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跟劉海柱兩個人正聊著天的時候,一陣敲門聲傳來。
“請進。”
看了一眼門外,沈青云開口道。
下一秒。
市公安局警務督察支隊的支隊長孫奉德推開門走了進來。
“市長。”
孫奉德看向沈青云:“有個事兒跟您匯報一下。”
劉海柱見狀便對沈青云說的:“那我先回去了,市長。”
“好。”
沈青云點點頭,便讓劉海柱離開。
等劉海柱走了之后,沈青云這才對孫奉德笑著問道:“怎么了,老孫,有什么事情嗎?”
“市長。”
孫奉德遞給沈青云一份報告:“這是關于王大偉的調查報告,這個家伙確實存在很嚴重的違紀問題,我建議把他移交給紀委。”
“這么嚴重?”
沈青云略微有點驚訝,詫異的看著孫奉德道:“調查清楚了么?”
“是的。”
孫奉德嚴肅的點點頭道:“證據確鑿,而且我們還拿到了他收受賄賂的證據,那個家伙膽子太大了。”
“那就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
沈青云聞言冷冷的說道:“不能讓這個害群之馬毀了咱們錦城市公安局的名聲。”
說完這句話。
沈青云看向孫奉德:“就這個事情?”
“不是。”
孫奉德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沈青云說道:“還有一個案子。”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眉頭皺了皺。
能夠讓孫奉德這個市公安局黨委委員兼警務督察支隊支隊長都覺得棘手的案子,難道說有什么大事?
“你說說看。”
沈青云對孫奉德問道:“是這樣的,前段時間一個人販子,偷人家孩子被發現了,當時接警的人,是一個剛剛畢業的新手,因為所里沒人值班,他就說過半小時之后去接人,結果就在這段時間里,那個人販子被打死了。”
“啊?”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頓時愣住了,驚訝的看著孫奉德:“打死了?”
“是的。”
孫奉德苦笑道:“有人用扁擔敲了他的頭,不知道誰敲的,事后也沒人承認,人販子到了醫院沒多久就死了。”
“這屬于是意外吧。”
沈青云眉頭皺了皺,隨意的說道:“老孫,不是我說你,這種案子其實應該歸刑偵支隊管理的。”
“不是,市長,這事兒不是那么回事啊。”
孫奉德無奈的說道:“人販子也是有家屬的,他們了解情況之后,說這個案子是因為警察那邊不作為才造成的,而且經過尸檢,那個人販子被人喂了東西。”
“喂什么了?”
沈青云有點奇怪的問道。
“咳咳,黃米飯沾涼水。”
孫奉德苦著臉說道:“法醫尸檢的時候發現的。”
沈青云倒吸了一口冷氣。
黃米飯蘸涼水,這東西在東北可是非常有名氣的。
說的是早些年東北山區土匪,打家劫舍前要派人去鎮子上踩點,被村民抓住,殺也不敢殺,放了又是放虎歸山,回去報信全村都倒霉。
一開始先關著不給吃喝,但是架不住土匪叫嚷。
村民都沒轍了,就用剛蒸熟的粘豆包蘸著涼水,喂給土匪吃。
表皮蘸過涼水是溫涼的,但是內部還是很高的溫度,所以下口不燙,土匪被餓了好些時候,囫圇個兒的吞下去,吃飽喝足被村民放走。
走是走了,但是粘豆包表皮涼但是內里燙,到了胃里一消化,熱量一下子釋放出來。
吃豆包的一來著急跑路,情緒緊張。二來是吃飽喝足,神經不老大敏銳的。
一開始覺著熱和燙,只以為是跑的太快。
等再過一會兒,滾燙的粘豆包能把他燒的腸穿肚爛,也就沒辦法逃回去報信了。
以此類推。
熱乎乎的黃米飯沾上涼水,喂著那人販子吃下去。
沈青云不敢想象,那家伙到底遭受了什么樣的虐待。
不過說實話。
一個人販子,沈青云不覺得這么做哪里不對。
當然。
在孫奉德面前,他肯定不能這么說的。
“咳咳,這個人販子,確實死的有點冤枉。”
沈青云眨了眨眼睛,對孫奉德說道:“老孫你覺得我們應該怎么處理這個事情?”
