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的出來,沈青云是真的生氣了。
“老胡。”
柳強東看向胡大海,壓低了聲音道:“趕緊想辦法吧,再查不出線索來,書記肯定炸。”
在座的這些人當中,他追隨沈青云的時間最長,對于沈青云的脾氣秉性也最了解,深知這位老領導一向是說到做到的人。
真要是一直查不到真相,沈青云絕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就像柳強東說的那樣,肯定要炸的。
都說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沈青云可不是那種匹夫,他可是正兒八經手中握有實權的市委常委。
哪怕胡大海是他的人,如果達不到他的要求,沈青云也絕對不會手軟的。
說白了,機會給你了,但是你不中用,那就別怪領導不客氣了。
胡大海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散會之后回到舊塔區公安分局,便直接下令,讓刑偵大隊和治安大隊展開了搜查。
幸好,李紅旗還沒有被調回市局,在他的幫助下,很快就有了線索。
市公安局的技術人員想盡辦法。終于提取到了三枚指紋,通過指紋確定了死者的身份。
“書記。”
又過了兩天,胡大海帶著李紅旗來到了沈青云的辦公室,對沈青云匯報道:“我們已經找到了死者的身份。”
“死者叫什么?”
沈青云聞言眉頭緊皺著問道。
“叫周敏。”
李紅旗對沈青云匯報道:“根據我們的調查,她是咱們市白山縣人,通過DNA、紋身、相貌特征等方面的證據顯示,都證明了死者的身份。”
“還有別的線索么?”
沈青云微微點頭,繼續問道。
從這個角度來說的話,他們的追查已經有了美目,最起碼已經確定了死者的身份。
“我們已經聯系到了周敏的家屬。”
李紅旗嚴肅的說道:“可奇怪的是周敏的聊天軟件幾天前還跟家里聯系過,說自己去了外地,暫時還不能回來,讓家里人不要擔心。不僅如此,她還表示自己被人騙了,找了幾個親戚輪番借錢。”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是老刑偵了,當然明白這里面的貓膩。
很顯然,死者的聊天軟件賬號應該已經被犯罪嫌疑人控制了,那家伙還偽造了周敏活著的假象,讓她的家里人沒有懷疑,同時還可以斂財詐騙。
“仔細的查一下這個聊天軟件。”
沈青云想了想,對李紅旗說道:“我懷疑這里面還有問題。”
“我們已經在查了。”
李紅旗對沈青云介紹道:“根據我們的調查,周敏的那個企鵝號碼,關聯的是她的銀行卡,犯罪嫌疑人不僅控制了企鵝賬號還控制了銀行卡。”
聽到他的話,沈青云的臉色略微有點變化。
“書記。”
李紅旗對沈青云說道:“我懷疑犯罪嫌疑人和死者應該是熟人,否則不能同時掌握企鵝、銀行卡,還能模仿周敏的語氣跟家里人說話。”
沈青云對于他的判斷,是十分認同的。
“周敏的家屬那邊,你們了解了么?”
沈青云想了想,對李紅旗說道:“我感覺應該會有收獲的。”
“我們已經派人去了白山縣那邊。”
李紅旗道:“估計明天就會有消息的。”
“那好。”
沈青云微微點頭道:“隨時跟我保持聯系。”
按理說,身為市公安局的一把手,而且還是政法委書記兼市委常委,沈青云完全不需要關心這種案子。
但他上輩子的的工作習慣擺在那里,對于這種事情還是非常愿意參與的。
在沈青云看來,他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純粹的官僚,他是警察,最終目的,還是要破案抓獲那些違法犯罪分子。
不得不說。
沈青云的判斷很準確。
第二天上午,李紅旗就帶著一份報告來到了市公安局。
“書記,這是我們從周敏家屬那里了解到的情況。”
李紅旗的把調查報告遞給了沈青云。
沈青云拿著報告,坐在那里看了起來。
報告的內容不算多,詳細的介紹了周敏的情況,大部分都是從她家里人那里知道的。
按照警方的調查內容顯示,由于周敏常年不在家。也少跟家里聯系,家里人對她的情況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有個男友來自凌河市,名叫張曉波,有時候還得通過他才能聯系上周敏。
“張曉波?”
沈青云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皺了皺。
直覺告訴他,這個案子說不定突破口就在這個張曉波的身上。
想到這里。
他看向李紅旗,沉聲道:“你們查到這個張曉波的情況了么?”
“還沒有。”
李紅旗說道:“我們這邊也在進行摸底調查。”
“你這樣。”
沈青云對李紅旗說道:“你馬上聯系周敏的家里人,讓她們裝作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張曉波打電話,詢問他知不知道周敏去了哪里,明白么?”
