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你找我,不僅僅是拜碼頭吧?”
沈青云笑著看向程樹德,緩緩開口問道:“有什么事情嗎?”
都是老江湖,對于這位新來的副局長,沈青云的印象不錯,但也很清楚,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找上自己。
單純的如果只是為了匯報工作,什么時候都可以,甚至完全可以讓侯建國打個招呼就行。
現在這個樣子,明顯是有事相求。
“確實是有事情。”
程樹德聞言對沈青云坦然說道:“書記,有個案子,我想請求您給我們經偵支隊這邊放權。”
“怎么回事?”
沈青云眉頭皺了皺,對程樹德問道。
“我來之前在省經偵總隊工作。”
程樹德對沈青云解釋道:“我們之前查到一條線索,在江源市存在著一個制作出售偽鈔的犯罪集團,他們悄悄隱藏在暗處,把自己制造的偽鈔出售給全國各地的犯罪分子。”
說著話。
程樹德認真的看向沈青云道:“我想著既然到江源市這邊任職,肯定要把這個案子查清楚,剛好經偵支隊這邊的副支隊長劉月梅同志也找我匯報了這件事,說他們經偵支隊在春節期間就盯上了這條線索。”
聽到他的話,沈青云微微點頭。
這個理由倒是很充分,確實很正常。
想到這里,沈青云的臉色嚴肅起來,看著程樹德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馬上展開調查吧,不管涉及到什么人,都要嚴查到底,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
“謝謝書記的支持。”
程樹德相當開心,連忙點頭道。
目送著他離開自己的辦公室,沈青云想了想給田野打了個電話,讓他注意這件事,讓下面的分局全力協助經偵支隊辦案。
對于這個偽鈔案,雖然程樹德只是簡單的匯報了一下情況,但沈青云是非常重視的。
貨幣是一種經濟單位和交換媒介,用于衡量商品和服務的價值,是現代經濟活動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紙幣是國家發行和強制流通的價值符號,紙幣產生于貨幣的流通手段職能,貨幣在流通中充當商品交換的媒介。
伴隨著經濟變遷,金融歷史的流轉,假幣如惡疾般潛藏,無聲無息地坑害著勤勞樸實的老百姓,時常上演著令人心驚的騙局。
像程樹德剛剛匯報的,經偵支隊之前接到報案,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有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兒子,年紀輕輕身患惡疾,一家人每天只靠著辛苦種植的蔬菜為兒子賺治療費。
但是在醫院繳費的時候,沒想到五千元里被檢測出有九張百元現鈔是假幣。
他回憶這錢的來歷,不是給收購的飯店送菜所得,就是在集市上出攤位所賺,而且也僅是一個月以來的收入。
這可是救命錢!
必須要承認,找弱使用假幣實施詐騙,是許多不法分子的慣用手法。
所謂弱指的是小孩、老人等人群,以及農村和偏遠山區人口。
那些犯罪分子,就是用這樣的方式進行犯罪的。
從偏遠的小鎮到繁華的都市,從街頭的攤販到銀行的大堂,假幣的陰影無處不在。
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有了線索,沈青云當然不會放過。
晚上下了班,沈青云回到了家。
簡單的吃了點東西,他跟周雪視頻聊了一會天,得知她們很快就會回到省城。
“也好。”
沈青云笑著說道:“我估計下個月也會回去的。”
“真的假的?”
