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市的秘密太多了。”
沈青云聽到趙東民的話,淡淡地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讓這些秘密都曝光出來,到時候看有些人還能說什么。”
趙東民頓時默然不語。
他明白沈青云的意思是什么,說白了江源市如今的情況雖然很復雜,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耿紅旗也不是沒有跟腳的人,他在省委那邊也有人替他說話。
這種情況下,江源市雖然出了好幾次事情,但省委那邊最終還是沒有調整市委的班子,就是因為耿紅旗的靠山是那位省委鄭書記。
道理很簡單,耿紅旗這個市委書記只要不犯錯,就算班子成員當中有人出問題,江源市的這面大旗還是不會倒的。
而這可不是沈青云愿意看到的局面。
“你這家伙,你這是要讓江源市在全省出名啊!”
許久之后,趙東民看著沈青云,滿臉無奈的說道。
他又不是白癡,自然明白沈青云的想法。
也很清楚,真要是讓沈青云這么查下去,說不定到時候整個江源市的官場,都要迎來一次大清洗了。
等等!
趙東民霍然抬頭,看向了沈青云,滿臉詫異的望著他,驚訝的說道:“你,你沒打算留在江源市!不對,你連江北省都不想留下!”
搞這么大的事情,沈青云很可能在江北省的官場留下一個鬼見愁的名聲。
到時候不出意外的話,他一定會被調走的。
畢竟沈青云有背景而且還有能力,上面的領導不可能放棄他。
如此說來,沈青云這么做的原因,也就清楚了。
“是的。”
沈青云面對趙東民倒是很坦然,平靜的說道:“對我來說,江北省這個地方,沒辦法施展拳腳,趙哥你也知道,老爺子的關系很多人都清楚,我留在這邊,人家忌憚我成為你們這些人的核心,肯定不會讓我走的太快。”
聽到這幾句話,趙東民頓時默然不語起來。
他明白沈青云的意思。
派系之間也是有斗爭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們所在的派系,自從沈振山離開江北省之后,就以如今的省委副書記為首。
但是,人家那位副書記也有自己看重的心腹下屬,提拔任用的時候,當然也要首選自己的心腹。
這樣一來,原本屬于沈振山的那些人,自然就得不到重用。
同樣的道理,沈青云這個沈振山的親兒子,回到江北省同樣也面臨這樣的局面。
官場就是一個大停機坪,上面停滿了飛機,每一架飛機都想提早起飛,可是,航道只有一條,你一定得等前面的飛機飛走,讓出航道。
說白了,一個蘿卜一個坑的地方,你想要自己被提拔,就等于是搶了別人的機會。
這種情況下,沈青云留在江北省,大概率在四十歲之前,基本上就來回在各種副廳級的位置上調動。
說實話,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所以。
沈青云在來江源市之前,就已經打定主意,要在江源市把事情鬧大,徹底的掀開江源市的黑幕。
到了那個時候,他自然不可能繼續留在江北省了。
之前沈青云沒有打算說出來,但面對趙東民的詢問,他自然不會隱瞞。
許久之后。
趙東民抬起頭,看著沈青云無奈的說道:“這樣太冒險了。”
“總要做點什么的。”
沈青云聞言平靜的說道:“不管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江源市的老百姓,如果不把這個蓋子掀開,就算我們查處了一個王德良,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人冒出來。”
聽到沈青云的這幾句話,趙東民沉默不語起來。
他明白沈青云的意思,也知道沈青云說的沒錯。
不管什么事情,如果不能連根拔起,那到了最后肯定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
“好。”
趙東民抬起頭,看著沈青云說道:“我會全力支持你的。”
不管怎么樣,沈青云是老領導的兒子,自己不可能不跟他站在一條戰線上。
“其實也沒什么。”
沈青云聞言笑了笑,對趙東民解釋道:“趙哥你只要把市政府的大局穩住,問題就不會很大。”
說著話。
他低聲說道:“我懷疑,郊區的社保金,只不過是冰山一隅。”
聽到沈青云的這句話,趙東民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沒想到,沈青云竟然對自己說出這么一番話來。
這要是真的,絕對會出大事情的。
“我就不多說了。”
沈青云看著趙東民的表情,笑了笑說道:“回頭有什么消息,咱們隨時溝通。”
“好。”
趙東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第二天上午,沈青云剛剛出門,正準備去市公安局,就接到了田野的電話。
“書記。”
田野的聲音有點急促,沉聲道:“有個案子,您得關注一下。”
“怎么了?”
