原劇情之中,“奎木狼與孫悟空”之間,亦存諸多恩怨糾葛。
曾經,孫悟空受封齊天大圣之時,與二十八星宿,如奎木狼,以“兄弟”相稱。
然至孫悟空大鬧天宮之際,奎木狼身為天庭正神,奉命參與圍剿。
自此,雙方結下敵對之仇。
奎木狼與孫悟空交鋒,敗于其手,自此心懷畏懼。
后來,西行路上,奎木狼化身黃袍怪,盤踞下界,以食人為生,兇殘暴虐,且與天界的披香殿侍香玉女,即下界的百花羞公主“再續前緣”。
奎木狼力戰豬八戒、沙僧,二人不敵,皆被擊敗。
奎木狼擄走唐僧,欲以之為食。
后來,孫悟空聞訊,怒而興師問罪。
孫悟空為報復奎木狼,亦欲摧其斗志,遂命八戒、沙僧摔死奎木狼與百花羞所生之二子。
自此,孫悟空和奎木狼結下了“殺子之仇”。
然于天庭而言,私生子乃奎木狼之“孽緣污點”,有礙其仙途清譽。
孫悟空此舉,實則間接助奎木狼“斬斷凡塵牽連”,使其得以重歸天庭正神之位,復享尊榮。
就如同。
玉帝想救自己妹妹云華仙子,想讓云華仙子不死,就得殺掉云華仙子的孩子,楊蛟、楊戩、楊嬋等。
玉帝得幫助云華仙子去掉這些“孽緣污點”,斬斷這些情緣,以保全云華仙子的仙途清譽。
玉帝是這個執劍者,是那個摔死“云華仙子孩子”的人。
而在寶象國時,換成了孫悟空。
只不過,奎木狼和云華仙子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
云華仙子面對天庭捉拿,毅然選擇激烈反抗,誓要保全自己的孩子。
而奎木狼放棄了自己的孩子,斬斷了凡塵,沒有向孫悟空尋仇,而是選擇了向天庭認錯,口稱有罪:
“赦臣死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今被孫大圣到此成功。”
其言也懇,其情也悲。
奎木狼經此一劫,頓悟世間情愛,皆如夢幻泡影,轉瞬即逝,不可執著。
奎木狼并未記恨孫悟空,反于西行路上,多次熱情相助,幫助孫悟空克服難關。
而百花羞也放棄了自己的孩子,此中緣由,頗為復雜。
孫悟空或為百花羞計,畢竟,百花羞身為下界公主,卻未婚先孕,給妖怪生了兩個妖怪孩子,名節沒了……百花羞的下半輩子也就毀了。
于那封建禮制的吃人之社會,回到寶象國的百花羞,或唯有死路一條。
此皆百花羞不光彩之過去,為其人生之污點。
百花羞自述:
“我被妖倚強,霸占為妻……無奈捱了一十三年。”
若置于現代,百花羞便如被“強搶拐賣”至荒山野嶺之婦女,其二子亦為妖怪強迫所生,非其所愿。
而奎木狼則是荒山野嶺之強行“囚妻者”、“惡霸”,為禍一方。
孫悟空面對這種情況。
孫悟空給了百花羞選擇,讓百花羞自己選擇未來的路:
“百花羞,下半輩子,你想怎么過?”
孫悟空對百花羞勸道:
“蓋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卻何以身陪伴妖精,更不思念父母?豈非得不孝之罪乎?”
“我帶你回朝見駕,你‘別尋個佳偶,侍奉雙親到老’,你意如何?”
說白了,孫悟空是為百花羞考慮的,讓百花羞回家去,別尋個佳偶,侍奉雙親,安享余生。
百花羞淚如泉涌,對孫悟空道:
“長老之言最善,我豈不思念父母?”
