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有很多人都覺得,這八個字是胡說八道。
可事實上。
這話是非常有道理的。
身邊如果有那種人生閱歷豐富的長輩,對于年輕人的成長,無疑是有著重要作用的。
就好像《繁花》里的爺叔,爺叔在建國前就在金融行業工作,從十六歲開始成為十里洋場股票交易所的業務員,十八歲時獲得經濟牌照,精通股票、期貨和外匯交易。
他娶了一對雙胞胎姐妹,但由于政策原因,最終與她們分別切割了關系。
建國后,由于投機倒把,他被自己的侄女金花舉報入獄。
出獄后,他結識了阿寶,并成為阿寶的導師和智囊,幫助阿寶發家致富,成為十里洋場的大佬。
這樣的老人,無疑就印證了那句話。
而對于趙家來說。
趙洪波,就如同爺叔一樣,是整個趙家的定海神針。
只是聽趙鵬飛說了一下,趙洪波就意識到,這次市紀委針對白澤的事情,恐怕不那么簡單。
“爸,您的意思,是沈青云受了省里的指派?”
趙鵬飛聽到父親的話,眉頭皺了皺道。
“應該不是王文杰。”
趙洪波沉默了半晌,最后說道:“也不是省紀委那邊的意思。”
“什么意思?”
聽到父親的自言自語,趙鵬飛一臉茫然。
他這個人其實不擅長搞陰謀詭計那一套,畢竟從小到大,一直都仗著家里的勢力在銅嶺市橫行霸道慣了,哪怕是收買其他人,趙鵬飛所擅長的,也都是用錢用女人。
“你先回答我,你跟白澤有什么利益往來么?”
趙洪波看著小兒子,平靜的問道。
“沒有。”
趙鵬飛聞言搖搖頭,坦然說道:“我又不缺錢,我跟他來往什么?那家伙之前是二哥的人,我跟他其實不熟悉的。”
這個倒是實話,趙鵬飛之前一直在公安系統任職,跟白澤其實是不熟悉的,只知道對方是自己家這邊的。
“那就好。”
趙洪波微微點頭。
對于趙鵬飛的話他還是比較相信的。
小兒子或許不如老大和老二那么聰慧,但起碼跟自己是不敢說謊的。
“爸,您的意思,白澤這次要倒霉?”
趙鵬飛一愣神,驚訝的說道。
他是真的沒想到,白澤的問題居然如此嚴重。
“傻小子。”
趙洪波搖搖頭,無奈的說道:“你想想看,市紀委那邊連你都沒通知,甚至是直接在任上就把他雙規了,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人家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證明白澤身上的問題。”
“我估計,白澤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聽到父親的話,趙鵬飛眉頭皺了皺,他考慮的是,白澤這個縣長如果被抓,恐怕會牽連到整個開源縣的不少干部。
難道說。
市里要對開源縣的領導班子進行調整了?
想到這里,趙鵬飛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個身影走進了別墅。
“爸。”
趙鵬遠出現在了別墅里,看到趙鵬飛也在,眉頭皺了皺:“老三你怎么在這?”
“我讓他回來的。”
趙洪波淡淡地說了一句。
隨后。
他對趙鵬飛說道:“老三你先回去吧,記得,穩住縣里的局面,明白么?”
“明白了。”
趙鵬飛聽到這幾句話,微微點頭,跟趙鵬遠說了幾句話之后,便急匆匆的離開了別墅。
等他走了之后,趙洪波這才看向自己的二兒子。
“說說吧,情況怎么樣?”
趙洪波的臉色如常,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書記越是如此,就意味著越在意這件事。
“情況有點嚴重。”
趙鵬遠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對父親匯報了一番。
包括白澤為什么被抓,以及市紀委和市公安局經偵支隊是如何采取行動的。
畢竟他是副市長,而且還是趙家在銅嶺市如今的掌舵人,很多消息只要他想知道,肯定能夠知道。
聽完了趙鵬遠的講述,趙洪波的表情變得相當精彩。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個意外?”
趙洪波看向兒子,不解的問道。
“是的。”
趙鵬遠滿臉無奈的說道:“我也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沈青云那家伙不知道怎么著,對印度商人很不信任,就讓人查了一下,結果發現了白澤的事情。”
“不是,這怎么可能是意外?”
趙洪波滿臉震驚,他是真的萬萬沒想到,這么大的事情,竟然會是一個意外。
沈青云只不過是去開源縣轉了一圈,竟然發現白澤這個縣長拉來的投資商是騙子,竟然還派人認真調查了這件事。
這簡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可事實擺在眼前,如果真是沈青云發現了開源縣的某些秘密,他大可以跟紀委合作,把趙家一網打盡。
但現在的話,按照趙鵬飛的說法,市紀委的專案組,只是抓了跟那個投資商相關的人員。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
趙鵬遠平靜的說道:“但現在看起來確實是這個樣子。”
頓了頓。
他解釋道:“但我個人覺得,很有可能是沈青云那家伙是去找茬的,但發現了這個事情之后,他就沒有深入調查下去,而是試圖用這個案子,跟咱家聯系起來。”
聽到趙鵬遠的話,趙洪波微微點頭。
兒子分析的其實很有道理。
要知道。
沈青云跟別人不一樣。
那家伙背后有省委的支持,來銅嶺市的目的其實趙洪波很清楚,只不過以前一直在裝糊涂而已。
在他看來,只要傅遠舟還在省長的位置上,自己就不用擔心趙家會垮掉。
可現在的問題在于,如果讓沈青云這么查下去,用不了多久,都不用省里動手,趙家自己就會垮掉的。
“這個沈青云,有點麻煩。”
趙洪波想了想,對趙鵬遠說道:“你覺得,要不要想辦法把他調走?”
“很難。”
趙鵬遠搖搖頭,隨后說道:“這個事情,我想想辦法吧。”
“好。”
趙洪波點點頭道:“不行我去省城一趟。”
“暫時還用不著。”
趙鵬遠連忙阻止了父親。
他很清楚父親的意思,他去省城,自然是尋求趙家背后的人幫忙。
但趙鵬遠很清楚,如果到了那個地步,就是山窮水盡的程度了。
“我來想辦法吧。”
趙鵬遠對父親說道。
“也好,你來處理吧。”
趙洪波看了兒子一眼,沒有再說什么,點點頭便轉身進了屋。
看著父親的背影,趙鵬遠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如果把沈青云調走,絕對能夠解決現在趙家的困境。
可問題在于。
省里的決心很大,這一點趙鵬遠很清楚,甚至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原本自己這個副市長,其實應該是常務副市長的。
但因為省委那邊的意思,最終自己沒有能夠成為常務副市長。
很顯然。
省里對于銅嶺市的情況,已經非常不滿意了。
但無論是父親也好,還是弟弟趙鵬飛,都沒有看到這個問題,只有自己和大哥意識到了。
死了一個李長生,省里派來了一個沈青云。
如果再把沈青云搞走,那下一次,會不會來的就不是警察,而是部隊了?
說實話。
趙鵬遠不敢去想那個畫面。
這也是為什么明知道沈青云對趙家充滿敵意,但他卻并沒有采取什么行之有效的方式應對的原因。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種時候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家里的老婆孩子都送出國去,然后看看有沒有機會。
想到這里。
趙鵬遠的目光陡然間變得凌厲起來。
趙家在銅嶺市橫行多年,想要輕易讓自己認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