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離開之后,沈青云坐在辦公室里面沉思了許久。
看樣子,省紀委那邊應該是掌握了很關鍵的證據,所以才會動手的。
要不然以何大鈞那個謹慎的性格,輕易不可能有這么大的動作。
只不過沈青云很好奇,到底是多大的案子,何大鈞竟然叫了數百人的團隊支援他。
難道說,這個案子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
無奈的搖搖頭,沈青云沒有再去想這件事,畢竟紀委那邊有保密規則,自己問是問不出來什么的。
一切都只能等待紀委那邊最終給出答案。
就在這個時候,沈青云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起了電話,隨即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時間倒退兩個小時。
天氣有些陰沉,劉長福像往常一樣蹲在銀行附近的修車攤前,正專心致志地修理一輛自行車。
他的動作略顯遲緩,畢竟身體還沒完全恢復,臉上帶著疲憊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這份專注,劉長福皺了皺眉頭緩緩抬起頭,就看到一輛嶄新的奔馳轎車停在了他的攤位旁。
車門打開,一個漂亮的女人,神色慌張地走了下來。
她看了看自己的車,又瞅了瞅旁邊被撞歪的自行車,一臉不耐煩地朝著劉長福走去。
“喂,老頭兒,我叫鄒悅,我的車不小心撞到你這自行車了,你說怎么辦吧?”
鄒悅雙手抱胸歪著頭,眼神里滿是不屑。
劉長福趕忙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來走到自行車跟前仔細查看了一番,然后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姑娘啊,這車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呀。你得等車主來了,你們再商量商量咋賠償。”
他一個修自行車的,確實沒辦法做主。
鄒悅一聽就急了,她跺了跺腳提高了嗓門說道:“我哪有那個閑工夫等啊,我這還著急去接孩子呢,晚了可不行!”
說著她就轉身要走。
劉長福見狀急忙伸手攔住她,陪著笑臉說:“姑娘,你這走了可不行啊,你至少留個電話吧,等車主來了,我也好聯系你呀。”
鄒悅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了劉長福一眼,不滿地嚷嚷道:“喲,你還挺事兒多啊!我又沒說不賠,可你瞧瞧,我這衣服袖子都被你這破地方給弄臟了,你得賠我衣服!這可是我剛買的名牌,可貴著呢!”
她一邊說一邊扯著自己袖子上那點不怎么明顯的小污漬,朝劉長福晃了晃。
劉長福湊近看了看那污漬,苦笑著說:“姑娘,這就一點印子,回去洗洗就沒了呀,我這小小的修車攤,掙那點錢,哪有閑錢賠你幾千塊的衣服啊,你就體諒體諒我吧。”
“我不管,反正你得賠我!今天這事沒個說法,我跟你沒完!”
鄒悅不依不饒扯著嗓子喊道,那聲音引來了不少路人圍觀。
鄒悅見劉長福不肯松口,氣呼呼地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帶著哭腔對著那頭說道:“爸,我在這銀行旁邊的修車攤這兒呢,車撞了個自行車,這老頭非不讓我走,還說不賠我衣服,我這著急接孩子呢,你快來呀!”
沒過一會兒一輛黑色轎車風馳電掣般地開了過來,“吱”的一聲急剎車停在了奔馳轎車旁邊。
車門猛地被推開,鄒悅的父親鄒洪濤氣勢洶洶地走了下來,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下車就惡狠狠地瞪了劉長福一眼,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鄒悅身邊,大聲問道:“咋回事啊?”
鄒悅添油加醋地把情況說了一遍,鄒洪濤聽完立馬火冒三丈,指著劉長福的鼻子就開罵:“你個老東西,不就是個修車的嘛,在這兒跟我閨女較什么勁啊?你知道我是誰嗎?哼,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說著他彎腰從路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劉長福就用力扔了過去。
劉長福躲閃不及,石頭砸在了他的腿上,他“哎喲”一聲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摔倒在地。
可鄒洪濤還不解氣,繼續罵罵咧咧:“你個窮鬼,還敢在這兒耍賴,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說著話,他快步走上前抬手就給了劉長福幾個響亮的耳光,打得劉長福耳朵嗡嗡直響,臉上瞬間出現了幾道紅印子。
鄒悅在一旁跟著起哄:“爸,好好收拾他,看他以后還敢不敢欺負我!”
