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飛到最后,也沒有承認自己做了什么。
可放下電話的趙鵬遠,臉色卻十分的難看。
他知道。
這件事十有八九是趙鵬飛做的。
否則他不會是這個態度。
想到這里。
趙鵬飛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幸好剛剛打電話的時候,他讓司機和秘書都出去了,車里只有自己一個人,否則這件事傳出去,對趙家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身影來到他的車前,敲了敲車窗。
趙鵬遠抬起頭,就看到市委秘書長陸為民站在那里。
“秘書長,有事么?”
看著陸為民,趙鵬遠開口問道。
“是這樣的,鵬遠同志。”
陸為民笑了笑,平靜的說道:“林書記有話要跟你說,麻煩你跟我來一下。”
“好的。”
趙鵬遠眉頭皺了皺,但還是點點頭,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不管怎么樣,林河是市委書記,堂堂的一把手,他要見自己,趙鵬遠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的。
更何況。
這件事他本身現在就有點心虛,聽到陸為民的話,當然不敢拒絕。
很快。
兩個人一前一后來到了重癥監護室的門外。
病房里,沈青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各種管子。
“書記。”
趙鵬遠小心翼翼的對林河打了一聲招呼。
“鵬遠同志來了。”
林河聞言轉過身,看向趙鵬遠,淡淡地說道:“知道我為什么把你叫來么?”
“這個……”
趙鵬遠遲疑了一下,卻沒有開口說話。
他其實很清楚林河把自己叫過來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因為這件事趙家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管是郭星宇,還是星宇集團,明眼人都知道跟趙家關系匪淺。
“我就有話直說了。”
林河平靜的說道:“這件事,絕對跟你們家有關系,至于是誰做的,公安部門會去查,兇手肯定是跑不掉的。”
“但有一點,我希望你能夠明白,這件事我不想鬧的太難看,你懂么?”
聽到林河的話,趙鵬遠的心中一緊。
按照官場的規矩來說,林河如今的這個話,其實不應該說。
但很顯然。
這位林書記如今很生氣,已經顧不得那么多了。
“林書記,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趙鵬遠深吸了一口氣,對林河說道:“我……”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
林河看著趙鵬遠,一字一句的說道:“省委怎么想的才重要。”
說完這句話。
林河擺擺手:“你回去吧,這件事最好還是通知一下趙老書記,另外,公安機關已經通過技術手段鎖定了幕后指使者曾經使用過的電話位置。”
聽到這句話,趙鵬遠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萬萬沒想到,公安局那邊竟然掌握了這樣的消息。
林河不再說話,他也不好再問什么,只好下樓離開了醫院。
不一會。
趙鵬遠回到了自己家的別墅。
一路上,他注意到,后面始終有兩臺車跟著自己。
“市長……”
司機猶豫了一下,想要說什么。
“沒事,讓他們跟著吧。”
趙鵬遠卻沒有說什么,而是直接下了車朝著里面走去。
別墅的客廳里。
趙洪波正一臉嚴肅的坐在那里。
“怎么回事?”
看到趙鵬遠進門,他嚴肅的問道:“出什么事情了?”
“沈青云被人刺殺,身中三槍,重傷入院。”
趙鵬遠沉聲道:“省委王書記正帶著人趕過來,剛剛林書記在醫院里給我們開了一個會,要求在全市戒嚴,全力查找幕后主使者。”
“什么?”
聽到他的話,趙洪波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他看著趙鵬遠說道:“沈青云被人刺殺?”
“是的。”
趙鵬遠苦笑道:“我給老三打電話,他含糊其辭的,但我感覺,應該是他安排的。”
臥槽!
趙洪波那一瞬間頓時眼前一黑,身體踉蹌了幾步,差點直接摔倒在地上。
幸好趙鵬遠過來扶了父親一下,他才沒有摔倒。
“爸,您沒事吧?”
趙鵬遠關心的問道。
“沒事。”
趙洪波搖晃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才沉聲道:“這個畜生!這個畜生!”
