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聞又驚又怒,握緊刀柄正要沖過去……
突然,她頓在那里。
周遭空氣逐漸變得炙烈、滾燙,像是抵達臨界點的沸水。
“這是……”
祝聞瞳孔緊縮。
懷瑾適時走到她身邊,想要拉著她往后退:
“不要過去。”
他充滿警惕地看著四周,同樣感受到了躁動不安的氣息。
而那源頭,似乎是兩只怪物的方向?
吼!!!
怪物驟然發出凄厲的嘶吼!
明明上一秒它們還在享受把席曜吞噬后的快樂。
下一秒,兩只怪物居然直接疼到在地上打滾!
這時,刺眼熾熱的光亮,從舌頭縫隙暴裂射出。
那兩條粗壯如蟒蛇的漆黑舌頭,轉眼被碳化成了渣滓。
熊熊烈火以一個單薄瘦弱的少年身影為圓心,滾滾鋪開,幾乎瞬間就吞噬了那兩只怪物的身體!
“小心!”
懷瑾下意識想要擋在祝聞身前。
祝聞卻反手拽住他,再次掉了個方向,直直迎上奔騰而來的烈焰之海。
“啊!!”
小榕樹發出尖叫。
畢竟植物最怕火焰。
懷瑾照樣好不到哪兒去。
他緊緊盯著祝聞,向來淡漠的眼睛情緒激蕩……
火焰如摩西分海,自動繞開祝聞,朝著兩側流淌而去,眨眼間就遍布整條走廊!
熱浪滾滾掀動祝聞的長發,她眼里倒映著火焰中心席曜的身影——
毫無疑問,火焰就是從他的身體迸裂而出。
大概是身體太脆弱,有點承受不住這強烈的火焰,竟然像瓷器一樣裂開了道道縫隙,露出里面如巖漿般流淌炙熱的血液。
而他的雙眼更是填充著烈焰,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眼看這層樓已經被燒起來,熊熊烈火還有繼續擴大的趨勢。
祝聞不得不拔高聲音:
“席曜!小曜!冷靜點!”
她看著虛空中浮動的信息——
‘好感值45,黑化值96’
席曜剛才到底是跟誰在一起?
她眉心緊緊擰著。
而此時的席曜,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意識渾渾噩噩,唯有憤怒在胸腔里橫沖直撞,恨不得撕破身體,把整個世界都燒毀掉!
又一次……嚴誠又一次騙了他!
可更讓席曜憤怒的是他自己!竟然一次次地上當受騙!
想當年,席曜靠著成績從縣里考進了市重點,因為穿著、口音和家境被許多人嘲笑鄙夷,沒有人愿意接納他,和他當朋友。
就在這時候,嚴誠主動找上他,帶他一起打籃球、參加社團,還會細心指導他要怎么和同學打交道、融入進去。
那時席曜以為,嚴誠真的成為了他的朋友,還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可是后來……
呵呵。
席曜本來覺得自己已經看得很明白了。
結果他剛才居然真的以為嚴誠會去救他!
多么可笑!愚蠢!
憤怒不斷漫漲,幾乎要吞噬掉席曜最后一絲理智。
以至于他的腦子里一度冒出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掉的念頭……
突然,他混沌的意識,被破開一道縫隙。
祝聞的聲音因此傳到他的耳邊:
“席曜!小曜!”
有人在叫他。
是……媽媽?
席曜節節攀高的情緒,忽然一松。
他愣了愣,艱難抬頭:
“叫……我做什……么?”
席曜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喉嚨里面擠出來。
他總算是抬起眼,好像這才恢復了意識,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和周遭環境。
然后,他立馬被驚呆!
“這是什么?好多火!”
席曜還以為自己身上燒起來了,條件反射就要去拍滅火焰。
可惜那些火焰怎么拍都拍不滅,反而以為席曜在和它們玩耍,像一只只活潑的小精靈,圍繞著他的手指跳躍轉圈兒。
席曜更加呆滯,看著像個呆頭鵝。
祝聞松了口氣。
隨后,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對,是你的火。”
“我的火?”
席曜忍不住重復,再次伸出手指。
那些火焰像是欣喜的孩子,歡快而親昵地湊近了他。
這下席曜確認了,這些真的是從他身體竄出來的火焰。
他轉動視線,看到剛剛兩只怪物,已經被燒成了碳化的渣渣。
席曜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火這么厲害?”
祝聞提醒他:
“所以你還不趕緊收起來?再燒下去,這層樓該塌了。”
席曜趕緊試著把火焰收回來。
可惜那些奔騰亂竄的火焰,就像是調皮的孩子,根本不愿意聽席曜指揮。
席曜用力到漲紅了臉。
眼見還是沒有反應,他有些尷尬。
“我……”
祝聞皺皺眉,朝著那些火焰掃視而去。
一條條火焰立刻像是被嚇到,倉皇失措地掉頭往席曜身體里鉆。
席曜猝不及防,嘶了一口。
祝聞:“痛?”
席曜搖頭:“不,癢。”
祝聞安了心,見最后一絲火焰也鉆進了席曜身體里,才走上前,篤定問起:
“發生什么事了?”
席曜臉色驟變。
他臉上有幾分掩飾不住的尷尬和心虛。
“……我自己可以解決。”
頓了頓,想要轉移注意力,
“這人是誰?你的熟人?”
指著默默跟在祝聞身后的懷瑾。
祝聞往后看了看:
“哦,偶然遇見的人,不怎么熟。”
懷瑾一身不染塵埃的白衣,頗有幾分與凡塵格格不入的脫俗仙氣。
就連那眼底的情緒都是淡泊的,仿佛高原的天空,任何情緒都不足以留下半分痕跡……
然而,在聽到祝聞說“不熟”的時候,他眼底的沉靜寸寸裂開。
“祝聞,我還以為我們同行這么久,已經是朋友……沒想到。”
懷瑾噙著淡淡的笑,好像有些許失望。
祝聞也不扭捏:
“哦,那就算是朋友吧。”
懷瑾險些連笑容都要維持不住!
什么叫“算是朋友吧”?
他連個正經的介紹都不配嗎?
懷瑾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就覺得五臟六腑好像針扎了一般疼。
身體里似乎還藏著另外一個靈魂,魔怔了似的重復著“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懷瑾不想失態,將視線放在席曜身上——
年紀不大的少年,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沒有半點心計可言。
所以……他和祝聞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