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來見李文晉的目的其實很簡單,他要讓李文晉奪權!
官場當中事情,歸根結底說到最后,其實無非就是一個權力掌控的問題。
沈青云跟李文晉是自己人,他當然希望李文晉能夠掌握錦城市的絕大部分權力。
最起碼,這要比馮志明掌權對自己更有利。
所以。
沈青云不介意幫李文晉出謀劃策。
李文晉自然也明白沈青云的意圖是什么,對他的建議甘之如飴。
“李耀東和徐輝祖這兩個人,再看看吧。”
看著沈青云,李文晉認真的說道。
“也好。”
沈青云聞言輕輕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決定。
兩個人其實都很清楚,不管李耀東和徐輝祖是省里哪位領導的人,只要不是跟馮志明站在一起的,就可以談,可以合作。
說到底。
大家雖然立場不同,但本質上的利益是一致的。
求同存異,共同發展。
這就是官場最核心的東西。
“對了。”
李文晉想起來一件事,對沈青云開口問道:“你覺得財政局那邊,誰過去比較合適?”
“這個不好說。”
沈青云搖搖頭,對李文晉解釋道:“我一直在公安系統,對財政系統的事情不了解,也沒什么可用的人,不過我的建議,最好還是不要在錦城這邊提拔。”
“我明白了。”
李文晉先是一怔,隨即就明白了沈青云的意思。
錦城市這邊的財政系統干部,大部分都跟馮志明或者其他人有牽連,誰也不敢保證他們屁股就是干凈的。
萬一自己提拔一個人,結果對方跟焦海青或者馮志明有關系,一旦被查的話,豈不是等于帶病提拔?
想到這里,李文晉對沈青云說道:“我回頭給省委組織部打個電話吧。”
“嗯。”
沈青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市委大院。
馮志明自然很快也得到了這個消息。
他的臉色陰沉,看著面前的市委秘書長黎東升。
“紀委那邊的審問,怎么樣了?”
馮志明開口對黎東升問道:“有消息么?”
“還沒有。”
黎東升苦笑著搖搖頭,無奈的說道:“您也知道的,紀委系統一向都比較封閉,我們也打聽不出來什么,但可以肯定,焦海青已經被紀委嚴格的管控起來,就連市財政局那邊,也接到了通知,最近不允許一些人離開咱們市。”
“這個李建軍……”
馮志明喃喃自語了一句,卻沒有往下說。
他很清楚,這件事如果沒有李建軍的首肯,肯定是不可能發生的。
換而言之。
李建軍這是鐵了心要把焦海青這個市財政局的前任一把手扳倒!
想到這里,馮志明目光閃動,對黎東升問道:“你打聽打聽,焦海青那家伙,有沒有亂說話。”
“好。”
黎東升聞言,只好輕輕點頭答應下來。
雖然他其實很想告訴馮志明,自己根本問不出來,但這個時候很顯然不是說實話的時候,真要是那么說了,馮志明肯定會不高興的。
“還有一個事情。”
馮志明抬起頭,看著黎東升道:“你覺得,財政局長的人選,誰比較合適?”
“程少杰吧。”
黎東升果斷說道:“他在信訪局常務副局長的位置上做的不錯,一直以來都比較聽話,您用他也比較放心。”
頓了頓。
他說道:“更何況,我記得您當副縣長的時候,他就是您的秘書,現在提拔他,也順理成章。”
“好。”
黎東升的話,讓馮志明非常滿意,點點頭道:“那就他吧。”
他這個人一向都是從善如流的。
就像黎東升說的那樣,放著自己之前的秘書不提拔,難道要提拔別人?
至于說程少杰不是財政系統內部的干部,那根本不算問題。
誰規定財政局長就一定懂財務?
規則這個東西,從來都不是為上位者而制定的。
上面需要的時候,規則就存在。
上面不需要的時候,規則是可以改變的。
這一點,從古至今都是一樣的。
“書記。”
黎東升看馮志明的心情不錯,便小心翼翼的問道:“還有個事情。”
“你說。”
馮志明看了一眼黎東升問道。
“是這樣的。”
黎東升對馮志明說道:“市政那邊有幾個工程,少杰給我打電話,說想拿下來,您看……”
“這個我不干涉。”
馮志明淡淡地說道:“一切都要按照規章制度辦事,你不要因為他是我的女婿,就專門照顧他。明白么?”
“明白,明白。”
黎東升聞言連忙點頭,笑著說道:“您說的對,咱們一切都按照規矩來。”
他又不是白癡,這馮志明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什么,黎東升怎么可能不明白。
什么叫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說白了。
他作為市委書記,不好明著出面替云少杰爭取這些項目,但既然云少杰把電話打給了黎東升,那剩下的事情,只要不是違背規章制度的,那該有的照顧肯定是一點不能少。
人在官場當中,很多時候不能只聽他表面上說了什么,還要仔細聽他隱藏起來的意思。
就像現在,雖然馮志明這番話看似大公無私,但實際上,作為跟著他多年的黎東升,早已經明白了書記的意思。
身為市委秘書長,他最擅長的事情,就是領會馮志明這個書記的意思。
“好。”
馮志明滿意的點點頭,便擺擺手讓黎東升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黎東升這邊,走出辦公室之后,拿起電話,撥通了云少杰的號碼。
“秘書長,怎么樣?”
電話那邊,響起了云少杰的聲音。
“老板答應了。”
黎東升平靜的說道:“我會打招呼,不過你注意啊,你吃肉,也要讓別人喝點湯,明白么?”
“放心吧。”
云少杰笑著說道:“我辦事您還不知道么,保證面面俱到,每個人都有好處。”
說每個人的時候,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黎東升自然明白這是什么意思,笑了笑便掛斷了電話。
隨后。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給城建局那邊打了個電話。
打電話的目的也很簡單,說白了就是暗示城建局那邊,把工程交給云少杰來做。
放下電話之后,黎東升坐在那里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來。
這次他幫了云少杰,自己該有的好處,自然是也會有的。
云少杰這個人,很懂事,也會辦事,雖然仗著馮志明這個市委書記的名頭在外面沒少招搖,但該給的好處也一分不少,這才是黎東升愿意幫助他的原因。
否則堂堂的市委秘書長,他何必要專門去找馮志明試探口風,并且還給下面的政府部門打招呼呢?
說到底,這都是有利益牽扯的關系。
當然。
黎東升也明白,自己這么做,肯定是冒風險的,涉嫌違規違紀。
但云少杰給的實在是太多了,自己的女兒要結婚,兒子要出國留學,這可都需要錢,光憑著兩口子那點工資,怎么可能滿足這些要求?
再說了,自己在市委兢兢業業的干了這么多年大管家,有一點好處費怎么了?
想到這里,黎東升心里的負罪感頓時少了許多,他甚至覺得,自己比張炳文、劉長天那些人要強,畢竟自己的子女起碼都是奉公守法的。
至于幫助云少杰的這件事,黎東升也不覺得哪里不對。
人脈本身就是資源的一部分,機會合適當然要使用,能夠幫助別人,自己也能拿到好處,
何樂而不為?
沈青云自然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從市政府離開之后,便回到了市政法委,聽取了政法委常務副書記孟大鵬的工作匯報。
但沒過多久,他就被一個電話給召回了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