鄒洪濤的妻子李梅也從車上下來了,她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幫腔道:“你這個老不死的,真是不要臉啊!這么大歲數了,還欺負我們家閨女,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揚言要打電話給城管,舉報劉長福長期占道經營,讓他這修車攤干不下去。
劉長福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不輕,他心里又害怕又委屈,想著自己這好不容易支起來的修車攤要是被砸了,以后一家人可咋生活呀,自己在這一片的名聲要是壞了,也沒人再來照顧生意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不停地朝鄒洪濤哀求著:“大哥,大姐,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不懂事,你們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可鄒洪濤哪肯罷休,他冷哼一聲扭頭看到修車攤上的自行車把和撬棍,一把抓起來,就朝著劉長福追打過去,邊追邊罵:“今天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饒,我就不姓鄒!”
看到這一幕,劉長福嚇得顧不上別的,只能狼狽地在攤位周圍逃竄,那些修車的工具被撞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就在這時,劉長福的女兒劉瑤聽說這邊出事了,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老遠就看到父親被人追著打,頓時火冒三丈邊跑邊喊:“你們干什么呢?憑什么打人啊?”
劉瑤跑到跟前想上去阻攔鄒洪濤,鄒洪濤正在氣頭上,看到劉瑤沖過來,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用力極猛直接把劉瑤扇到了地上,劉瑤的嘴角頓時流出了鮮血。
劉長福聽到女兒的慘叫聲,心急如焚也顧不上自己正被追打了,轉身就往回跑。
等他氣喘吁吁踉踉蹌蹌地跑回修車攤時,看到女兒躺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衣服也破了,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劉長福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怒吼著沖上去想把女兒從鄒洪濤手里拽出來。
可鄒洪濤正在氣頭上,拳頭雨點般地朝著劉瑤揮去,嘴里還罵著:“小丫頭片子,還敢來管閑事,我連你一起收拾!”
劉瑤虛弱地哭喊著:“爸,救救我……”
劉長福聽到女兒的求救聲,眼睛都紅了,他扭頭四處尋找能反抗的東西,突然他看到工具箱里露出的一把扳手,他一個箭步沖過去,抓起扳手像瘋了一樣朝著鄒洪濤撲過去,那架勢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鄒洪濤的妻子李梅見狀,嚇得尖叫起來:“老公,小心!”
可鄒洪濤還沒反應過來,劉長福已經揮舞著扳手狠狠地砸向了他,一下、兩下……
鄒洪濤的頭上頓時鮮血直流,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劉長福,身體晃了晃往后倒去。
李梅看到丈夫被打倒尖叫著從地上撿起一個打氣筒,哭喊著朝劉長福沖了過去:“你個殺人犯,我跟你拼了!”
劉長福此時已經殺紅了眼,他側身躲過李梅的攻擊,然后用力一推,把李梅推倒在地,緊接著舉起扳手朝著李梅的腹部狠狠地砸了下去,李梅疼得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打氣筒也掉落在一旁,她嘴里不停地喊著:“救命啊,疼死我了………”
鄒悅被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嚇得呆若木雞,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轉身就想跑。
劉長福哪肯放過她,扔下扳手幾步追上去,一把揪住鄒悅的頭發,把她拽倒在地,然后拳腳相加,邊打邊罵:“你們這群畜生,欺負我就算了,還敢打我女兒,我今天跟你們拼了!”
沒幾下鄒悅就被打得滿臉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整個修車攤一片狼藉,地上滿是鮮血,還有散落的工具和零件。
劉長福喘著粗氣,站在那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的三個人,手里還緊緊握著那帶血的扳手,他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眼神里既有憤怒又有絕望,還夾雜著一絲解脫后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