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九卿第97章 賊船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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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賊船


更新時間:2025年03月11日  作者:姒錦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姒錦 | 問九卿 


李肇微微挑眉,俯身盯住薛綏。

“薛六姑娘所言極是。”

仲夏夜里,園中芳菲未盡,仿佛有花香從窗外送來,又或是李肇身上的一抹幽香,在空氣里悠然彌散……

“孤上了你這賊船,目前是下不來了。”

此刻的李肇,全然不像傳聞中那個心狠手辣的太子殿下,眉目含笑,溫潤得好像黑眸里有光,還有一抹別樣深沉的眷戀。

薛綏嘴角微微上揚,笑得恰到好處。

“如此,那我與殿下便攜手同行,共襄盛舉。”

李肇:“攜手的前提是公平。上了賊船,孤總得討點債……”

聲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勾,牢牢勒住她的腰身,用力往前一拉。

薛綏沒有料到李肇會突然發難,幾乎是在眨眼間,整個人便撞入他的胸膛上,李肇掌住她的后腦勺,緊接著,他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張嘴咬住她的下唇。

他咬得很重。

他呼吸急促。

他力道很大……

仿若要將她徹底撕碎,融入骨血。

須臾間,便有鐵銹似的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而來。

薛綏眉頭蹙緊,并未掙扎、推拒,如同木偶……

卻在李肇松嘴的瞬間,反手薅住他的衣領,用力扯過去,然后狠狠咬了回去。

她動作干凈利落,沒有拖泥帶水,臉上也不見絲毫情緒,冰冷的,如獸如魔。

甚至很不客氣,滑到他的脖子上,咬出小半口淡粉色的牙印……

“嘶——”

李肇倒吸涼氣,手指緩緩抹向嘴角。

再看指尖,有一抹殷紅的血跡。

兩人都緊繃著身子,眼底仿佛有一只不可告人的野獸在強烈的糾纏,撕扯……

視線交接,李肇忽然低笑出聲。

“薛平安。”

笑聲在寂靜的室內輕輕回蕩。

可以察覺到,太子殿下是真的愉快,表情也緩和了些。

“你可真是睚眥必報,一點虧都不肯吃。”

薛綏嗯了一聲,“彼此彼此。”

李肇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向她的唇,指尖沾著他的血,覆蓋在她唇上被他咬破的地方。

交融在一起,便分不出是誰的血了。

“孤喜歡你這性子,但你休想左右逢源。”

薛綏:“我從未欺瞞殿下,殿下又何須著惱?”

李肇見她這時還不安分,目光一涼,陡然生出幾分森寒。

“當日你騙我飲下情絲蠱,便該料到后果。”

他說著,指腹慢慢伸過去,在她的耳垂上,有意無意地摩挲兩下。

入手生溫,仿佛點燃了一串無名野火,他的聲音也變得低沉喑啞,仿若被砂紙打磨過的粗糲實木,帶著一股情丨欲躁動似的瘋狂。

“薛平安,孤不能有別人,你也不能!”

頓了頓,李肇低低一笑。

“張懷誠找到一個南疆蠱師,他說,待蠱蟲認主,只要你我血液交融,蠱蟲便會在體內共生。往后不管是情絲引的毒,還是其他,我有的,你也會有,你我一起共享。你毒,我也毒,往后,你我便以毒攻毒吧……”

薛綏心下暗驚。

情絲引當真如此玄奇?

玉衡師姐為何沒說,李肇會生出這等占有欲?

她垂了垂眼,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江湖騙子很多,殿下小心為妙。”

李肇冷冷注視著她,默默收回手。

“你若膽敢背著孤跟李桓眉來眼去,茍且糾纏,孤便率兵蕩平舊陵沼,將其連根拔起,片甲不留。到那時候,舊陵沼地尸橫遍野,血流成河……薛平安,你可別怪孤心狠手辣。”

薛綏看怪物似的看著他。

太子殿下,還知道他站在哪里?

知道她是誰的孺人嗎?

李肇很可笑!

但薛綏不想在這個時候激怒他。

外面剛滅完火,她不想檀秋院再滅一次。

薛綏微微皺眉,思忖問他。

“踏平舊陵沼,對太子有何好處?”

