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非常聰明,他沒有去找王文杰或者周英杰這兩位省部級的大人物,而是先找到了張德源這個省公安廳長。
魚餌放出去了,自然就有人坐不住。
這屬于是陽謀的范疇。
除非張德源能放棄這個立功的機會。
畢竟說起來,劉長天不是王文杰的人,這意味著如果借助這個事情把他搞下去的話,繼任者很有可能是王文杰的人。
張德源等于變相是為省委書記做了事情。
他怎么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所以。
沈青云篤定張德源不會拒絕自己。
而事實也證明了他的猜測。
張德源果然同意了自己的建議。
兩個人又簡單的聊了一會,沈青云便提出離開。
沒有在省城停留,沈青云直接便回到了錦城。
“書記,您休息休息吧。”
看到沈青云滿臉倦容的樣子,王國柱小心翼翼的說道。
這都已經下午了,沈青云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
“好。”
沈青云輕輕點頭,隨即說道:“你通知柳副支隊長,讓他半小時之后來我辦公室,我瞇一會。”
“是。”
王國柱連忙答應下來。
半小時之后,沈青云醒了過來。
簡單的洗了一把臉,隨后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王國柱辦公室的號碼。
“柳強東同志來了么?”
沈青云問道。
“來了,我這就讓他進去。”
王國柱連忙說道。
片刻之后。
柳強東邁步走進了沈青云的辦公室。
“書記。”
看著沈青云,柳強東恭恭敬敬的說道:“您有什么指示?”
“省廳那邊很快會成立專案組,秘密調查劉闖。”
沈青云緩緩說道:“我們這邊,先把他們托住,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拖住?”
柳強東想了想,對沈青云道:“您的意思,是引蛇出洞?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是的。”
沈青云點點頭:“晚上你就帶人把那個鄭權給我抓回來,我親自審問他,我倒是要看看,這家伙有什么花樣!”
“好的。”
柳強東自然是沒意見的。
沈青云是他的老領導,一手提拔了自己,當然是老領導怎么指揮自己怎么做了。
再說了。
甭看鄭權跟在劉闖的身邊,像個人物似的,但實際上他就是一個馬仔而已,警察抓他不需要那么麻煩。
“行動吧。”
沈青云對柳強東吩咐道:“夜長夢多,先把他抓回來再說。”
“沒問題,您等我消息。”
柳強東對著沈青云敬了個禮,二話不說轉身就出門了。
片刻之后,刑偵支隊的警車呼嘯著沖出了市公安局大院。
不到兩個小時。
就在臨近下班的時候,柳強東帶著人把鄭權給抓了回來。
“書記,人已經抓回來扔到羈押室里面了。”
柳強東對沈青云匯報道。
“沒出什么意外吧?”
沈青云看著他問道。
他主要擔心在抓捕鄭權的時候,有沒有節外生枝。
“沒有。”
柳強東解釋道:“那家伙正在他的女朋友家里睡覺,我之前就有兄弟盯著他,直接過去抓人就行。反正他身上還有不少事兒,之前還有兩起傷人案,一直沒收拾他呢。”
“行,那咱們過去看看。”
沈青云聞言點點頭,直接站了起來,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審訊室。
鄭權有點冷。
屁股下面的一直是鐵制品,焊在那里,冰冷冷的。
但這種冰冷,卻比不過他心底的冷。
因為心里的冰冷是恐懼。
恐懼這種情緒,會讓人崩潰。
鄭權之所以會恐懼,是因為他沒想到,抓捕自己的人竟然是市公安局的刑警。
如果是其他分局的人,他還想著能用自己背后劉衙內的名頭嚇唬一下人家,但市公安局的刑警,鄭權知道,自己這次應該是惹了麻煩。
被銬在那里的身體雖然不能動彈,但鄭權的腦子里還是在飛快的思考著。
什么事能導致自己被市局的刑偵支隊親自抓捕?
他想來想去,赫然發現竟然只有自己幫劉闖頂包的事情,值得市公安局出面。
難道說,真的被公安局發現了?
但哪個地方出了問題,鄭權是真的沒想明白。
劉闖的老爹是市委副書記、組織部長劉長天,雖然張炳文這個政法委書記倒臺了,但只要劉長天不倒臺,那些參與這件事的人也不可能開口,畢竟他們都拿了好處。
難道說,是那個死者家屬在鬧?
就在這個時候。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幾個警察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是自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柳強東的人。
另外一個,年輕的有點過分,看上去好像只有三十歲,可身上的警銜卻讓鄭權一愣神。
沈青云!
跟在劉闖的身邊,對于這位年輕的市公安局局長兼政法委書記的大名,鄭權真的是如雷貫耳。
畢竟那可是能夠跟劉闖的父親劉長天并駕齊驅的市委領導。
沈青云坐下來,看著坐在那里臉色大變的鄭權,笑了笑沒說話。
而柳強東卻冷冷的說道:“鄭權,你最好主動交待你的事情,省得我們廢話。”
“柳支隊長,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啊。”
鄭權一臉困惑的說道:“我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請您說出來吧。”
“哼!”
柳強東冷哼一聲,一拍桌子,氣勢洶洶的說道:“鄭權,你覺得如果我們沒有掌握你的確實證據,你以為我們會提你到這里來?”
出人意料。
回應他的,是鄭權的沉默。
這家伙坐在那里一聲不吭。
“是不是覺得,自己不說話,我們就拿你沒辦法?”
柳強東看著鄭權,冷冷的說道:“我告訴你,對付你這種人,我們有的是辦法!”
可鄭權還是不開口。
沈青云看到這一幕,笑了笑,對柳強東擺擺手,隨后才看著鄭權緩緩說道:“鄭權是吧,如果沒有線索,我們是不可能提審你的,現在讓你主動說是給你一個機會,你不要不識好歹。把問題說清楚,對你好,對你家里人也好。”
“如果你一直以這個態度對抗審訊,對抗我們公安部門,后果只有死路一條。”
聽到這番話,鄭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他很清楚。
沈青云這個市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既然出現在這里,而且還說出這么一番話來,那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關鍵問題在于,對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眼看著鄭權一直不吭聲,沈青云看了一眼柳強東。
柳強東馬上站起來,拿著一沓材料走到鄭權的面前,冷冷的說道:“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們就不知道你曾經做過的事情么?看看吧,這是當年目擊證人的證詞,你難道還以為自己替劉闖頂包的事情,能逃過法律的制裁么?”
臥槽!
聽到他這幾句話,鄭權瞬間愣住了。
他抬起頭,詫異的看著柳強東,怎么都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當年替劉闖頂包的事情。
“怎么樣,現在明白為什么我們要把你抓回來吧?”
看著鄭權,柳強東沒好氣的說道:“我勸你把情況交代清楚,否則的話,別怪我沒提醒你,真以為這世界上紙能包住火么?”
“政府,您說的話我真不明白。”
咬咬牙,鄭權對柳強東扮起無辜道:“那個人真是我意外才撞死的,交警部門已經認定了,我都已經服刑完畢了。”
他又不是白癡,家里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事情得到的。
更何況。
關系到劉闖的案子,他瘋了才會告訴這兩個警察真相。
雖然市公安局長兼政法委書記很可怕,但別忘了,劉闖的背后也有人,人家的父親是市委組織部長兼市委副書記,鄭權就不相信,劉闖能看著自己被抓!
更何況。
單憑這份口供,鄭權不認為能夠定自己的罪。
畢竟他這幾年可是沒少學法律的!
“你!”
柳強東似乎很生氣,看了一眼身后的沈青云,一時之間卻沒有馬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