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在想什么呀?”
這個時候,沈靜拉了拉沈青云的手,把手里的熱牛奶遞給他:“你也喝。”
沈青云回過神,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了心里。
“爸爸在想,要是每天都能這樣陪你玩就好了。”
他摸了摸女兒的頭,目光掃過遠處的冰雪大世界。
雖然隔著幾公里,但能隱約看到冰城堡上的彩燈,像一顆巨大的寶石,在夜色里閃著光。
周雪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會的,以后你肯定有更多時間陪我們。”
說著話,她抬起頭看向煙花,笑著說道:“你看,今年的煙花比去年多,濱州也越來越好了。”
沈青云點點頭,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安穩的感覺。
他想著等冰雪大世界開園了,一定要帶妻女去冰滑梯上看煙花。等城建項目全部完工,要陪周雪去新修的濱江步道散步。等金融詐騙案徹底查清,要跟老百姓說一句“放心”。
這些小小的愿望,像雪地里的種子,在心里悄悄發了芽。
煙花還在繼續,公園里的笑聲也沒停。
沈靜喝完牛奶,又拉著沈青云去堆雪人,周雪跟在后面,手里拿著手機,不停拍下這些溫馨的瞬間。
雪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肩膀上,輕輕的,像怕打擾這難得的時光。
快八點的時候,沈靜開始打哈欠,揉著眼睛說:“爸爸,我困了,想回家。”
沈青云彎腰抱起女兒,她的小腦袋靠在他胸口,很快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周雪收拾好保溫袋,跟在他身邊,慢慢往公園門口走。
雪還在下,比剛才密了些,落在沈青云的大衣上,沒一會兒就積了薄薄一層。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兒,又看了看身邊的妻子,心里滿是踏實。
這就是他想要的濱州,平安、溫暖,老百姓能安心過日子,家人能安穩相伴。
走到公園門口時,他忽然想起什么,對周雪說:“回頭把家里的相機帶來,咱們元旦去冰雪大世界,拍張全家福。”
周雪笑著點頭:“好啊,我把你去年買的那件紅色毛衣找出來,你穿紅色好看。”
沈青云抱著女兒,腳步輕快地往車邊走去。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畫。
八點半,一家三口回到家。
沈靜玩累了,沾著枕頭就睡著了。周雪收拾著客廳的彩燈,沈青云坐在沙發上,剛拿起今天的城建項目簡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孫健兩個字,讓沈青云一愣神。
這個時間孫健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按下接聽鍵,聽筒里立刻傳來孫健急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書記,有麻煩了,城西文一西路綠地,發現一具尸體,跟遼東那個雪人案一模一樣!”
“雪人案?”
沈青云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手里的簡報啪地掉在地上。
他想起去年在遼東發生的連環殺人案,兇手每次作案后都會堆個雪人,把死者靠在雪人上,嘴里插根利群煙,還留紙條挑釁警方,至今沒破案。
只是沒想到,現在濱州竟然也發生了類似的案件。
“死者情況怎么樣?”
沈青云直接問道:“確定跟那個案子一樣?”
“確定,法醫剛初步勘查完,死者呈跪姿靠在雪人上,頸部有勒痕,嘴里插著半根利群,雪地上還放著打印的請來抓我!”
孫健的聲音帶著惱怒:“對方明顯是在挑釁!”
沈青云的后背瞬間冒了冷汗。
濱州這兩年治安一直不錯,除了電信詐騙、金融詐騙這類非暴力犯罪,惡性殺人案幾乎沒有,更別說連環案了。
平安夜出這種事,要是傳出去,老百姓該有多恐慌?
尤其是冰雪大世界元旦就要開園,到時候游客云集,要是兇手沒抓住,后果不堪設想。
“死者身份查清了嗎?現場有沒有目擊者?”沈青云的聲音沉得像冰,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死者叫孫紅運,男,三十八歲,魯東籍,刑滿釋放人員,之前因盜竊被判了五年,三個月前剛來濱州打工。”
孫健的聲音里傳來風聲,緩緩說道:“案發前有人看到他在城西夜宵攤喝酒,獨自離開后就沒消息了。現場已經拉了警戒線,刑偵支隊和法醫都在,我剛到,正等著您指示。”
“我馬上到!”