“只因這妖精將我攝騙在此……路遠山遙,無人可傳音信……欲要自盡……茍延殘喘……”
此世間,非人人皆如云華仙子,將愛情與孩子視若生命,至死不渝。
愛人,先愛自己,也沒什么大問題。
何況,百花羞不識奎木狼真身,視其為妖魔,本就終日思念回家,其孩子也是被奎木狼強迫生的。
稱其子女為“妖種”。
與妖怪生的孩子死了,百花羞那不光彩的過去,自然也就過去了。
百花羞既得孫悟空相助,便選擇放棄了自己的兩個孩子,放棄了奎木狼,依孫悟空之言,往僻靜處躲避。
任孫悟空施展神通。
而孫悟空則替百花羞做了這個惡人,讓八戒、沙僧將二子帶至寶象國中,往那白玉階前摔下。
可憐二子,皆被摜作肉餅相似,鮮血迸流,骨骸粉碎,慘不忍睹。
這個惡人,孫悟空來做。
百花羞的日子,百花羞以后自己過。
面對“殺子仇人孫悟空”。
百花羞其實并不恨孫悟空,反對孫悟空感激道:
“多虧孫長老法力無邊,降了黃袍怪,救奴回國。”
其言也誠,其情也真。
云華仙子為保護自己的孩子,甘愿與天庭抗衡到底,受盡折磨,亦至死不渝,盡顯母性之偉大與堅韌。
而奎木狼和百花羞,為各自之前途與余生,皆不約而同地放棄了自己的孩子,結束了這段孽緣。
奎木狼繼續回天界為神仙,重歸天庭正神之位,復享尊榮。
百花羞則在寶象國為公主,侍奉父母雙親,安享余生。
這是他們不同的人生選擇。
人是具有多面性的,善、惡、美、丑這些概念都定義不了一個人……
奎木狼,孫悟空自然是認識。
至于那名和奎木狼有私情的披香殿玉女,蕭辰亦將其那日所睹仙娥之貌,詳細給孫悟空描述了一番。
卻道那孫悟空離了鏡海山,一路風馳電掣,徑返齊天大圣府中。
齊天大圣府中。
孫悟空身形微動,施展那“七十二變”之神妙神通。
剎那間。
一縷清風自室內悄然逸出,飄忽而去。
那縷清風掠過重重瓊樓玉宇,須臾間便落到了距離披香殿不遠的白玉回廊轉角處。
廊柱之巔。
一只毫不起眼之碧翅仙蠅正悠悠然搓著前足。其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悄無聲息,全方位地掃視著披香殿周遭之一切動靜,不放過絲毫異樣。
孫悟空本就神異非凡,那一雙“破妄金瞳”更是擁有洞悉千里之能。
此刻,孫悟空居高臨下,俯瞰披香殿周遭,一草一木之搖曳、一人一物之行止,皆盡收眼底,任何細微變化,皆難逃他那一雙“破妄金瞳”之洞察。
時光悄然流逝。
不知不覺間,一日過去,夜半三更時分悄然來臨。
萬籟俱寂,唯余星辰閃爍,灑下清冷光輝,將整個天庭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就在這時。
披香殿外出現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此人身著一套銀亮的星宿戰甲,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顯得氣宇軒昂。
他步伐看似沉穩,然每一步卻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之急促,星眸流轉,四顧之間,透出幾分警惕與隱隱期待,仿佛在防備著什么,又似在期待著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繞過殿前幾處雕花門廊,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披香殿一處偏僻的雜物間之中。
“果然是奎木狼!”
孫悟空心中暗自詫異道。
平日里,這奎木狼看起來一本正經,沒想到竟是個假正經。
這奎木狼,還是個“色狼”。
其實,狼性本就好色,下界之人常常稱“好色之徒”為“色狼”。
傳說中,狼人在夜晚便會從人類之形態搖身一變,化為惡狼,露出其兇殘貪婪之本性,肆意妄為。
龍性本淫,狼性好色。
此乃天性使然,就如同猴子愛吃桃一般,乃其本能之驅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