沈青云有點莫名其妙。
一般來說,到了他這個級別的領導,哪怕是人命案,也不需要他過問。
各個區縣的分局就處理了,如果有困難的話,分局那邊的領導上報給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那邊直接介入,最多也就是報到田野這個常務副局長那里。
但田野居然給自己打了個電話,很顯然案子有點棘手。
“是這樣的……”
田野沒有廢話,很快就把案件的情況對沈青云匯報了一下。
其實案子的基本情況沒什么問題,就是一起交通意外致人死亡,被害人是一個會計。
但關鍵問題在于,這個人是江源市最大的私人企業華龍集團財務部的會計。
這個消息,一下子就讓沈青云產生了興趣。
“華龍集團?”
沈青云眉頭皺了皺:“有問題么?”
“武愛民之前幫過華龍集團好幾次忙。”
田野馬上對沈青云匯報道:“根據我們在看守所和拘留所那邊調取的資料來看,華龍集團的很多事情都找武愛民幫忙,他都會給打招呼。而且,王德良分管的城建工作,也跟華龍集團有很多來往,根據他自己交待的賬本顯示,確實從華龍集團那里勒索了不少黑錢。”
“勒索?”
沈青云聞言冷笑起來:“你覺得是勒索么?”
“這玩意,查一查就知道了。”
田野對沈青云說道:“書記,我覺得這個事兒不對勁,這個會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我們查到華龍集團的時候,他就死了,這里面肯定有問題的。”
“有問題就查出來。”
沈青云平靜的說道:“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盡快把這個事情查清楚,尤其是華龍集團的事情,這會計死的確實有點蹊蹺,我一會到局里咱們當面談。”
“好的。”
田野連忙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沈青云掛斷了電話,坐在那里開始沉思了起來。
對于武愛民和王德良背后有不法商人存在的事情,他其實一點都不驚訝。
官商之間的勾結是一道看似永恒的謎題,從古至今都存在于各個社會中,只要有權力和經濟資源的分配,就難免會有這種合作與相互利用的關系。
這里面的原因很復雜,首要原因就是利益的誘惑力。
官員可以通過與商人勾結獲得豐厚的回報,而商人則通過與官員勾結獲取更多資源和保護,這種互利共贏的合作關系成為了他們追逐利益的一種方式。
對于官員來說,權力是一種滋生腐敗的溫床。
許多官員出于自身的權力欲望,借助與商人的勾結來獲取更多的財富和地位,而商人則希望通過與官員的勾結來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和利益,從而能夠在市場競爭中占據優勢。
官商勾結背后還存在著信息不對稱的問題。
官員擁有掌握政策動向和市場變化的先機,而商人則需要依靠官員提供的信息來獲取商機。這種信息對于商人來說是無價之寶,因此他們愿意與官員保持緊密合作,以獲取更多的商業機會。
江源市的這些官商勾結,只不過是最普通的例子罷了。
沈青云甚至連一點意外的情緒都沒有。
他真正覺得詫異的地方在于,華龍集團的這個會計突然死亡,到底是真的意外,還是有人想要滅口。
很快。
車子就來到了市公安局。
沈青云邁步上樓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剛坐下沒多久,田野就滿臉嚴肅的拿著一沓材料走了進來。
“書記。”
田野把材料遞給沈青云,開口解釋道:“這是我們查出來的關于武愛民和華龍集團的一些關系,另外王德良也曾經跟華龍集團有聯系,結果我這邊剛剛查出一點眉目,華龍集團就死了一個會計,我懷疑咱們公安局內部有問題。”
“不要那么著急下結論。”
沈青云卻搖搖頭,平靜的說道:“你調查武愛民和王德良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省紀委和市紀委都在行動,你覺得人家查不到?”
說著話。
沈青云聳聳肩,打開那份材料看了起來,同時對田野說道:“不要低估我們的對手,也不要輕易去懷疑自己的戰友,除非你有十足的證據,明白么?”
“額,我知道了,書記。”
田野一愣神,隨即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沈青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