沈青云掛了電話,轉身就往臥室走。
周雪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看到他慌慌張張找外套,連忙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城西出了命案,連環殺人案,我得去現場。”
沈青云套上大衣,抓起鑰匙,語氣里帶著歉意:“抱歉,平安夜又不能陪你了。”
周雪走過來,幫他理了理衣領,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耳垂:“小心點,注意安全。靜靜這邊我看著,你放心。”
沈青云點點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轉身就往門口走。
剛拉開門,又回頭叮囑:“鎖好門,別給陌生人開門。”
“知道了。”
周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心里泛起一陣不安。
沈青云剛到樓下,就看到張耀祖和周大偉的車停在路邊,警燈沒開,但車頭的積雪已經被掃干凈。
“沈書記。”
張耀祖連忙下車,幫他拉開車門,對沈青云說道:“孫書記剛才又來電話,說省廳刑偵總隊已經派人過來支援,現場正在排查監控。”
沈青云坐進車里,暖氣還沒熱透,他搓了搓手,對周大偉說:“開快點,注意安全。”
車往城西的方向開,窗外的平安夜景象還在繼續。
路邊的商鋪掛著圣誕花環,酒吧里傳出歡快的音樂,情侶們在路燈下擁抱。
可沈青云沒心思看這些,他腦子里全是孫健說的“雪人案”細節:利群煙、“請來抓我”的紙條……
兇手敢在平安夜作案,還留下新線索,明顯是在挑釁警方,甚至是在挑釁整個濱州的治安防線。
“張耀祖,聯系市文旅局,讓他們通知冰雪大世界周邊的安保力量,今晚開始加派巡邏,尤其是人流密集的地方。”
沈青云突然開口,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默,緩緩說道:“再讓宣傳科盯著網上的動靜,一旦有關于命案的傳言,立刻辟謠,避免恐慌。”
“好,我現在就聯系。”
張耀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剛才孫書記還說,現場已經有不少圍觀群眾,派出所的人正在維持秩序,沒讓拍照錄像。”
沈青云點點頭,心里稍微踏實了點。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冷靜下來。
孫紅運是刑滿釋放人員,兇手為什么會選他?
之前鄰省的雪人案死者都是普通市民,這次選刑滿釋放人員,難道兇手的目標變了?
車子開過松花江大橋的時候,沈青云睜開眼,看到冰雪大世界的冰雕已經亮了燈,巨大的冰城堡在夜色里泛著淡藍色的光,像一座童話里的宮殿。
可他心里卻一點都輕松不起來,要是這起案子破不了,這座即將熱鬧起來的冰雪樂園,可能會變成市民和游客的“恐懼之地”。
“沈書記,快到了。”
周大偉的聲音傳來,車緩緩駛入文一西路。
遠遠就能看到前方閃爍的警燈,紅藍交替的光線映在雪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路邊停滿了警車,警戒線外圍了不少圍觀群眾,有人舉著手機拍照,被民警攔住。
沈青云推開車門,寒風裹著雪粒撲在臉上,瞬間凍得他一哆嗦。
他緊了緊大衣領口,快步走向警戒線。孫健正站在警戒線旁,臉色蒼白,警服上沾著雪和泥,看到沈青云過來,連忙迎上去:“沈書記,您來了。”
“現場情況怎么樣,法醫有什么初步結論?”
沈青云跟著孫健走進警戒線,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晚上六點到七點之間,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勒痕是麻繩造成的。”
孫健指著不遠處的雪人,聲音壓得很低:“您看,那個雪人,死者就靠在上面,姿勢和遼東省的雪人案一模一樣。”
沈青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心臟猛地一縮。
雪地里堆著一個半人高的雪人,胡蘿卜做的鼻子,煤球做的眼睛,顯得格外詭異。
死者孫紅運穿著黑色外套,呈跪姿靠在雪人身上,頭歪向一邊,嘴巴里插著半根利群煙,煙蒂上還沾著雪。
雪人的腳邊,放著一張紙,上面用黑體字打印著“請來抓我”,字跡在雪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這個渾蛋,膽子倒是不小!”
沈青云看著這一幕,自言自語道。
很顯然。
這個兇手就是故意在挑釁警方,他覺得自己的作案手段高超,警方對他束手無策。
這也是很多犯罪分子猖狂的表現,他們都喜歡用這樣的方式挑釁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