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主任更是捂著心臟，寧愿把視線對準校長的地中海也不想多看那些糟心的玩意兒一眼。
那些站到右邊的學生大多低著頭，心虛亂瞟，壓根沒收到老師的眼神示意。
江淼呷了一杯茶，居高臨下觀察眾人的反應，發現留在左右的女生居多，去右邊的大部分都是男生。
蘇毅讓傭兵把他們的名字挨個記錄下來。
差不多了江淼才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現在，右邊的同學可以回去了，左邊的同學留下，填上你們的詳細資料。”
不到五分鐘，右邊的學生跑得連人影都看不見了。
校長徹底無力了。
教務處主任恨鐵不成鋼，還是滿心擔心地在校長耳邊低語，“他們都被記上名字了，只怕是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剛剛他明明讓各班班主任提醒過那些學生，今天過來選人的是政府高層，好好表現前途無量，這些人一聽出城就退縮，到底是有多怕死？
政府費這么大力氣培養他們，怎么可能輕易讓他們涉險！連這點分析能力都沒有嗎？
越想教務處主任越心塞。
校長面無表情地擺擺手，輕嘆一聲，“算了，個人有個人的造化，咱們也不能保證站在左邊那些人將來就能過得比右邊那些人好，就這樣吧！”
他現在也只能這么安慰自己了。
教務處主任撇撇嘴，“什么呀！都被記名了，傭兵那邊肯定不會要的，政府單位也進不了，工廠那邊倒是有機會，可每年畢業生那么多，工廠是一崗難求，現在都進不去，以后還有機會？
站在左邊那些人再不濟也是回去種地養殖，他們的低點就是右邊那些人的最高點了！”
校長頓時捂住心臟，欲哭無淚，“我說你不扎我心不行嗎？好歹也是教務處主任，這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兩人在那邊大眼瞪小眼。
直到后面的老師提醒才發現留下起來的學生已經全都填好資料了。
最后一個女生將材料收集成一沓交上去，又忐忑不安地跑回自己的位置。
江淼掃了她一眼，并沒有說什么。
底下一眾學生眼巴巴的又等了好一會兒，直到蘇毅江淼一群人離開也沒說什么。
校長屁顛屁顛上臺，大聲說道：“現在你們可以回去收拾行李，跟家人道別，明天一早到學校集合，會有專車送你們去廣明縣。”
操場上頓時騷動了起來。
剛剛上去交材料的蔡寶珍被三個女生圍了起來。
“寶珍，你剛剛上去怎么沒問兩句？”曾甜急急追問，似有些責怪。
蔡寶珍緩緩低下頭，抿著嘴小聲解釋，“我是想問的，可是一對上江研究員的眼睛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我連話都說不出來，還怎么問？”
她自己也搞不明白，明明江研究員長得那么溫柔漂亮，說話聲音動聽，瞧著人畜無害，她怎么就心生畏懼了？
喬少如擔憂地嘆了口氣，“問不問也就那樣，我們都做了選擇，就算問來的結果不如意難道還能反悔不成？”
再怎么樣他們也知道今天來的這些人身份不一般，出爾反爾的事情不能做。
沈沐熙緊了緊拳頭，垂下眼眸，“好了，這件事確實不怪寶珍，我們先回去收拾行李，明天再過來集合。”
蔡寶珍感激地沖沈沐熙笑了笑，頷首道：“我確實要趕緊回去說一聲，跟家人好好道個別。”
曾甜和喬少如跟著一起離開。
沈沐熙走在最后，看著前面三個舍友，故意放慢腳步。
等三個舍友收拾完東西離開她才慢吞吞的整理。
將行李收拾完，她并沒有離開，而是將宿舍門鎖上，去食堂吃飯，順便買一些食物作干糧。
做完這些她才去了班主任的宿舍。
剛進去就聽見班主任的咆哮。
“我都跟你們說了，讓你們好好表現，先把工作拿下再說，你們往右邊站是什么意思？不想要工作了嗎？”
“什么？不想出城？出城能要你們的命啊！廣明縣那邊什么情況都不知道你們就怕成這樣，沒出息！算了，我不跟你們說了，該給你們提供的出路我們都給了，自己不珍惜也沒用，以后你們好自為之。”
掛斷通話的班主任還在喘著粗氣，抬頭就看見站在門口的沈沐熙。
“有事？”
沈沐熙乖巧地走了進來，“老師，我們明天就要去廣明縣了，您也知道我沒有長輩，身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我想問問廣明縣的情況，看看還缺什么東西，可以及時補上。”
班主任臉色緩和了不少，給沈沐熙倒了杯水，溫聲說道：“我剛剛是被那幾個目光短淺的學生氣壞了，大家同個起點，拿你來說，你還是個孤兒，他們有家人引導，竟然連這么好的工作都握不住.....算了算了，不提也罷。
其實關于廣明縣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這個項目是去年開始籌建的，今年就投入使用了，不過你放心，廣明縣那邊有大量傭兵駐守，安全問題不需要操心，就是那邊剛剛起步，各種設施肯定比不上城里，但這只是一時的，過個三五年再看肯定跟現在不一樣。
人的眼光要放得長遠一些，更重要的一點是，去了那邊就是在江研究員手底下做事，那位什么身份你也清楚，跟著她還能混不好？”
沈沐熙連連點頭，輕笑道：“老師這么說我就放心了，就是這個行李我該怎么準備？”
班主任一副了然的樣子，沉吟道：“行李簡單，日常生活用品帶上，沒用的東西處理了，那位怎么說就怎么做，好好表現，老師看好你！”
沈沐熙起身，鄭重地向班主任鞠躬，離開的時候步伐堅定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眾人在學校操場集合。
傭兵的車隊準時抵達，將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學生帶出他們的象牙塔，奔赴未知的將來。
一路上，眾人既興奮又忐忑。
曾甜眼睛腫腫的，說話的聲音夾著哭腔，“昨天晚上爸媽把我打了一頓，又抱著我哭了一晚上，說我膽子太大，還說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跟他們商量一下，罵我不是東西，也不知道他們是心疼我還是討厭我，害我難受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