周雪有點驚喜,她沒想到沈青云居然還有時間回省城。
“下個月有一個會議。”
沈青云對她解釋道:“全省公安政法系統干部工作會議,得連開五天,加上周末,我剛好可以在家待一個多星期。”
“那好。”
周雪連忙笑道:“到時候我們提前回去,在家等你。”
兩個人許久未見,她當然十分想念自己的丈夫。
更何況。
女兒也好久都沒有看到爸爸了,當然要帶她跟沈青云多相處一段時間。
掛斷視頻,沈青云坐在那里感慨不已。
他是真的沒想到,重生到現在這么快,自己竟然已經有了女兒。
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很難用語言或者文字來形容。
沒有再說什么,看了一會電視之后,沈青云便進入了夢鄉。
接下來的時間里,他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了市公安局上面。
偶爾去市委轉轉,履行一下自己身為市委副書記的職責。
當然。
對于沈青云的這種姿態,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們倒是非常的滿意。
一個不喜歡爭權奪利的市委副書記,對于大部分的干部來說,都是好消息。
畢竟沈青云這個市委專職副書記名義上可是他們所有人的領導,真要是他一門心思想要奪權,那對于所有人來說,絕對是噩夢一樣的存在。
想想看,沈青云作為專職副書記,可是擁有幫助趙東民這個市委書記分管全市所有黨委部門的權力。
什么宣傳部、政法委、統戰部,他統統都可以插一手的。
但很顯然。
沈青云不是那種人。
他只把心思用在自己分管的公安局上面,這讓不少新任市委常委,對他的印象都非常好。
雖然年紀不大,但卻并不是那種盛氣凌人之輩,這屬實讓不少人都非常意外和驚訝,畢竟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沈青云這樣少年得志的干部,應該是非常驕橫的。
但很顯然,他并不是那種人。
轉眼間,時間過去了一個多月。
三月底的江源市,氣溫已經升高了許多,雖然依舊有點寒冷,但出門最起碼不用穿著厚厚的冬裝了。
沈青云最近每天上班的時候,都能夠看到不少人換上了春天的衣服。
“這時候換上春裝,是不是有點早啊?”
看著車窗外的景象,沈青云自言自語道。
“哈哈,書記,這您就不知道了吧?”
林平安笑著說道:“人家這是年輕火力旺。”
“年輕的時候不注意保養身體,到老了就遭罪。”
沈青云搖搖頭,卻渾然忘記,自己的年齡比他們更大。
正在這個時候。
林平安的手機傳來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對沈青云說道:“書記,剛剛經偵支隊的程局發消息,說一會有重要情況要跟您匯報。”
“好,我知道了。”
聽到林平安的話,沈青云皺了皺眉頭,隨即點點頭答應下來。
他倒是沒想到,程樹德那邊調查了這么久,才找到線索。
但仔細想想倒是也很正常。
假鈔這種案件的破獲難度是相當大的。
特別是在互聯網時代,這種案子的偵破難度,更深與日俱增。
這里面的原因在沈青云看來,其實也就那么幾個。
首先,犯罪手段的隱蔽性是假鈔案難以破獲的重要原因之一。
假鈔犯罪分子通常采用網絡、地下交易等隱蔽方式進行偽造和販賣,這使得犯罪活動難以被及時發現。此外,他們還會使用虛假身份和代理服務器等技術手段隱藏自己的身份和行蹤,增加了追蹤的難度。
其次,假鈔的仿真度極高也是一個關鍵因素。隨著技術的發展,假鈔的仿真度越來越高,甚至能夠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這使得辨別真偽變得非常困難。這種高仿真度使得執法人員在現場查驗時難以迅速識別假鈔,從而延誤了案件的偵破。
第三,犯罪網絡的復雜性也是假鈔案難以破獲的原因之一。
假鈔犯罪往往涉及多個環節和多個地區,形成復雜的犯罪網絡。這種跨地域、跨環節的犯罪模式需要跨部門、跨地區的協作,增加了查處的復雜性和難度。
此外,跨境作案也使得跨國追捕和證據收集變得異常艱難,不同國家的法律、司法程序和協作機制存在差異,導致跨國追捕和證據收集變得異常艱難。
最后,法律和執法方面的挑戰也不容忽視。
盡管我國法律對假幣犯罪采取了嚴厲的打擊措施,但假鈔案件的偵破仍然面臨諸多挑戰,偵查機關需要投入大量的資源和時間來搜集證據,而詐騙手段的不斷翻新也使得偵破工作變得更加困難。
而且,跨境合作中的溝通障礙和法律沖突也增加了跨國追捕的難度。
沈青云之前就猜到,程樹德他們想要偵破這起偽鈔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現在這一看,還真是如此。
很快。
他來到了市公安局的辦公室。
果不其然。
程樹德已經在門口等候著他了。
不僅僅是程樹德一個人,還有一個女警察。
沈青云認識對方,她是經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劉月梅。
“書記。”
“書記。”
兩個人看到沈青云,紛紛點頭問候著。
“進來說吧。”
沈青云笑了笑,隨意的說道。
很快。
兩個人跟著沈青云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沈青云表情平靜的說道:“你們在沙發上等我一下,我打幾個電話。”
“好的,書記。”
程樹德連忙點頭。
沈青云這邊打了幾個電話之后,這才走到沙發這邊,看著兩個人說道:“好了,現在可以說了,有什么事情么?”