“明白了。”
李紅旗馬上反應過來沈青云的目的,連忙點頭答應著。
很快。
警方讓周敏的母親撥通了他的電話,裝作不知情的樣子詢問周敏的去向。
得到的答案是:她在這個月初就去了滇省,兩人已經分手了。
沈青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露出一抹冷笑來。
“一個多月過去還把時間記得這么清楚,關系親密并且還撒了謊,張曉波有重大作案嫌疑。”
看著李紅旗,沈青云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估計,這家伙應該是想要隱瞞著什么。”
“那我們馬上對他展開調查。”
李紅旗點頭道。
事實證明。
沈青云的猜測不是無的放矢。
經過警方的認真調查之后,證實了沈青云的猜測。
由于周敏從事的職業比較特殊,張曉波為此經常與她發生爭吵、打架。
小區物業幫忙調解過幾次,而從小區監控來看,周敏失蹤的那一天,她進屋后就再也沒出來。
倒是張曉波行蹤詭異,周敏失蹤第二日下午,他與母親、弟弟推著手推車下樓。
手推車上裝著一個編織袋,大小、花紋與裝周敏尸體的高度相似,事情到這兒一目了然。
“馬上抓人。”
沈青云接到李紅旗的匯報之后,馬上下令道。
他很清楚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道理,這種犯罪嫌疑人,一旦被他察覺到有問題,說不定就會選擇潛逃的。
李紅旗自然不敢怠慢,和胡大海商量了一下之后,便馬上對犯罪嫌疑人發起了抓捕。
很快。
張曉波落網,不僅僅是他,包括他的母親和弟弟,也全都被抓了起來。
可是。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出慘劇背后的真相令人唏噓不已。
面對警方的詢問,張曉波很痛快的交代了作案過程,沈青云這邊也很快收到了舊塔區分局的報告。
“書記,這是張曉波的口供。”
李紅旗親自把口供送了過來,對沈青云介紹了一下具體情況。
看著口供的內容,聽著李紅旗的介紹,沈青云的表情也愈發嚴肅不已。
張曉波與周敏的愛情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他們兩個人并不合適,張曉波這個人陽光積極,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而與之相反,周敏趁著年輕漂亮,以出賣身體為生存手段,甚至還有嗜賭吸毒的陋習。
更離譜的是,她跟張曉波相識的時候,竟然隱瞞了一切,稱自己在服裝店打工。
等張曉波發現她出賣肉體的事情,又謊稱是為了貧苦的家庭才墮入風塵的。
可令人難以理解倒是,哪怕她撒謊,隱瞞了自己的特殊職業,張曉波雖然難以接受,但還是選擇了原諒。
看到這里,沈青云滿臉無語,完全想不到居然還有這么蠢的人。
“這家伙,腦子沒問題吧?”
沈青云對李紅旗問道:“怎么這么蠢?”
“咳咳……”
李紅旗略微有點尷尬,但還是說道:“他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
沈青云滿臉無語,只好繼續看下去。
果不其然。
張曉波十分心疼周敏,覺得她為了家庭付出這么多真是不容易。
可是后來,他終于發現,周敏根本就是騙自己,她賣身其實是為了吸毒以及奢侈生活。
但那個時候,張曉波已經深深陷入了這段感情,他離不開周敏,只好不斷的勸說。
起初周敏答應一定會改,后來毒癮越來越大,也是摸準了張曉波不舍得離開自己,吸毒、嗜賭都明目張膽起來。
案發前不久,在張曉波又一次要求她戒毒戒賭后,周敏干脆提出了分手:“你受不了我,我也受不了你,還是分了好!”
說完這番話,周敏拎著包出去了,當天晚上沒回家。
而張曉波嘗試打視頻給周敏,不知道是為了讓張曉波死心,還是誤碰,周敏接了視頻。
結果張曉波就看見她與兩個男人吸毒,衣衫不整的混亂場景,不堪入目。
這個時候,張曉波意識到,讓她改是不可能的了。
但他又不甘心就此分手,不甘心自己的癡戀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于是,等第二天周敏回來取東西的時候,他就把周敏給捂死了。
看完了這個筆錄,沈青云的臉上唏噓不已。
“書記。”
李紅旗小心翼翼的對沈青云說道:“您看,咱們要不要把這個案子對外宣傳一下?”
“宣傳什么?”
沈青云反問了一句,隨即意識到了李紅旗的意思,估計是胡大海那邊的想法,覺得這個案子破獲的很快,想要借此宣傳一下舊塔區公安分局。
“該請功的請功,宣傳就算了。”
沈青云想了想,搖搖頭道:“案子的情況你也知道,沒什么可宣傳的,這種事情我覺得沒必要。”
頓了頓。
他看向李紅旗,對他認真的說道:“不過辦完這個案子,你要回來了。”
“沒問題。”
聽到沈青云的話,李紅旗連忙點頭道:“您放心,我隨時等候組織的召喚。”
“你先去禁毒支隊。”
沈青云對李紅旗說道:“當一段時間代理支隊長,明年我給你轉正。”
“都聽您的安排。”
李紅旗連忙點頭。
對于沈青云的看重,他自然是銘記于心,也知道這位老領導對自己是真的非常器重。
才從北風縣出來多久,這就已經要做到市公安局禁毒支隊支隊長的位置了。
不夸張的說,這簡直是平步青云。
所以。
李紅旗早就在心里面下定決心,一定不能辜負沈青云的期望。
“我總覺得咱們錦城這邊的毒品市場很大。”
沈青云看著李紅旗,自然也沒有兜圈子,坦然說道:“可能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我有點想多了,總感覺好像有人在隱藏著什么。”
“不管有什么,您放心,我一定把她們揪出來!”
李紅旗聽到沈青云的話,斬釘截鐵的說道。
他是沈青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當然要向著沈青云說話了。
“你心里有數就好。”
沈青云對李文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