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中原家里坐了一會,沈青云便起身告辭離開。
來到樓下的時候,提前接到他電話的田野,已經等在了那里。
“沈書記。”
田野恭恭敬敬的幫沈青云拉開門。
“走吧,回縣委大院。”
沈青云淡淡地說道。
“好的。”
田野連忙點頭,發動了車子。
“小田,你覺得,這安義縣,像不像一張大網?”
沈青云坐在車里,忽然對田野問了一句。
“啊?”
田野一愣神,隨即說道:“這個我可不知道,反正您讓我干什么我干什么,我都聽您的。”
他是沈青云的心腹,自然是沈青云指哪兒打哪兒。
這一點從來到這里的時候,田野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而且。
在他看來,自己跟著沈青云,遲早都能夠出人頭地,這是他對沈青云的信心。
“你啊。”
沈青云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么,而是閉上眼睛開始假寐起來。
很快。
他回到了住處,讓田野去酒店把自己行禮李過來安頓好,可田野卻說下午的時候,縣委辦主任張松文給他安排了一個住處。
“就在縣委大院附近,一個兩居室。”
田野對沈青云說道:“沈書記,我還是住那兒吧,您有事兒給我打電話就行。”
他的想法很明確,自己跟沈青云住一起的話,領導很多時候打電話之類的都不方便。
沈青云想了想,也沒再堅持,便同意了田野的意見。
送走了田野,沈青云思考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周遠山的電話,把今天在縣委常委會議上發生的事情,以及吳中原和自己說的王太平與盧俊義之間的事,一一向周遠山說明了。
“想不到,安義縣看似是王天祥的天下,實則一盤散沙,但是散沙之下,又是王天祥的故意為之。這位市委書記,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復雜啊。”
周遠山聽完了沈青云的講述,感慨不已。
他還真沒想到,這安義縣的局面竟然如此的復雜。
“是的。”
沈青云微微點頭,隨即對周遠山問道:“吳中原身處安義縣這個大染缸里,又許久不在遠在市里的您手下工作了,您覺得,吳部長這個人還是值得信任嗎?”
這個問題,他一直都在思考。
今天跟吳中原聊天,雖然對吳中原的印象不錯,但沈青云還是希望能夠從周遠山這里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這么問的。”
周遠山笑著說道:“吳中原雖然看上去世故圓滑,也頗有心機,但是身為軍人,我很清楚他心中對于國家的忠誠,不然我也不會將他介紹給你。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吳中原的圓滑心機,也很難在安義縣都是王天祥耳目的情況下立足,這個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
沈青云明白他的意思。
其實,就像周遠山說的一樣,如果吳中原不夠圓滑,不學會明哲保身,他在安義縣這個地方,還真就不一點能夠生存下來。
官場這種地方,并不是你不貪不占,你就能夠安然無恙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沈青云想了想說道:“時間不早了,不打擾您休息了,幫我跟阿姨問好。”
說著話,沈青云這才掛斷了電話。
目前的情況,沈青云決定暫時相信吳中原,畢竟他是現階段安義縣常務委員里面自己唯一的盟友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沈青云便開始了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
自從上次何春朝為了肖俊的事情被他斥責之后,好幾天何春朝連面都不敢露,幾次都是躲著沈青云。
而隨著肖俊一伙人被抓,安義縣的一些地下勢力也都知道了這位新來的縣政法委書記不好惹,所以他們的行事也都有所收斂。
還真別說,這安義縣的社會風氣竟然大為改善。
沈青云也還不著急除掉他們,一龍二虎三狼中最不受待見的肖俊都能讓政法委副書記何春朝來求情,可想而知,其他幾個人背后的勢力能有多大。
想要徹底拔出這些毒瘤,沈青云很清楚自己不能過于著急,要一一搞清他們背后都是誰,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一天,沈青云剛到縣政法委辦公室,就接到公安局政委田俊偉的電話。
“沈書記,接到群眾報案,天河家園小區發生了一宗命案,您來一趟現場吧。”
田俊偉直接說道。
沈青云臉色一變:“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立馬叫上田野帶自己去案發現場。
田野雖然剛到安義縣,但是他趁著休息時間,已經將安義縣的地圖記了七七八八,也沒事開車去走走看看,所以聽著小區名就尋到了位置。
單元樓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警車,拉起了隔離帶,縣公安局政委田俊偉和刑警大隊長李正國正在交流什么,一些警察也正在向周圍居民詢問情況并記錄著。
“田政委,李隊!”田野下車的功夫順口叫了一聲。
他這是在提醒田俊偉和李正國,沈青云到了。
田俊偉和李正國看見沈青云來了,立馬跑過來。
“沈局您來了!”
“沈書記!”
兩個人對沈青云問候著。
“怎么就這么幾個人?”
沈青云眉頭皺了皺,他發現這邊的警察好像并不多。
“前幾天肖俊的案子,同案案犯都在陸續送往看守所和拘留所,刑警大隊本來警力就不足,家里就剩這么幾個人了。”
李正國解釋道。
“讓派出所的人來協助,這個小區歸屬哪個派出所?”
沈青云沒好氣的說道:“這點事情還用問說?”
聽見這話,李正國和田俊偉面面相覷,他們不是沒想過叫派出所支援,只是這幸福派出所所長江瑞遲遲不接電話,好不容易聯系上了派出所的其他領導,支援的人還沒到現場呢!
“問你們話呢!,這是哪個派出所的轄區啊?”
沈青云看著田俊偉和李正國吞吞吐吐的樣子,猜到了背后應該是有點貓膩。
“是幸福派出所管轄,已經通知他們過來了,他們應該在路上。”
李正國委婉的對沈青云解釋道。
他跟江瑞的關系不錯,不想給他上眼藥。
“我從政法委過來都趕到了!他一個派出所,轄區內出了這么重大的命案,響應速度這么慢嗎?”
沈青云怒斥道:“李隊長,馬上通知幸福派出所所長江瑞,十分鐘趕不到這里來,他就不用穿那身警服了!”
沈青云是真的很生氣,又是這個江瑞。
浪淘沙洗浴就是幸福派出所管轄的,沈青云一直懷疑江瑞跟肖俊有勾結,只是沒有證據罷了。
沒想到,這次他竟然又撞在自己槍口上!
“先上去看看現場情況!”
沈青云壓著自己的怒火說道。
畢竟人命關天,還是先勘察現場比較重要。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案發現場。
這是一棟住宅,門鎖有被撬開的痕跡,房間內部,抽屜,柜子,床頭柜都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雜物到處都是,一個年齡大概三十多歲的男子倒在主臥室門口,另一個女人倒在他的身后,兩人身上都被扎了幾刀,血染透了二人的睡衣,一直淌到房門口。
而另一間臥室內,顯然是一個還在上小學的孩子,睡夢之中,就被歹徒數刀捅死在床上!
“根據初步判斷,應該是持械入室盜竊,盜竊過程中被男女主人發現,于是殺人滅口,盜竊就變成了搶劫。”
李正國對沈青云介紹道:“早上孩子上學遲遲沒有到校,學校老師也聯系不上家長,怕出什么交通事故,于是就報了警,沒想到是發生了這樣的事。”
聽到他的話,沈青云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而這時候,江瑞帶著一身的酒氣,滿臉通紅的來到了案發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