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深知自己的身體狀況,絕非這些大夫所言的“無礙”。
他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這股預感一直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幾個大夫終于商量完畢,轉身朝著他走了過來。
魏成超與兩個侍從對視一眼,心都在咚咚咚的直跳,仿佛在等待著宣判死刑。
“魏公子。”一個年紀最大的大夫眉頭緊鎖的說道:“我們幾個都仔細的望聞問切,又將診斷結果認真的對比了一番,確定魏公子和您的侍從身體康健,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對,我們沒有發現中毒的跡象。”另一個大夫也非常確定的說道。
其他幾個大夫也紛紛點頭附和。
“沒中毒?不可能啊!”
魏成超完全不相信,他那天明明像韓蕾說的那樣拉了肚子,服下韓蕾的解藥后當天就恢復,沒再拉了。
兩個侍從那天雖然沒有拉肚子,但他們也曾感覺肚子咕咕咕的叫,不舒服。
魏成超轉頭看向兩個侍從。
果然,他們倆聽到自己身體康健,并沒有高興激動,反而都苦著一張臉,顯然也不相信大夫的診斷結果。
難道,真如韓蕾所說的那樣,她下的毒,即便是京城的大夫也別想查出來?
見他們不相信,年老的大夫只能行禮道:“魏公子,請恕我們幾個學藝不精,我們確實看不出魏公子的身體有何異樣。”
另一個大夫搖了搖頭,“魏公子,請恕我們無能,告辭了。”
魏成超還算大方,雖然幾名大夫沒有診出什么毛病,但還是付了診金,放他們離開了。
等這幾個大夫都走了,魏成超才走到門口,詢問在外面守門的丫鬟。
“我爹呢?”
丫環回道:“回公子,老爺用過晚膳,就帶著人去萬花樓了。”
萬花樓是京城有名的青樓,也是京城的達官顯貴們流連忘返之所。
魏丞相即使貴為一朝丞相也難免俗套,五十多歲的年紀照樣經常留宿萬花樓。
魏丞相不在家正是魏成超所期望的。他決定趁這個機會,再請大夫來確診一下。
轉身回到屋里,魏成超又命令兩個侍從,到皇宮里去請專為皇族診病的太醫。
“去,以我父親的名義,請太醫院的院判崔太醫來!”
魏成超的語氣不容置疑。
韓蕾那個賤人是說過,她下的毒別的大夫都看不出來,可崔太醫是太醫院的院判,醫術超群。
他就不信了,韓蕾的毒連崔院判都診不出來。
聽說要驚動太醫院院判,兩個侍從一愣,但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領命而去。
畢竟,這個毒非同小可,不僅關系著主子的命,也關系著他們自己的小命。
夜幕降臨,丞相府內燈火通明。
看在在魏丞相的面子上,老態龍鐘的崔太醫在兩個藥童的陪伴下緩緩步入大廳。
崔太醫佝僂著腰,臉上帶著幾分威嚴和沉穩。
魏成超見狀,連忙起身迎接,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待下人奉上茶水,魏成超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只留下兩個侍從。
“崔太醫,我們三人好像中毒了,請您務必為我們仔細診治。”
魏成超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催太醫微微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把脈、詢問、觀察……催太醫的動作一絲不茍,神情專注。
魏成超緊張地等待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終于,崔太醫緩緩收回了手,目光深邃地看著魏成超。
“魏公子,你們是在戲耍老夫嗎?”崔大夫的語氣很是不悅。
“呃……崔太醫,這是何意?”魏成超不解。
崔太醫很肯定自己的診斷:“你們都沒有中毒。”
“這,這不可能啊!那個賤人明明說我們中毒了。”
魏成超一臉的不可置信。
“對,那個賤人還說,她下的毒別的大夫別想診治出來。”
“對對對,是這么說的。”
兩個侍從也連連點頭。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身體的不適,那種莫名的恐懼和無力感,仿佛隨時都會將他們吞噬。
突然,魏成超像是想起了什么,趕緊從懷里掏出裝解藥的小瓷瓶。
他顫抖著手拔去瓷瓶上的塞子,倒出幾顆健胃消食片在掌心里,伸手遞到崔太醫的面前。
“崔太醫。您看,這是她給我們的解藥。每天服一顆,一旦斷藥就必死無疑。”
崔太醫斜睨了他一眼,捻起一顆藥片仔細的看了看。
這就是他們口中說的解藥?
這藥片兒的形狀奇特,跟他見過的藥丸完全不一樣。
崔太醫狐疑的將小小的藥片放到鼻尖聞了聞,倒是有些藥味兒。
然后,他又咬下一小塊兒在嘴里咀嚼,仔細的品嘗判斷。
最后,他得出了一個令魏成超三人仰倒的結論——
“嗯……里面有陳皮,山藥,太子參,炒麥芽,山楂。這哪里是什么解藥,不過是補益脾肺,有助消食的方子而已。”
“消食的方子?這……這怎么可能?”魏成超如遭雷擊。
崔太醫是何等身份的醫者?他平時都是給皇帝皇后看病的人,今日要不是聽說是魏丞相相請,他怎么可能來給他們看病診治。
見魏成超不相信他的判斷結果,崔太醫臉色一肅,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哼!黃口小兒,你們這是在質疑老夫的醫術?”
崔太醫說著就轉身顫巍巍的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頓住腳步,轉頭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魏成超。
崔太醫丟下一句:“老夫告訴你們,再高明的毒術,但凡是下毒,就必然會留下痕跡。你們別不是讓人給騙了吧。”
說完,崔太醫帶著兩個藥童,搖了搖頭后,佝僂著身軀恨恨的走了。
催太醫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魏成超的心頭。
看著崔太醫憤憤離去的背影,連同兩個侍從一起,三個人都如同雕塑一樣愣在原地。
好一陣,魏成超才回過神來。
被韓蕾那個小丫頭騙得瓜兮兮的,讓他覺得很沒有面子,公子哥兒的脾氣一上來,立刻咬牙切齒的開始摔桌子打碗。
啪!砰!
魏成超一把掀翻了桌子,桌上燒制精美的茶壺、茶杯等瓷器瞬間摔了一地,他又上前狠狠的踹了幾腳。
“這個該死的賤人!居然敢耍老子。沒想到我魏成超竟栽在了一個黃毛丫頭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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