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
但有些事情,該忍還是要忍的。
云少杰很清楚,錦城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
沈青云這個公安局長的強勢,已經讓很多之前在社會上為非作歹的人,不得不收斂起自己的爪牙。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們很清楚,沈青云這個人,是不會給任何人面子的。
“告訴二虎,不要太高調。”
云少杰想了想,對老莫說道:“但別告訴他,是我說的。”
“我明白。”
老莫一愣神,隨即明白了云少杰的意思。
很顯然。
老板依舊是不太相信二虎的。
“記住。”
云少杰意味深長的看著老莫,緩緩說道:“要看緊二虎,一旦有事情,不能讓他落在警察的手里。”
“好。”
老莫點點頭,自然明白云少杰的暗示。
正所謂狡兔死,走狗烹,二虎以前或許是云少杰倚重的心腹,但在如今這個時候,他對于云少杰來說,已經不是心腹兄弟,而是他的污點。
畢竟云少杰現在需要洗白,已經不想跟那些涉黑涉毒的事情扯上關系。
或者說。
如今的云少杰,更在意自己的名聲。
“行了,你回去吧。”
云少杰擺擺手,對老莫說道。
等老莫離開別墅之后,云少杰坐在那里沉思了許久。
“董事長。”
秘書悄悄的走過來,對云少杰說道:“胡總打來電話,他已經談下來汽車代理權的事情,今后錦城的大眾汽車代理權,歸屬咱們了。”
“好。”
云少杰聞言眼前一亮,隨即點點頭道:“這是個好消息!”
隨后。
他意味深長的問道:“你說,我以后是不是應該少跟過去的兄弟見面?”
“這個……”
秘書猶豫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上位者有時候提出問題的目的并不是希望你給他答案,而是已經有了答案,只不過需要一個理由而已。
果不其然。
云少杰沒有等秘書說話,便自問自答道:“是時候了。”
秘書一怔。
隨即就看到云少杰抬起頭,看向自己道:“把二虎、老唐他們都叫來吧。”
說著話。
他嘴里說出了一連串的名字,如果柳強東在這里,馬上就會知道,這是云少杰手下赫赫有名的八大金剛成員。
除了莫泰沖之外,剩下的人竟然全都被他召集起來。
秘書不敢怠慢,但還是馬上點點頭開始打電話。
一個半小時之后,雖然已經是晚上,但二虎等人還是紛紛來到了云少杰的別墅。
“老板。”
“老大。”
“杰哥。”
一群在錦城市黑白兩道赫赫有名的社會大哥,紛紛恭恭敬敬的跟云少杰低頭問候著。
“都坐吧。”
云少杰看著他們,卻不動聲色的點點頭,讓眾人坐下。
等大家都坐下之后,云少杰這才開口說道:“怎么樣,這臨近元旦了,大家的生意都還好吧?”
他這個人還是念舊情的,這些人當年跟著他在錦城攻城掠地,如今他成功之后,每一個人都得到了一攤生意作為回報。
這也是為什么云少杰在錦城市的道上口碑很好的原因。
畢竟這種愿意給小弟分肉吃的大哥,誰不喜歡?
“看您說的,自從跟著您,咱們什么時候生意不好?”
二虎笑著對云少杰說道:“老板,您看有什么指示,盡管吩咐。”
“是啊。”
坐在二虎旁邊的一個瘦小男人也說道:“大哥您一句話,咱們隨時都聽您的吩咐。”
其他人也是紛紛點頭。
畢竟不管心里怎么想的,私下里怎么做,表面上的場面話,肯定要說的。
“行了。”
云少杰看著眾人,緩緩說道:“今天把你們叫過來,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老爺子再有幾年就退了,我這邊的生意可能也要轉型做投資,沒準還要出國。”
說到這里。
他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掃過,淡淡地說道:“所以,從今往后,你們就不用給我交數了。”
所謂交數,是港島那邊黑道傳過來的說法。
黑道上的交數是指向黑幫組織或其頭目交納一定的費用或保護費。
這種行為通常發生在黑幫組織內部,成員需要向其上級或頭目交納一定的金額,以表示忠誠或作為保護費。
例如,小混混需要向他們的老大交納一定的錢作為孝敬,這種行為在黑幫文化中被稱作交數。
交數這一行為在黑幫文化中有著深厚的背景。
它不僅是成員對上級的尊重和服從的表現,也是維持黑幫組織內部秩序和穩定的重要手段。通過交納保護費,成員可以獲得保護和安全,避免來自其他幫派的攻擊。
云少杰之前就模仿著港島那邊黑幫的做法,每個月讓這些手下人給自己交三成的利潤。
而現在。
他突然說不用交數了,大家都有點詫異。
“老板……”
二虎看著云少杰,猶豫了一下問道:“是不是我們哪兒做錯了?”
畢竟這么多年來,一直都是云少杰罩著他們,現在他突然說不用交數了,還真讓人有點意外。
“沒什么。”
云少杰淡淡地說道:“不是大家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說著話。
他笑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咱們兄弟這么多年,以后該怎么樣還怎么樣,但這個交數的事兒,就到此為止了。”
他這么說,其他人面面相覷,卻都不敢開口了。
云少杰在他們當中一向積威很重,所有人都非常怕這位老大,現在他竟然主動說以后交不用數,眾人這心里面都有點忐忑不安的感覺。
殊不知。
云少杰這時候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盡快跟這些人切割。
他可不希望有一天沈青云帶著人來抓自己。
就在云少杰跟那些手下切割的時候,沈青云正坐在家里,跟李建軍聊著天。
最近這段時間,紀委公安局密切配合,對白山縣展開了秘密調查。
李建軍今天過來,就是把調查情況跟沈青云通報一下。
“白山縣的情況就是這樣。”
看著沈青云,李建軍說道:“曹洪巖的保護傘,應該是常務副縣長侯鎮和副縣長兼公安局長陳忠義。”
“縣里其他的領導,有問題么?”
沈青云想了想,對李建軍問道:“沒有別人了?”
“沒有。”
李建軍搖搖頭,隨即說道:“我們紀委的調查,要有針對性,沒有被舉報的干部,是不能進行調查的。”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頓時沉默了。
他明白李建軍的意思。
官場是個大染缸,沈青云不相信錦城的官場亂成這個樣子,白山縣那邊的干部沒有問題,但就像李建軍說的那樣,沒有被舉報的情況下,紀委不能胡亂調查別人。
說起來。
其實道理很簡單。
因為紀委手中的權力很大,這種情況下,必須要給紀委的權力套上枷鎖。
否則,紀委就會成為權力斗爭的工具。
沒有人愿意看到那個場面。
沈青云比任何人都清楚,權力是一種誘人的東西,但得到了權力并不意味著擁有一切。
在權力的游戲中,一旦參與,就必須堅持到底,直到失敗或死亡。
權力賦予人們尊嚴的同時,也讓他們變得自私。
哪怕李建軍跟自己的關系不錯,他也不可能冒著風險去調查林朝陽或者馮敬齋,因為那樣不合規矩。
“李書記。”
沈青云沉吟了片刻,對李建軍說道:“你有沒有考慮過,針對全市范圍內那些被舉報的縣處級干部,進行一次調查?”
聽到沈青云的話,李建軍愣了愣神,隨即搖搖頭,露出一抹驚訝的表情:“青云同志,可不敢胡說,這么做,是要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