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大一級壓死人。
更何況。
沈青云是省公安廳來的警務督察總隊的總隊長。
單憑這個身份,他就把謝保慶壓制死死的。
來到會議室,沈青云也沒客氣,直接坐在了主位上,在他的身后,孫伯雄等人肅然而立。
“沈總隊長,您這次來?”
謝保慶小心翼翼的看著沈青云,低聲問道:“有何貴干啊?”
“謝局長,麻煩你把你們區公安分局所有黨委成員,以及刑偵大隊的中隊長以上的民警,都集合起來。”
沈青云平靜的開口道:“請務必在一個小時之內,出現在這里。”
頓了頓。
沈青云又說道:“還有,讓分局警務督察大隊的同志們,也都過來。”
聽到他這個莫名其妙的要求,謝保慶一愣神,但咬咬牙還是點點頭答應下來。
他轉身便讓人去辦這件事,而自己卻留下來,試圖想要跟沈青云聊幾句。
但出人意料,沈青云似乎沒什么談興,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閑聊著。
“謝局長,你在光明區工作多久了?”
沈青云隨意的問道。
“額,我是上半年調過來的。”
謝保慶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這樣啊。”
沈青云若有所思,隨即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可以把我在這里的消息,透露給你們市公安局和市政法委的領導。”
“啊?”
聽到這個要求,謝保慶相當的驚訝。
他還真沒想到這位沈總隊長,竟然有這個打算。
“放心。”
沈青云隨意的說道:“我不會怪你的,畢竟這是你的責任。”
“好。”
謝保慶心說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隨后他便讓人給沈青云倒茶,自己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去打電話報告。
省公安廳警務督察總隊的一把手,輕車簡從的帶著人突然出現在光明區公安分局這種事情,肯定要上報給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的。
很快。
遼遠市政法委書記劉華文、市公安局局長周國權就都知道了這件事。
兩個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有點詫異。
但不約而同的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好的,劉書記。”
謝保慶拿著電話,轉身便回到了會議室。
“沈總隊長,我們市政法委劉書記和市公安局的周市長,馬上就趕過來,請您稍安勿躁。”
看著沈青云,謝保慶小心翼翼的說道。
“沒事。”
沈青云也不著急,坐在那里喝著茶,看著不斷開始進入會議室的光明區分局的民警們,想了想說道:“謝局長,你能帶著我們警務督察總隊的同志,去你們的檔案室取一個案子的卷宗么?”
“卷宗?”
聽到這句話,謝保慶一下子就沉默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但沈青云既然這么說了,他也沒辦法拒絕,只好安排人帶著孫伯雄等人去拿卷宗。
不一會。
孫伯雄等人就抱著一大摞卷宗走了回來。
“總隊長,都在這里了。”
李如海對沈青云恭敬的說道。
“好。”
沈青云點點頭,拿起卷宗便看了起來。
而這時候。
有人趴在謝保慶的耳邊,把孫伯雄等人拿了什么案子的舊卷宗對他匯報了一下。
而謝保慶聽完了匯報,整個人的表情都變得無比精彩,很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么一個答案。
“謝局長。”
沈青云一邊看著卷宗,一邊淡淡地說道:“麻煩你把去年十二月份楊宗發殺母案負責審問的民警同志,都叫到會議室來。”
“這個……”
謝保慶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對沈青云說道:“沈總隊長,您看要不要等我們劉書記和周局長過來一起詢問他們?”
“呵呵。”
沈青云看了謝保慶一眼,淡淡地說道:“什么時候省公安廳辦案子,要經過你們遼遠市局的同意了?”
說著話。
他看向謝保慶:“怎么,謝局長希望我讓省政法委周書記給你打個電話?”
聽到這句話,謝保慶頓時沒動靜了。
開什么玩笑!
省政法委書記那可是副部級的大佬,自己充其量是個副處級干部,有什么資格接人家的電話?