他現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下令刺殺沈青云的,一定是趙鵬飛。
郭星宇雖然也有膽子那么做,但他現在被警察嚴密監視著,沈青云真要是出什么事情,他第一個就要倒霉。
所以。
郭星宇根本沒那個膽子殺沈青云。
真正有膽子,而且還想著通過殺掉沈青云從這件事當中脫離的,只有趙鵬飛!
“爸,怎么辦?”
一向鎮定自若的趙鵬遠,這時候也沒有了主意,拉著父親說道:“剛剛林書記說了,這件事我們趙家必須給省委、給市委一個交待,我回來的時候,后面有車跟著。”
聽到這句話,趙洪波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
他是真的沒想到,省委、市委的反應如此強烈。
或者說。
他沒想到,趙鵬飛竟然蠢到敢對沈青云下手。
“你不要管了。”
趙洪波想了想,沉聲說道:“本身這件事你就不知情,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爸……”
趙鵬遠驚訝的看著父親,他原本以為,父親會考慮把老三交出去。
可趙洪波的一句,卻斷了他的念想。
“這個事情,老三是在逼我!”
趙洪波嘆了一口氣,沉聲道:“他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不可能讓他去自首,畢竟萬一曝光咱們家里的事情,那就麻煩了。”
聽到這里,趙鵬遠長出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對父親說道:“那豈不是說,只要抓不住兇手,就沒事?”
“呵呵。”
趙洪波冷笑起來:“你以為躺在醫院里的人是誰?那是沈振山的兒子,是蘇江省委書記的獨生子!王文杰但凡不想成為官場上的笑柄,就得給上面一個交待!”
“你信不信,這一次人家根本不跟你講規矩?”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么?”
聽到父親的話,趙鵬遠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想起林河對自己說的那番話,總算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那怎么辦?”
趙鵬遠咬咬牙,沉聲道:“要不然,讓星宇把事情承擔下來吧。”
郭星宇的情況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在趙鵬遠看來,他是最好的背鍋對象。
“我再想想吧。”
趙洪波的臉色嚴肅,認真的說道:“就怕一個星宇集團,不夠滿足人家的胃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官場當中這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在趙洪波看來,趙鵬飛的做法其實是沒問題的。
很多時候,如果解決不了麻煩,那就解決制造麻煩的人。
但問題在于,他沒想到,沈青云的身份不是他能夠碰瓷的。
就在趙家父子倆討論這件事的時候,市公安局的會議室里。
張毅雙眼通紅的盯著會議室里的所有人,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這五個人的照片在這里,他們從什么地方來,做過什么,必須給我查出來!”
“下面的分局、派出所,全都給我動起來!”
“局長現在還在搶救,他醒來的時候,我希望你們已經能把幕后主使找出來。”
“否則的話,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他媽的給老子滾回家吃自己!”
張毅是真的怒了。
堂堂的市公安局局長,在自己家里被槍擊入院。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在他的面前,市公安局的這些領導,一個個也是臉色難看不已。
一把手被槍擊住院,他們也覺得面上無光。
畢竟說到底,沈青云是市公安局的人,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讓外面怎么看公安局?
“張局,我們已經調取了為首那個刀疤的電話,跟他通話的電話號碼,現在處于關機狀態,應該是一次性的。”
柳強東作為刑偵支隊這邊的臨時負責人,對張毅匯報道。
“那就繼續查。”
張毅冷冷的說道:“只要有號碼,就能夠查到這個電話號碼是什么時候辦理的,被誰買走的。”
“還有。”
說到這里,他沉聲道:“不是還有兩個活著的么?”
“是的,都已經受了傷,還在治療。”
柳強東說道。
“審他們。”
張毅看了柳強東一眼:“明天早上他們不招供,你就給我滾去后勤看大門!”
聽到這句話,柳強東頓時明白了張毅的意思。
他咬著牙說道:“您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