“市長。”
孫奉德一看沈青云的表情就知道,這位局長大人根本沒把這個當回事,無奈的說道:“現在是人家死者家屬告到咱們市局來了,說那個民警失職,您看這事兒要怎么處理?”
“失職談不上。”
沈青云搖搖頭道:“畢竟他當時也是沒辦法,那派出所沒人值班,他離開了萬一再有別的事情怎么辦?”
頓了頓。
沈青云說道:“不過,確實他也有問題,雖然那家伙是人販子,但沒有被批捕就不是罪犯,之是犯罪嫌疑人,這樣的情況不可取。”
說到這里。
他看著孫奉德道:“這樣吧,給他已經警告處分,然后把他從派出所調走,這樣總可以讓死者家屬滿意了吧?”
“倒是也行。”
孫奉德點點頭道:“不過市長,就因為一個人販子,把他從派出所調走,是不是不太合適,年輕人雖然犯了錯,但情有可原,不至于讓他脫警服吧?”
“哈哈哈哈!”
沈青云聽到他的話,翻了個白眼,直接就笑了起來。
“誰告訴你我要讓他脫警服的?”
沈青云笑著說道:“你給他們局長打電話,人給我調到市刑偵支隊來。”
臥槽!
聽到這句話,孫奉德直接愣在了那里,他是真的萬萬沒想到,沈青云居然玩了這一手。
看似處分了那個年輕人,可分明就是在堵死者家屬的嘴。
從一個派出所民警,剛剛入職不到半年,就調進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這簡直就是平步青云啊!
“市長,您……”
孫奉德看著沈青云,由衷的豎起了大拇指:“佩服!”
“行了。”
沈青云擺擺手,隨意的說道:“我怎么著也是當過警務督察總隊總隊長的人,這點事情我還用你提醒我么?我跟你說老孫,咱們是警察不假,但你別忘了,咱們是人民警察,人民警察要是不站在人民這邊,咱們對得起自己的警徽和國徽么?”
“現在有些人啊,仗著自己穿警服吃上公家飯,就對老百姓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人,所以咱們警務督察工作,針對的就是他們。”
聽到沈青云這番話,孫奉德連連點頭。
兩個人的位置擺在那里,他很清楚沈青云不是在胡說八道虛張聲勢,人家真的就是這么考慮的。
誠然,現在確實有些警察把自己的定位擺在老百姓之上,但那畢竟只是很少一部分。
絕大部分的普通警察,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辛辛苦苦的忙碌,不停的走在破案的路上。
這一點,無論是沈青云還是孫奉德,其實都有目共睹。
這也是為什么兩個人會不約而同選擇想要放那個年輕警察一馬的原因。
他其實沒有做錯什么,犯罪嫌疑人被抓住,警方這邊警力不足,需要時間調動人手,其實這很正常。
但誰也沒想到,那個犯罪嫌疑人是人販子,會在群情激憤下被誤殺。
這種事情,能怪到警察身上么?
答案很顯然是否定的。
當然。
沈青云和孫奉德的地位擺在那里,他們不可能當面鑼對面鼓的支持那個基層民警,那樣很容易滋生矛盾。
所以。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采取了最好的解決方式。
就像現在這樣。
“市長,那我就按照您的指示辦了。”
孫奉德笑著對沈青云說道:“回頭您跟趙主任那邊打個招呼。”
“沒問題。”
沈青云微微點頭。
他明白孫奉德的意思,畢竟現在刑偵支隊的主管領導是辦公室主任趙甲第,兩個人從級別上來說是一樣的。
所以還是由自己這個局長來打招呼更合適一些。
身在官場,雖然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但相對的一些規矩還是要遵守的,最起碼不能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