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侯建國的調侃,沈青云滿臉無奈。
他也知道,對方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但有一說一,今天陸遠方的做法,確實讓自己在省公安廳這邊的狀況,發生了一些悄無聲息的變化。
“我要說我跟他是第一次見面,侯廳你信么?”
沈青云對侯建國笑著說道。
“我相信。”
侯建國點點頭,隨即說道:“不過說實話,沈廳你這樣,很容易被人覺得,你已經跟陸省長搭上線了。”
“是啊。”
沈青云默默點頭,卻沒有否認這種說法。
大千世界,事情的變化總是出人意料,而每一種變化自然都有可能是一把雙刃劍。
官場當中的事情就好像唱戲,大家都帶著面具做戲給其人看。
但又好像是賭場,很多人都喜歡賭一把。
當然。
沒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東西,變化和意外才是官場的常事兒。
“要不然,你給你們家老爺子打個電話問問?”
侯建國對沈青云建議道。
“算了吧。”
沈青云搖搖頭,隨意的說道:“屁大點事情都要麻煩他,我又不是沒斷奶的孩子。”
侯建國頓時笑了起來。
有人說這世界上又兩種人據對最聰明的,一種是商人,一種是官員。
沈青云覺得這話是很有道理的。
其實官場和商場時候很多非常的相似,都是以利益為基礎、交易為手段,謀求的是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只不過其中有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哈哈,來,那咱們還是談公事吧。”
侯建國笑著道。
“好。”
沈青云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茶葉拆開,說道:“這個茶葉是我父親從燕京那邊得來的,據說相當不錯。”
“是么?”
侯建國接過那個茶葉,不看包裝,反倒是捻起幾片茶葉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再放進嘴巴里嚼了嚼,這才感慨道:“果然是好茶,這是龍井里最好的獅峰,而且是雨前茶。果然是好東西啊!”
他是個懂茶葉的人,自然能夠分辨出這東西到底怎么樣。
“原來如此。”
沈青云笑了起來:“我還真就不知道這是什么茶。”
“哈哈哈,看樣子我今天是來對了。”
聽到沈青云的話,侯建國笑著說道:“哪怕為了這口茶,咱們以后也應該常來常往,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有時就是這樣頻繁走動和閑聊中產生的,沒有足夠的交流,何來充分了解和理解?”
他的話倒是有感而發,沈青云也頗為認可的微微點頭。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茶葉已經被沈青云扔了進去,很快就有一股茶香撲面而來。
沈青云和侯建國兩個人都沒有廢話,端起茶杯便喝了起來。
“果然是好茶啊!”
侯建國仔細的品味了茶的香味之后,這才對沈青云說道:“都說喝茶是享受人生,確實是這樣的。”
“哈哈,那是喜歡喝茶的人。”
沈青云聳聳肩,坦然道:“我就不太會分辨這些東西,其實我喝茶是為了提神醒腦,有時候
根本分不清茶的好壞。”
這是實話。
他喝茶其實真的不分好壞,無非就是因為茶葉提神醒腦,能夠讓人精神一點。
侯建國聞言微微點頭道:“咱們國家的茶文化源遠流長,千年不衰,自有它的一番道理,這時間久了,就形成了茶道。茶道的關鍵,是要識茶、懂茶,知道如何辨別茶葉的好壞優劣,否則就失去了品茶的趣味,也沒了文化的含義。”
“茶道文化博大精深,光有好茶還不行,你要有好水,還要有好壺,有了這些還要掌握好火候,總之學問大著呢。”
說到這里,侯建國看向了沈青云:“沈廳,你覺得今天陸省長到底是為了什么?”
“不好說啊。”
沈青云坦然道:“這位省長的想法,我反正是看不透。”
他這可是心里話。
陸遠方的做法確實有點讓人琢磨不透,要知道他跟父親沈振山可不是一個派系的,難道說這是單純的給自己留個好印象?
可自己只不過是個副廳級干部,哪有那個資格讓一位省長如此看重。
“送個人情罷了。”
侯建國笑著對沈青云說道:“沈廳你一直在外面工作,并不了解這機關里的學問,我看這位純粹就是在安撫你,畢竟你之前可是受了委屈的。”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馬上就明白了侯建國的意思。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自己之前因為吳倩和劉靜的操作受了委屈,雖然這件事暫時還沒有直接的證據表明跟程千里的兒子程文俊有關系,但作為省長來安撫一下自己的情緒,倒是也很正常。
“算了,不管這件事了。”
沈青云擺擺手,對侯建國問道:“之前你說齊城那邊有消息了,到底是什么消息?”
“是這樣的。”
侯建國聞言對沈青云說道:“我們的偵查員表示,根據群眾反應,當時在齊城那邊,程文俊曾經跟幾個齊城金融系統的干部一起出現,為那個合作儲蓄社進行宣傳。”
“就這樣?”
沈青云眉頭皺了皺:“這不夠啊,他完全可以說自己是被人帶過去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們已經在調查那幾個人了。”
侯建國猶豫了一下,對沈青云說道:“其實,我們可以考慮跟紀委合作,如果這個案子有紀委介入,應該容易調查一些。”
“沒那么容易。”
沈青云搖搖頭道:“程文俊的身份擺在那里,省紀委這邊也很謹慎的,畢竟這很容易被人誤會。”
侯建國一怔,隨即明白了沈青云的意思。
畢竟程文俊是程千里這個省政法委書記的兒子,如果省紀委牽扯進來進行調查的話,會不會被人誤會,是省紀委要調查程千里?
這里面的風險太大,沒有人會輕易嘗試的。
“不管他,有線索咱們就查下去!”
沈青云想了想,對侯建國說道:“我這邊也讓人加強調查的力度,盡快把程文俊身上的案子都查清楚,我就不相信,這家伙一點馬腳都沒有露出來。”
“好。”
聽著沈青云的話,侯建國也用力點頭。
送走了侯建國,沈青云在自己辦公室里面沉默了許久。
其實他有一句話沒有說,省紀委不會輕易對程文俊動手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紀委怕給外界做出錯誤的信號。
這就涉及到了官場當中的斗爭問題了。
沈青云沒辦法對侯建國說的太透徹,但相信他應該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想了想。
他拿起電話,給趙東民發了個信息。
片刻之后。
趙東民直接給沈青云打了過來。
“怎么著,有事兒?”
趙東民笑著對沈青云問道:“我剛回到政法委這邊。”
陪著陸遠方在省公安廳調研轉了一圈,他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今天他就是一個陪同視察的工具人而已。
“有個事情。”
沈青云想了想,對趙東民說道:“趙哥你在省委組織部那邊,有朋友么?”
聽到他的這句話,趙東民先是一愣神,隨后沉聲問道:“你打算怎么做?”
很明顯。
沈青云這是打算調兵遣將了。
畢竟說起來,迄今為止,沈青云在省公安廳,可是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