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沈青云神清氣爽的來到了省公安廳。
剛坐下沒多久,李德良就來到了沈青云的辦公室。
“沈廳。”
李德良手里拿著一份材料,對沈青云說道:“顧文思那家伙自己招了。”
“什么玩意?”
沈青云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愣神,驚訝的看著李德良。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那個顧文思竟然直接選擇招供。
“是的。”
李德良滿臉無奈的說道:“他問我們,自己認罪的話會不會判死刑,我只能實話實說,量刑是法院的事情,我們管不了那么多,沒想到他聽到這個話卻十分的高興。”
“高興?”
沈青云滿臉的震驚,他想不明白這個顧文思到底為什么高興。
看到沈青云的表情,李德良猶豫了一下,對沈青云說道:“您說,有沒有可能,他覺得自己就算認罪,只要父親在外面運作一下,他一樣可以像之前似的,逃脫法律的制裁?”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頓時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目瞪口呆,半天才回過神來。
還真別說,李德良所講的這個可能性真的非常高。
對于顧文思這樣的家伙來講,在他的世界觀里面,錢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畢竟在這之前,所有的事情他父親確實用錢幫他擺平了。
想到這里。
沈青云翻出那個卷宗便看了起來。
果然。
顧文思承認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他的意思,既然自己認罪了,讓我們盡快把他送去看守所。”
李德良無奈的對沈青云說道:“沈廳,這家伙絕對是以為他爸還能救他。”
“呵呵。”
沈青云聞言冷笑不已。
很顯然。
那個顧文思確實就是這么想的。
但沈青云可不會如他愿,這一次一定會把他送進監獄的。
“既然他已經認罪,那就盡快移交檢察院。”
沈青云想了想,對李德良說道:“還有,讓他交代一下,自己之前是怎么減刑的。”
“額……”
李德良有點詫異,看了沈青云一眼。
沈青云微微一笑:“這個事情有用。”
“好。”
李德良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時間過去的很快。
不到三天,顧文思就交代了自己之前坐牢的遭遇。
事實上,自從他入獄之后,父親就開始結交各方面的大人物,先是給這些人塞錢,隨后又通過關系認識了監獄里的領導和管教,給這些人送上現金和禮品,只希望他們照顧一下顧文思。
所以,明明是在坐牢,但除了不得自由外,顧文思的生活卻是很享受的。
也正因為如此,顧文思還在監獄拿到利于減刑的崗位,美其名曰做貢獻。
沒過多久,他父親就隨便找了一個理由,要求給顧文思轉移監獄,來來回回的轉獄中,顧文思也在不斷獲得減刑。
十四年當中,他轉了五次監獄,以各種名目獲得了九次減刑。
而且,顧文思的父母男女搭配,父親負責把持轉獄之類的大操作,比如請領導吃飯,給不符合減刑要求的顧文思提供幫助
母親就去監獄打點人事關系,找人安排自己和兒子見面。
兩人的努力下,顧文思獲得的減刑,多到從無期變為有期徒刑,小到減刑六個月。
幾乎隔三岔五,母親就會來監獄探監,每次一來就會帶不少好東西,再給管理的獄警打點一下。
所以不管是在哪個監獄里,顧文思的日子都是舒服的。而父母的這些操作,也根本無法讓顧文思在監獄里反思、改錯。
就這樣,這家伙出獄之后變本加厲,之前就因為打架被派出所拘留,后來是父親砸錢把他撈了出來。
這次原本也是辦理了取保候審,結果沒想到卻驚動了省公安廳。
“我知道了。”
看著卷宗,沈青云點點頭,對李德良說道:“卷宗送到省紀委一份,交給省紀委的何大鈞書記。”
“額……”
李德良聞言頓時愣住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沈青云居然聯系到了省紀委那邊。
不過李德良是個聰明人,既然沈青云沒說原因,他當然不會多問。
更何況。
任何時候,跟紀委有關系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小事情。
何大鈞那邊接到沈青云的卷宗,再聯系這段時間調查得到的情況,馬上就采取了行動。
顧文思給他們直接從家里帶回了省紀委。
得知這個消息,沈青云也相當以為,一般情況下,這種案子紀委肯定要調查一段時間的,結果這才不到一個星期,竟然就采取了行動,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結果沒想到他把電話打給何大鈞,卻得知了一個意外的情況。
“他這個情況,其實我們紀委之前收到過舉報材料。”
何大鈞對沈青云解釋道:“是一個監獄的領導,當初顧文思的父親買通了監獄的其他主管領導,讓他在上面簽字,給顧文思減刑。不過那個同志的黨性原則很強,直接拒絕了這件事,并且不管別人怎么勸,他都沒有簽字。”
“那后來呢?”
沈青云好奇的問道。
他是真的有點好奇了。
“后來他們見實在是沒辦法啊,就把顧文思給轉走了。”
何大鈞笑著說道:“那位同志后來寫了舉報信,匿名舉報顧文思的事情,不過被人壓了下去。”
“誰?”
沈青云好奇的問道。
“政法委那邊的人。”
何大鈞對沈青云解釋道:“對于匿名舉報,我們紀委這邊的處理方式是派巡查組過去看看,如果有問題就處理,沒有問題就算了,畢竟匿名舉報如果我們都認真調查的話,實在是有點工作量太大了。”
沈青云微微點頭。
其實他明白何大鈞的意思。
紀委對于匿名舉報的處理方式,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匿名舉報通常沒有提供足夠的個人信息和證據,這使得相關部門難以查證舉報內容的真實性,從而增加了調查的難度和不確定性。
而且雖然匿名舉報可以保護舉報人的隱私,但這也意味著相關部門無法確認舉報人的身份,無法與其聯系以獲取更多信息或證據,這可能導致調查無法深入進行。
更何況,如果匿名舉報的內容與事實不符,一旦紀委順著舉報查下去,很可能造成嚴重影響。
說白了。
誰也不敢保證,舉報信上的內容就一定是真的,一定是對的。
就好像大家都說農民淳樸,可那些見錢眼開,見利忘義的農民,也不是沒有。
都說尊老愛幼,但那些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把鞭炮扔進下水道的熊孩子,也不是不存在。
這就是現實。
“反正這個案子很快就有結果了。”
何大鈞緩緩說道:“不出意外的話,那對父子倆應該能在監獄里重逢。”
“重逢是夠嗆了。”
沈青云淡淡地說道:“按照那個顧文思交待的情況來看,他是故意殺死趙佳妮的,說不定法院那邊會追究他的責任,而且這家伙涉及到的案子不少。”
他沒有說的那么明白,但何大鈞馬上反應過來,這個顧文思恐怕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