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一閃而逝。
小明王身上的紫袍重又鼓蕩起來。
但剛才一閃而逝的曲線,卻讓李七玄瞬間確定,她,是個女的。
這讓李七玄頗為意外。
威震雪州,掀起了驚濤駭浪,只差一個大業城就能徹底成為雪州之主的小明王,竟然是一個女人。
風蕭蕭。
雪也蕭蕭。
天空當中,厚重的云氣被這一刀直接切開,留下了一道數千米長的裂痕,露出了云層之上那蔚藍如洗的明凈天空。
揮刀決層云。
天下皆震驚。
無數人都沉浸在李七玄這一刀的絢爛畫面和恐怖威力之中。
所有關注著這一戰的人,心中皆自凜然。
刺史臉上也不由震驚。
老府主長遠,鎮妖塔中諸人……
一時之間,皆已失語。
南宮不言緩緩地低下了頭。
她知道自己與李七玄之間差距巨大。
但卻沒想到,會大到這種程度。
難以望李七玄項背。
終其一生,或許都將再難以與其產生絲毫聯系。
昔日槐柳大院相見的一幕幕,如過眼云煙。
城墻上。
無數守軍士兵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之聲,歡呼雀躍。
而太平道叛軍大營內,則是一片死寂。
數十道強橫無匹的身影騰空而起,各自釋放出符文之力,將小明王簇擁在中間。
大業城中,亦有一道人影騰空而起。
是女武官米粒。
她御劍凌空。
與李七玄并肩而立。
北城門敵樓之下,李六月腳下青黑色鬼氣翻滾,就要騰云駕霧而上,卻被李青靈一把按住。
“大姐,我……”
“看著就好。”
“可是……”
“別運功。”
看到大姐表情嚴肅,李六月只好熄滅了飛到李七玄身邊趁機裝一波的打算。
自從吸收了鎮妖塔地下囚鬼監牢之中的十頭大鬼之后,李六月的實力突飛猛進。
尤其是她所修煉的十殿閻羅往生經,已經徹底成型。
十鬼坐鎮十殿。
原本凝聚出的第一殿秦廣王越發雄渾強大。
接下來只需要不斷地強化十殿閻羅,最終徹底讓地府成型,便可以達到十殿閻羅往生經大成。
此時的李六月,腳下鬼氣蒸騰,已經可以凌空飛渡。
但在大姐面前,卻還是施展不開,只好老老實實地待著。
天空中。
氣氛驟然又緊張了起來。
李七玄按刀而立。
女武官米粒御劍側后。
兩人衣袂飄飄,長發飛揚。
有著說不出的氣質融洽,就如手中兵器一般,一刀一劍涇渭分明又自古相合。
“好刀法。”
小明王臉上已經重新扣上一張面具,聲音復又變得磁性渾厚,道:“這一刀叫什么名字?”
“無名。”
李七玄淡淡地道。
這是他聚力、養意和蓄勢完美融合的一刀。
刀法本身脫自于書架刀法第一招。
他還沒有來得及起名字。
“無名?”
小明王一怔,但看李七玄的眼神,并非是在偽作,當下心中一動,突然就反應了過來,道:“我懂了。”
傳聞有人可以臨陣突破。
那種戰斗型天才,每每在最關鍵最危險的時候,精氣神凝聚于一處,就可以爆發出最強之招。
很顯然,李七玄就是如此。
看來自己對這少年的評價,還是低了。
這不是什么十萬中無一的天才。
是百萬中無一的天才。
“你這一刀,我沒有接住,是我輸了。”
小明王微微一笑:“本王會遵守之前的預定,即刻退兵。”
話音未落。
周遭的太平道符術強者們紛紛變色。
有人還想要勸諫。
卻被小明王直接揮手打斷。
“李少俠,你既然精通我太平神教的雷電符術,說明你也是與符道有緣之人。
今日你為大業城出手與我約戰,便是一只腳踏入了這天下大勢的風云戰場之中。
所謂一入江湖,再難脫身。
元庭昏聵,難容你這樣驚采絕艷的人物。
終有一日,你會成為我太平神教的一員。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說完,小明王轉身而去。
李七玄收起龍刀,抬手握住了女武官米粒白嫩酥滑的小手。
兩人相視無言。
但都已經明白了彼此心意。
很快。
下方的太平道叛軍大營之中,就傳來了動靜。
有高階符師施展秘術,開辟道路,將風雪驅趕開來。
然后大軍收拾營帳,開拔退軍。
等到夜幕降臨之時,大軍已經撤得干干凈凈,只留下了空蕩蕩的營地遺址。
后續城衛軍斥候探得消息,太平道叛軍后撤三百里,然后分兵囤聚于大業城周十二個大小城鎮之中,開始休養生息。
消息傳出。
大業城內無數人齊齊松了一口氣。
刺史也并未派兵追擊。
太平道的火焰系符師可以驅趕風雪,雷電系符師可以對付荒野之中的妖鬼,因此能從容在荒野之中行軍。
但以外王十九階梯武道體系為主的城衛軍,卻并不擅長于此道。
何況連續鏖戰數月時間,大業城內也是兵困馬乏,輜重糧草奇缺。
接下來這段時間,身為刺史的他,還得好好經營一番,籌集糧草,訓練兵事,并且再向神朝求援,為冰季結束之后的戰斗做準備。
刺史并沒有再召見李七玄。
而是傳令在全城嘉獎李七玄。
不但賜予諸多財物和修煉資源。
甚至還公開封李七玄為城衛軍副指揮使,給予軍職權限。
李七玄對此并不在意。
大業城中,各種消息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對于很多平民百姓來說,李七玄那驚天動地的一刀,活生生地在百萬大軍之中為他們劈開了一條生路。
城破被屠的危機散去。
一些人甚至直接在家中擺上牌位,為李七玄祈禱祈福。
一刀斬破百萬師。
有好事者,更是直接為李七玄冠上了雪州第一刀、風雪第一刀、亂世狂刀等等尊號。
而相對于普通百姓的娛樂狂歡,武道界的各大強者們,對于那驚天動地一刀,卻是體會更深。
“至人境之下最強一刀。”
“難道此子已經領悟了至人之力?”
“一鳴驚人啊。”
“那些街頭巷尾的愚夫愚婦們說的沒錯,就憑這一刀,李七玄已經可以穩坐雪州最強刀客的寶座了。”
最后一句話,是天刀武館的館主宋端所說。
這位雪州刀法名家,位列雪州天闕三十六絕榜第三十一位的刀道強者,看了那分天裂地的一刀之后,立于大雪之中足足六個時辰,最終萬千思緒只化作一聲巍巍長嘆。
而被宋端最為重視的關門弟子沈知意,則在天刀武館演武場的風雪之中,足足站了一夜。
“等我突破鍛肌境,我會再來挑戰你。”
“天刀武館不可辱。”
想起自己曾說過的這兩句話,沈知意心中百般滋味,最終只剩下羞愧。
這時。
一個曼妙身影在風雪中走來。
“沈師姐,要不要喝點?”
美麗的女人手中提著兩瓶酒,晃了晃,道:“一醉解千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