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當中,最忌諱拐棍。
但官場當中,如果沒有拐棍或者說伯樂的存在,想要升遷,卻難上加難。
這看上去是一個悖論,但其實是有道理的。
道理很簡單,想要在仕途中進步,必然要有靠山提拔,但問題在于,如果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靠山上,那是很危險的。
因為你不知道什么時候你依靠的那個靠山,會把你放棄。
除非像沈青云和沈振山這種關系,否則任何時候,官場當中都不能太相信別人。
沈青云對于馮俊偉的想法,就是如此。
這位馮書記在他看來,是一個純粹的政客。
雖然之前兩個人的相處還算不錯,但沈青云可不會認為,他會對自己掏心掏肺。
所以。
在見到馮俊偉之后,沈青云馬上就提高了警惕。
“青云同志。”
馮俊偉看著沈青云,笑著說道:“你有沒有興趣,重新回到省公安廳工作?”
“我回省廳?”
沈青云聞言一愣神,隨即眉頭皺了皺,不解的問道:“馮書記,我這個資歷如果回省廳,哪有位置啊?”
他這是實話。
省公安廳如今的一把手是田富國,他是副省長兼任的公安廳長,換句話說,人家是副部級。
自己下一步是正廳級干部,做這個省公安廳的一把手肯定不夠資格。
那么可以給自己的位置,就只有侯建國的常務副廳長。
這種情況下,難道說,馮俊偉打算把侯建國給換掉?
真要是那樣的話,沈青云有點好奇了,馮俊偉有什么把握能夠在省委常委會通過這個提議。
“我打算提拔侯建國同志擔任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
馮俊偉看了一眼沈青云,笑著說道:“怎么樣,你來做公安廳的常務副廳長。”
“原來如此。”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的眉頭皺了皺。
他還真沒想到,馮俊偉竟然如此的大手筆。
讓侯建國平調擔任江北省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讓自己擔任省公安廳的常務副廳長,從表面上來看,這確實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甚至于。
沈青云不得不說,這個提議很讓自己心動。
一方面,擔任常務副廳長之后,自己的工作可以清閑一些,不需要整天東奔西跑的,只要再省公安廳這邊就可以。
另外一方面,自己如果在濱州這個省城工作的話,就會有更多的時間陪伴家人,起碼可以陪著寶貝女兒長大。
這對于沈青云來說,確實非常具有誘惑力。
但轉念一想,沈青云卻明白,如果自己答應了這件事,等于是跟馮俊偉所在的派系搭上了線。
當然。
這不會影響自己今后的仕途發展,但絕對會讓父親對于他們原本所在的派系上層沒辦法解釋。
說白了。
到了副廳級這種級別,干部身上的派系烙印是非常明顯的。
尤其是自己的身份特殊,不是那種普通的正廳級干部,自己可是沈振山的兒子!
想到這里。
沈青云深吸了一口氣,他忽然明白過來,為什么馮俊偉會主動拉攏自己。
人家一個副部級的領導,主動對自己示好,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得到了什么內部消息。
“這個事情,馮書記,我可以考慮一下么?”
沈青云看向馮俊偉,坦然說道:“我需要跟我父親商量一下。”
“好。”
馮俊偉一笑,輕輕點頭道:“沒關系,反正時間還早。”
“謝謝您了。”
沈青云由衷的對馮俊偉說道。
不管怎么樣,對方這等于是在對自己伸出橄欖枝,這個人情沈青云肯定是要領的。
“哈哈,不用那么客氣。”
馮俊偉擺擺手,對沈青云一臉的親切。
完全看不出來這位竟然是一個省部級的領導。
跟馮俊偉聊了幾句之后,沈青云便告辭離開了馮俊偉的辦公室。
他沒有回省公安廳,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他現在屬于是來這邊參加會議的地方干部,不用去省公安廳跟田富國或者侯建國匯報工作。
所以。
沈青云現在屬于是一個自由人。
正因為如此,他回到家的時候,柳云竹還有點意外。
“這么快?”
柳云竹看著兒子問道:“我還以為你得晚上回來。”
“媽。”
沈青云對母親問道:“我爸那邊最近兩天您聯系了么?”
“沒有啊。”
柳云竹聞言搖搖頭道:“這不是馬上要開人大會議了么,他現在特別的忙,我基本上也不怎么給他發信息,有事情就打個電話而已,怎么了?”
她是個高級知識分子,對于自己的丈夫自然是百分之百信任的,幾十年的夫妻擺在那里,柳云竹很清楚丈夫是什么樣的人。
“原來如此。”
沈青云微微點頭,隨即說道:“那也就是說,我爸現在去眼睛了?”
“是的。”
柳云竹點點頭,隨即對他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這平白無故的怎么還突然問你爸爸的事情了,是不是你聽說什么消息了?”
畢竟是省委書記的愛人,柳云竹雖然平日里都在學校工作,現在又整天圍著寶貝孫女,但她骨子里的智慧還是有的。
沈青云只是說了幾句話,柳云竹馬上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直接對兒子問了出來。
聽到母親的問題,沈青云見狀也沒有瞞著她,低聲說道:“我感覺,我爸好像要動一動了。”
“動一動?”
聽到這句話,柳云竹先是一愣神,隨即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來。
要知道。
丈夫現在是蘇江省委書記,堂堂的正部級領導,如果再動一動的話,那么就要進京了。
難怪兒子會是這個表情。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柳云竹想了想,對沈青云說道:“之前也沒聽你爸爸說起過,你也知道的,工作方面的事情他一般很少告訴我的。”
這個倒是實話,沈振山這個人很有保密意識,基本上他工作上的事情,很少會對家里人說,這習慣沈青云也有,除非是必要,否則他很少會對家里人說起自己的工作。
想到這里,沈青云笑了笑,對母親說道:“沒事,我打個電話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