他二話不說,馬上就開始按照沈青云的要求吩咐下去。
至于市政法委書記劉華文和公安局長周國權那邊,他也悄悄的發信息給兩個人的秘書,祈禱他們早點過來。
沈青云對于謝保慶的小動作,就當作沒看見。
反正自己今天來這里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來找麻煩找茬的。
就算兩個人來了,那也無所謂。
不一會兒。
按照沈青云的要求,光明區公安分局的黨委成員,還有刑偵大隊的中隊長以上干部,以及曾經參與過楊宗發殺母案的民警,都來到了會議室。
當然。
警務督察大隊的人也都到齊了。
“總隊長好,我是光明區警務督察大隊的大隊長郭靖。”
一個四十多歲的警察出現在沈青云面前,對他敬禮道。
“呵呵。”
沈青云看到這一幕,笑了笑,對郭靖點點頭:“帶著你的人把門口都看好。”
郭靖連忙點頭,便開始安排警務督察大隊的人行動。
畢竟他們這個部門平時在公安局里屬于小透明,很少有什么行動的機會。
只是沒想到,今天竟然迎來了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沈青云這邊合上手中的卷宗。
“同志們好,我姓沈。”
他的目光看向眾人,淡淡地說道:“我是省公安廳警務督查總隊的,這次奉命來調查一個陳年舊案。”
說著話。
沈青云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這個卷宗,開口說道:“請問,哪位是汪洪同志。”
“額,是我。”
這時候,一個三十多歲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沈青云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汪洪同志我要是沒記錯,你是光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對吧?”
‘“是的。”
聽到沈青云的這句話,汪洪一愣神,驚訝的點點頭。
他倒是沒想到,這位來自省公安廳的領導,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和職務。
可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畢竟這個人可是來自于警務督察總隊的。
要知道,那個部門是干什么的,其實大家都很清楚。
因為公安分局這邊,也有個警務督察大隊,雖然平時不怎么管事,但誰也不愿意得罪他們的。
“那就好。”
沈青云笑了笑,隨意的問道:“汪隊長我問你一個問題,可以么?”
“好的。”
汪洪心中一動,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自然不敢廢話。
“去年十二月份的楊宗發殺害母親的案子,是你負責審問的吧?”
沈青云看著汪洪,平靜的問道:“按照卷宗上面所說,是楊宗發的兩個兒子,輪流背著自己八十多歲的祖母,把她送到化糞池那邊,然后由楊宗發的妻子李明英把她推下去的,對吧?”
“是,是的。”
汪洪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事到如今,他要是還不明白這位沈總隊長是為何而來,那就顯得太愚蠢了。
但問題在于,汪洪很清楚,自己沒辦法拒絕回答這位的問題。
那樣就顯得更心虛了!
“你有沒有想過,兩個年輕人想要殺死一個八十歲的老人,需要別人推下去么?”
沈青云開口問道。
“這個,經過我們的審問,他們是全家人一起商量好要殺掉老人的。”
汪洪馬上回答道。
“那按照你的說法,楊宗發、楊顯芬和謝華都有犯罪事實,為什么他們要被釋放?”
沈青云追問道:“他們三個也應該被判刑吧?”
“這個……”
汪洪頓時有點遲疑。
猶豫了半天,最后說道:“他們三個身上都有殘疾,所以我們在上報檢察機關的時候,就沒有把他們算進去。”
“不對吧!”
沈青云敲了敲自己面前的卷宗,淡淡地說道:“這卷宗上面,明明說的是三個人的犯罪證據不足,所以才免予起訴的。”
說到這里。
沈青云冷冷的看著他:“難道說,你們專案組隱瞞了審問的過程和結果,蓄意包庇三個人?”
“這,這絕對沒有!”
汪洪聞言連忙搖頭道:“沈總隊長,我們是真的沒有發現他們跟案件有關系的證據。”
“是么?”
沈青云聽到他的話,指了指卷宗,繼續問道:“那你來告訴我,為什么尸檢報告上面說老人的死亡時間是半夜十二點,而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上面,卻說老人是晚上八點多在家被勒死的,然后晚上十二點被扔進化糞池里面?”
“這個……”
汪洪猶豫了一下,最終神色堅定的說道:“因為他們自己當時太慌亂了,根本沒有把老人勒死,老人實際上是被推進化糞池以后才死亡的。”
聽到他的話,沈青云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來。
他看著站在那里有點緊張,臉色漲的通紅的汪洪,沈青云一字一句的說道:“汪洪同志,你知道么,你這是在愚弄我的智商,你是把我當成傻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