“是這樣的,書記。”
程樹德對沈青云說道:“我們經偵支隊這邊已經找到了偽鈔集團的線索,通過以前在他們那里購買假鈔的頭目,聯系到了他們,不過這幫家伙很狡猾,要先跟我們接頭,然后才會決定是否交易。”
“所以呢?”
沈青云看了他一眼,不解的問道:“這有什么問題么?”
“咳咳,書記……”
劉月梅小心翼翼的看著沈青云說道:“如果跟他們交易的話,需要大筆現金的。”
“哈哈哈。”
沈青云頓時笑了起來。
他也在基層待過那么多年,馬上就明白了劉月梅的意思。
就像她說的那樣,如果想要辦成這個案子,現金是必不可少的,看樣子這兩個人是來找自己求援的。
想到這里,沈青云看了一眼劉月梅,開口說道:“怎么樣,你們需要多少?”
“起碼得二百萬。”
劉月梅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個數字,隨即說道:“您放心,我們保證這個錢丟不了。”
“你拿什么保證?”
沈青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真要是出了岔子,你覺得自己能扛住這個雷么?”
聽到這句話,劉月梅頓時不敢吭聲了。
她明白沈青云的意思,如果真要是這筆錢出了問題,犯罪嫌疑人那邊收了錢之后跑路了,作為主要辦案人的她,肯定是要承擔責任的。
到時候不要說處理她了,就算把她開除公職,那賠不起這筆錢啊!
可問題在于。
如果沒有這筆資金,她很清楚根本沒辦法跟偽鈔集團那邊進行交易。
人家也是要驗資的!
“書記……”
程樹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對沈青云說的:“我知道您很為難,不過這個案子我們盯了很久,同志們為此也付出了不少辛苦,現在要是就這樣看著放棄,實在是舍不得。”
說著話。
他看了一眼劉月梅,示意對方趕緊跟沈青云訴訴苦。
劉月梅連忙說道:“書記,您是不知道,這幫人太可恨了,他們專門制造那些面值五十塊和二十塊的偽鈔,這些錢老百姓分辨起來特別的困難,往往就被他們得手了。”
說到這里,她看向沈青云道:“不但需要資金支持,我們還得請刑偵支隊那邊幫忙,給我們派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臥底過去。”
“什么?”
沈青云一愣神,驚訝的看向劉月梅道:“臥底?”
“是的。”
劉月梅點點頭,對沈青云解釋道:“我們之前負責跟他們聯系的一個同志臨時出了狀況,在家洗澡的時候摔斷了胳膊,不能執行這個任務。他當時跟對方說起過自己的年紀。三十歲,男性,身高一米八五。”
說完這句話,劉月梅苦笑道:“我們經偵這邊找了半天,發現竟然沒有人符合這個情況,只好請您幫忙,看看刑偵支隊那邊有沒有合適的人,給我們借調一個來。”
頓了頓。
她補充道:“最好還是個行動高手,因為只能他帶著我們經偵的一個女同志,他們兩個人去跟對方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