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事情,其實也是一件好事。”
電話里,趙東民對沈青云說道:“你現在剛下車么?”
“是的。”
沈青云點點頭道:“本來要回縣里的。”
“你先來我家吧,我跟你聊聊。”
趙東民想了想,對沈青云說道:“有些話電話里說不方便。”
“好的。’
沈青云沒有再廢話,直接答應下來。
走出火車站,他就看到等在那里的田野。
“局長。”
田野見狀連忙走上前,接過沈青云的行李箱。
“走吧,去趙書記家里。”
沈青云把行李箱扔給田野,對他吩咐道。
“是。”
田野一愣神,連忙點頭答應著,把行李箱放好之后,上車就發動車子朝著趙東民家所在的方向駛去。
反正不是第一次去,他還是輕車熟路的。
很快。
沈青云的車子停在了趙東民家門口。
“你在車上等我吧。”
沈青云從包里拿出一盒茶葉,拎在手中對田野吩咐了一句。
隨后,他敲響了趙東民的家門。
趙東民過來給沈青云開門,看到他手中拎著的茶葉,頓時一愣神。
“這是?”
趙東民一臉不解的看著沈青云。
“我爸讓我給您帶的。”
沈青云舉著茶葉說道:“說是他的珍藏。”
“哎呀,快進來快進來。”
趙東民一臉高興,連忙接過那份茶葉,笑著說道:“難為老領導還記得我愛喝茶,實在是太感謝了。”
他是真的高興,不僅僅因為沈青云帶來了沈振山給自己的禮物,更重要的,是這份茶葉意味著,老領導還記著自己。
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如果不能夠跟自己的伯樂保持著足夠的親密度,那今后想要在仕途上更進一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國內官員的升遷機制是一種伯樂制。
誰升誰降,不僅在于你的能力以及政績,還在于你背后的那個伯樂。
每一個官員之所以能夠成為官員,背后都有一個甚至幾個伯樂。
因此,哪個官員能夠升遷,不僅僅看他本人的政績如何,還要看他背后伯樂的能量有多大。
趙東民沒有什么大的背景,他的伯樂就是沈振山。
隨著沈振山成為省長,他很清楚,自己今后的仕途能不能更進一步,就在于老領導是不是還在意自己跟他的那份香火情。
而現在,這份茶葉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來來來,快坐。”
趙東民熱情的拉著沈青云坐下,開心的表情溢于言表。
沈青云在沙發上坐下,隨口問道:“嫂子和孩子呢?”
“你嫂子上班,孩子上課。”
趙東民在沈青云面前坐下,隨意的說道:“怎么樣,這次去省城跟郭曉鵬見面,有什么收獲?”
“就那樣唄。”
沈青云嘆了一口氣,隨意的說道:“我只是沒想到,郭曉鵬交待的名單,會引起那么大的反響。”
這是他的心里話,要知道郭曉鵬交待的名單,竟然一下子牽扯了上百人,可是沈青云無論如何沒想到的。
“很正常。”
趙東民倒是很淡定,對沈青云說道:“別忘了,那位姜老書記在齊城經營多年,郭氏父子在他的羽翼之下,自然無往不利。”
頓了頓。
他冷笑著說道:“就連咱們那位市委王書記,都曾經受過他的恩惠呢。”
說到這里,沈青云也是一臉無奈。
沒辦法,作為曾經的齊城首富,郭氏集團在齊城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跟他們有來往的企業和個人數不勝數,就像趙東民說的那樣,連市委書記王天祥都曾經受過那位姜老書記的恩惠,這玩意有誰敢保證,郭氏父子跟王天祥沒打過交道?
但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哪怕是省紀委,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樣。
“行了,不說這個了。”
趙東民也知道自己跟沈青云說這個其實沒什么用處,便轉移話題對沈青云說道:“我讓你來,其實是因為另外一件事。”
“您說。”
沈青云正色問道。
“你有考慮過,離開龍湖縣么?”
趙東民看著沈青云,緩緩說道。
“離開龍湖縣?”
沈青云一愣神,滿臉的詫異。
他還這么沒想到,趙東民會給自己提出這么一個建議來。
“是的。”
趙東民看到沈青云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沒想到,便開口說道:“是這樣的,這次省紀委發過來的名單涉及到咱們市七區九縣不少地方,其中幾個縣的公安政法系統,也有領導被郭曉鵬父子給收買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沈青云微微點頭。
雖然他的政治斗爭經驗并不多,畢竟前世他只是個警察,而不是官員,但他也很清楚,大量領導干部被紀委雙規,肯定會有不少位置空出來的。
官場上一個領導干部的晉升,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想想看,一個干部從正處提到了副廳,那相應的,就會有人頂上他的正處級位置。而頂上他位置的那個人,又是從副處級提拔起來的。
以此類推,到最后,那個空出來的科員位置,就必須要招聘一個公務員。
由此,一個普通人的命運被改變了。
這一次同樣如此。
當眾多干部被郭氏父子牽連下臺的時候,肯定會提拔一大批人的。
“我的意思,龍湖縣公安局被提升成副縣級單位,你雖然不能繼續留在那里,但完全可以趁著現在的機會,去別的地方。”
趙東民看著沈青云,緩緩說道:“雖然可能新的環境工作開展會比較困難,但我相信,你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怎么樣?”
沈青云聽到他的話久久不語。
他明白趙東民的意思,說白了王天祥那邊既然想要卡自己的晉升,肯定不會同意自己在龍湖縣原地提拔的。
換句話說,自己離開龍湖縣已然是勢在必行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想要提拔自己到副處級,就只有一個辦法,去一個比較困難而偏遠的地方,那樣就可以讓王天祥等人無話可說。
畢竟官場有官場的規矩,自己都已經被發配邊疆了,對方還是還喋喋不休的搗亂,就別怪趙東民和周遠山發飆了。
想到這里,沈青云露出了一抹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