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范忠云。
因為他知道,如果換做是自己遇到這種事情,自己的反應比他會更加激烈。
就在這個時候,似乎是找到了機會,范忠云突然向張志偉所在的地方沖了過去。
他手中的獵槍不斷扣動著扳機。
連著四槍,張志偉的腹部、頭部、大腿根處都中了槍,血濺的到處都是。
幾聲慘叫之后,他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狙擊手,別開槍!”
沈青云大聲的喊著,命令狙擊手別動,而他直接則穿過封鎖線,直接朝著范忠云走了過去。
一邊走,沈青云一邊說道:“張志偉已經死了,你收手吧!”
范忠云卻沒有理會沈青云的話,而是仰天大吼了一聲:“瑤瑤,爸給你報仇了!”
說著話。
他舉起槍指向沈青云。
沈青云心中一顫,因為他清楚的看到,范忠云的手根本就沒有放在扳機上面。
可遠處的狙擊手卻不知道這些,不僅僅是狙擊手,包括付鵬在內,其他人一看到范忠云抬起槍瞄準沈青云,迅速就把槍掏了出來。
一聲槍響過后,狙擊手一槍擊中了范忠云的心臟。
他整個人頓了一下,隨即便倒在了地上。
“救護車!”
沈青云大吼一聲,直接跑到了范忠云的面前。
范忠云還剩下最后一口氣,眼睛看著沈青云。
“你這是何必呢?”
沈青云嘆了一口氣,對范忠云說道:“你女兒也不愿意看到你這個樣子的。”
“你有女兒么?”
范忠云反問了一句。
沈青云默然不語。
范忠云又斷斷續續的說道:“謝謝你,謝謝你。”
說完,他的頭一歪,就這樣死在了沈青云面前。
沈青云慢慢的站起身,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范忠云是個聰明人,從自己那天去了他的家之后,他應該就知道,自己沒有挑破他的嫌疑,是同情他。
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找到了張志偉,要替自己的女兒報仇。
就像他最后反問自己的那句話一樣:“你有女兒么?”
事實上。
沈青云承認,如果自己遇到這樣的情況,那就算死無葬身之地,也一定會為女兒復仇的。
既然法律給不了公平,那就直接去要這個公平!
“沈書記,這……”
付鵬湊過來,對沈青云問道:“您沒事吧?”
“我沒事。”
沈青云淡淡地說道:“通知家屬吧,另外,我記得范忠云好像沒有親人了,給他在大佛寺那邊找個靈位,我出錢。”
“好。”
付鵬看的出來沈青云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說什么,連忙答應下來。
因為范忠云的案子,沈青云感慨萬千,晚上他便拎了點下酒菜去找肖云天聊天。
“我一猜,你就得過來。”
肖云天開門看到沈青云,便笑著說道:“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唉……”
沈青云嘆了一口氣,熟門熟路的換上了拖鞋。
兩個人都沒有帶家屬過來,屋子里倒是還算整潔。
把酒菜擺好,兩個人邊喝邊聊,很快就說起了范瑤這個案子。
“身為警察,卻只能看著殺人兇手逍遙法外,受害人的家屬卻永遠活在痛苦之中。”
沈青云嘆了一口氣道:“說實話,面對范忠云的時候,我甚至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
肖云天聞言搖搖頭:“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頓了頓。
他緩緩說道:“我們身為國家干部,職責所在,只能按照法律去辦事。但如果看到社會上有不公平的事,盡我們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推動司法改革,這或許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沈青云微微點頭,對于肖云天說的,倒是非常認同。
隨后。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紅河鄉見到李虎臨的事情,便對肖云天說的:“今天我到紅河鄉調研,整個紅河鄉建設的非常好,而且我還在鄉黨委見到了李虎臨。”
“你見到李虎臨了?”
肖云天聽見李虎臨這三個字,頓時來了興趣:“他是個怎么樣的人?”
沈青云隨后便把自己跟李虎臨的交流說了一遍,最后說道:“李虎臨這個人的城府很深,而且很善于拉攏民心,能夠在紅河鄉聚攏起人望,本身就意味著他這個人很會算計,說實話,這家伙給我的感覺,不好對付。”
肖云天微微點頭道:“我也有這種感覺,我們紀委這邊的調查結果顯示,這家伙背后的人脈關系網很復雜,收集證據也很困難,說實話咱們想動他,不容易啊!”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忽然全都笑了起來。
李虎臨雖然不好對付,可在他們看來,再難對付還能比郭曉鵬難搞定?
連郭曉鵬都被他們收拾了,更何況一個李虎臨。
無非就是多費一些功夫罷了!
這一天晚上,沈青云和肖云天又聊了一些細節問題,隨即決定,對李虎臨展開全面細致的調查,一點一點的收拾他。
結果幾天之后,李虎臨沒查出什么來,縣公安局和縣紀委卻同時接到了匿名舉報信,有人舉報安義縣鐵北派出所所長占光明涉嫌貪污受賄,
沈青云看到舉報信的內容之后十分重視,立馬給肖云天打電話。
“肖書記,公安局這邊收到了一封舉報信,舉報鐵北派出所所長戰光明收受賄賂。”
沈青云開門見山的說道:“你們紀委那邊呢?”
肖云天聞言點點頭:“紀委也收到了,說前段時間鐵北派出所抓賭,結果有的人被抓進拘留所,而其他一起賭博的人卻什么事都沒有,說是因為有人給戰光明錢了,所以才沒處理。”
“看樣子,咱們收到的舉報信內容是一樣的。”
沈青云聞言想了想道:“不如這樣,咱們一起開始調查,你覺得怎么樣?”
“沒問題。”
肖云天自然是沒意見的。
掛斷電話之后,沈青云就把田野叫了進來。
自從來了安義縣,沈青云就讓田野平日里和同事們多溝通,以便自己能夠更好的掌握整個縣公安局的情況,現在也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
“你認識鐵北派出所所長戰光明嗎?”
沈青云對田野問道。
“不算認識。”
田野想了想說道:“就是見過幾次面而已。”
“那你知道他是個怎么樣的人嗎?”
沈青云又問道:“私下里別人怎么評價他的。”
“私下聚會的時候,也聽同事們說過,說戰所長這個人平時愛和社會上的一些人吃吃喝喝。”田野想了想說道:“我聽說,戰所長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有事找他,沒有他擺平不了的事。他還經常在外面說,某某委的書記是他的老戰友,某某局的辦公室主任是他的拜把子兄弟,轄區那些開公司做企業的老板,哪個都得看他的臉色,哪個敢不買他的賬之類的,不過具體他有沒有這個能力,是不是在吹牛,那就不知道了。”
沈青云聽到這里,眉頭皺了皺。
戰光明的這些習慣,其實不算什么,官場上就是會有一些人平時愛吹吹牛,顯得自己很有身份很有地位,但具體有沒有涉及到原則問題,沈青云認為光憑這些話,還是沒辦法判斷戰光明這個人的。
猶豫了一下,沈青云對于戰光明貪污這件事,倒是有點遲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