李肇似笑非笑,伸出一只手臂去逗弄走來走去的靈羽,那雙鳳眸漂亮而冷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

“你不仁,我不義。”

薛綏說:“我早已不是舊陵沼的人。從回京那天,便不是了。”

李肇揚眉,“那又如何?你在乎。孤便讓你痛。”

薛綏雙唇緊抿,臉上平靜。

心頭卻如驚濤駭浪,激烈翻涌。

數十年來,舊陵沼能在夾縫中艱難生存,很大程度是仰仗了先皇的遺旨。可是,再龐大的民間勢力,在朝廷大軍排山倒海的掃蕩面前,都渺小如蟻,沒有抵擋之力。

尤其李肇這個人,旁人說他不過是一個性格孤傲、被皇帝不喜,靠著嫡出身份占盡便宜的昏庸太子,行事狷狂狠辣,實則碌碌無為。

可薛綏最忌憚的人便是他。

不然,她也不會冒險在回京前,去一趟幽篁居。

李肇遠比李桓難對付。

他殺伐決斷,敢為旁人所不為。

如果不提前得到李肇的容許,她回到上京,復仇之路會十分艱難。

因為她的行為,很難完美逃過李肇的眼線。

說不定復仇剛剛開始,便結束了……

而踏平舊陵沼的事,崇昭帝未必敢做……

李肇一旦發起瘋來,卻無人能擋。

何況,崇昭帝對舊陵沼,存的是什么心思,沒有人清楚。

李肇若當真率兵清剿舊陵沼,說不定正中皇帝下懷——違抗先皇遺命的黑鍋,讓太子來背,皇帝落了好名聲,又除去了舊陵沼這個心頭隱患。

薛綏不信什么南疆蠱師。

但她清楚,李肇最后那句話,絕非虛言。

他想,便一定能做到。

“好。”

薛綏鎮定地抹了抹嘴角,聲音清冷。

“蠱毒未解之前,你我互不背叛,我絕不和旁人有私情。”

她答應得爽快。

目光平靜無波,仿若一潭死水。

李肇噙著笑,“不是私情,是清白。”

私情的理解太廣義,容易糾纏。

清白不同,清清白白,便無塵無垢。

薛綏微微一笑,“好。清白。”

李肇看到她的心,心里不由一凜。

明明得償所愿,心中卻無半分暢快。

當初就不該由著她,嫁入王府。

那時想看她能翻出什么風浪,并不在意其他。

未曾料到,得知她要侍寢,體內蠱蟲便躁動不安,根本不肯安分。那種痛苦的滋味,就好像心肝被人硬生生剜走一般……

他已經無法再做局外人,冷眼旁觀。

他生氣!

恨得想殺掉她!

那南疆蠱師,張懷誠確實找來了一個。

李肇并未以太子身份前去相見,但許以重金。

對方瞧過他的狀況后,直言下蠱之人手段高明,蠱術詭秘莫測,以他的修為與本事,莫說分辨破解,就連應對都無能為力,最后錢都沒敢要,便離開了……

李肇更恨了。

薛綏。

薛平安。

用蠱控制他,還妄圖與李桓雙宿雙飛!

簡直是癡心妄想!

漱玉閣突發火情,當夜的火光,照亮了半個王府。

事后,李桓處置了一個管事,以及漱玉閣的兩個嬤嬤。

那兩個嬤嬤夜里偷懶,在爐子上生火烤栗子吃,火星未滅便擅自離開,這才引燃了旁邊的柴草,火勢迅速蔓延,很快便燒到了木質櫥柜,險些釀成大禍。

按說這件事情到此就算結束了,可王府里慢慢傳出風言風語。

有人私下議論,說那個薛六姑娘邪門得很。

她在薛府,薛府便雞犬不寧。

她如今到端王府,府里又莫名著火。

于是,那“七煞災星”的說法再度被人提及,即便靈虛被證實是假道士,也無法阻擋這流言的傳播。

傳謠如疾風,辟謠似逆水,難上加難。

不過,薛綏從不辟謠,仿若這一切與她無關。

袁清杼冷眼看了兩日,見她氣定神閑,不為所動,更加窩火起來……

“來人,替我更衣,我要入宮見姨母!”

皇宮。

瑞金殿里。

蕭貴妃剛派人給平樂公主府送去一些珍稀藥材和長白山來的野山參,便聽聞袁側妃求見。

近日來,為了平樂的病,蕭貴妃憂心忡忡,心煩意亂。

聞聲,她不禁皺眉。

“讓她進來吧。”

袁清杼的母親是蕭貴妃的堂妹,二人有著這層表親關系,加之袁清杼的父親在吏部任職,也算得是端王一黨,在朝堂上的得力臂助。

因此,蕭貴妃平日里待她一向親和。

袁清杼在她的面前,也比旁人隨便許多。

在內侍引領下,袁清杼蓮步入殿,盈盈行個禮,便開始期期艾艾地訴苦。

“姨母,漱玉閣莫名起火,可把我慈兒嚇得不輕,如今病倒在床,今兒個都沒法陪我入宮看望您了……”

蕭貴妃耐著性子,輕聲安撫她幾句,袁清杼卻越說越激動,眼淚好似不要錢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

“從前旁人說那薛六邪門,我還不信,如今可算是明白了……”

在蕭貴妃探究的目光下,袁清杼添油加醋,把端王府近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王爺就像著了魔似的,后宅哪兒都不去,一門心思寵著她們姐妹倆,甚至在沐月居留宿多日……”

提到此處,她便滿心憤懣。

“漱玉閣著火,王爺留下來陪了我和慈兒到半夜,可等慈兒睡下,他還是回自己的棲梧院了。”

李桓不留宿。

從不例外。

唯一例外便是薛月沉。

蕭貴妃靜靜地聽著,面無表情。

在她看來,只要能為王府開枝散葉,添丁進口,都是她的孫輩,不用在意這些小事。

她也了解自己的兒子。

桓兒看似面善,實則性情冷淡,不是容易動情的人。

他又成日為朝事奔走,提防東宮使壞,跟朝臣勾心斗角。一來沒有那么多的心力應付后宅女子,二來他愿意提防枕邊人,不在后宅留宿,不算什么壞事。

于是她便閑閑地道:“薛氏是個賢德的性子,又是正妃,王爺多給她幾分體面,也是應當的。至于這個薛六……”

袁清杼偷偷抬眼,把話接了過來,“肯定是薛六在背后搗鬼,不然王妃也不會那些邪術。說不定平樂公主的病,都和薛六脫不了干系……”

蕭貴妃臉色微微一變。

“你可有證據?”

袁清杼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此女心計深沉,想要尋到她的把柄,談何容易。”

平樂公主中毒一事,蕭貴妃并非沒有懷疑過薛綏,只是她找不到半點證據。

聽著袁清杼的話,她不禁想起薛六的模樣,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她身上沒有咄咄逼人的鋒芒,人很隨和,笑起來很明媚純凈。

在深宮里浸淫多年,蕭貴妃閱人無數。

無論一個人多么善于偽裝,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是忠是奸,是善是惡,都會從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半點。可薛六那雙眼睛,澄澈得如同山間清泉,笑著看人,更是毫無心機,單純無害……

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若能偽裝到這般境地,收放自如,且全然不露破綻,要么是被人誤會了,要么就是心機深沉,城府已修煉得爐火純青。

若是后者,那實在匪夷所思。

所以,蕭貴妃相信是前者。

可袁氏在面前哭鬧不止,她不得安寧,只好耐心勸導。

“薛六好歹是王妃的妹妹,既然她已入府,你便該與她好好相處,一同侍候好王爺,莫要由著性子來,惹王爺不喜……”

袁氏一愣,呆呆地看貴妃……

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哭著哭著,她雙膝一軟,緩緩跪下。

“姨母不肯信我,可是懷疑我為了爭寵,故意搬弄是非?”

蕭貴妃彎腰將人扶起,輕輕嘆了口氣。

“傻孩子!這朝堂內外,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呢。凡事皆須得講個證據。那薛氏盡心侍奉王爺,若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又怎能憑空給人定罪呢?”

袁氏低眉想了片刻,收住哭聲,目光里露出一絲恨意。

“杼兒派人打聽過了,小薛氏平日里除了寫字作畫,就喜歡在檀秋院里搗鼓藥材。每隔兩日,她會悄悄往沐月居送一個香囊,大薛氏會在王爺去的時候,把那個香囊壓在枕頭底下。不知這能不能算作證據?”

蕭貴妃臉色微微陰沉。

袁清杼怕她不信,又提醒道:“姨母,杼兒以為,薛氏姐妹肯定用了什么蠱惑人心的邪物,這才會讓王爺徹夜流連。旁的不說,杼兒就怕她們禍害了王爺的身子呀……”

爭寵是常事。蕭貴妃身為母親,很少插手兒子后宅里那些爭風吃醋的事兒……

可若是誰膽敢禍害她兒子,那她不會再坐視不管。

“看來我真是抬舉她了。”

蕭貴妃眼皮掀了掀,淡淡望向袁清杼。

“整治人的手段那么多,你何必非得臟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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