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能夠看到的問題,梁偉看不到么?
他當然能。
但他其實沒有選擇的余地。
因為他很清楚,當弟弟梁康被抓進去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自己必須要做一個選擇了。
只不過,畢竟血濃于水,他還在嘗試去救自己的弟弟。
所以他才會讓周建設出面。
但很可惜。
沈青云這個縣公安局的局長,小小的正科級干部,竟然不給周建設這個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的面子。
這就有點尷尬了。
但即便如此,梁偉還在做著最后的努力。
因為他覺得自己在龍湖縣經營多年,或許還有機會翻盤。
而此時此刻。
在縣公安局的單獨羈押室里,梁康見到了一個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老關,你咋來了?”
看到突然出現在這里的關凱,梁康相當意外。
關凱的表情平靜,對梁康說道:“小康,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有幾句話,是你哥讓我告訴你的。”
“你說。”
梁康連忙點頭道:“我哥說什么了?”
從小到大,他對自己哥哥的話是言聽計從。
在梁康的心里,哥哥就是自己心中無所不能的那個人。
“你哥的意思,是讓你咬緊牙關,什么都不要承認。”
關凱語速飛快的說道:“不管刑警隊那邊怎么說,你就什么都說不知道,都是下面的人背著你做的,明白么?”
“這個我知道。”
梁康連忙點頭道:“就什么都不認賬就是了,對不對?”
“還有,記住了,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你的生意跟你哥的生意沒有關聯,明白么?”
關凱看著梁康,認真的說道:“如果你不想萬一你被小弟出賣連累你哥的話,真要是到了那么一天,你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攬下來,明白么?”
頓了頓。
他看著梁康道:“這是我的意思,你哥不知情。”
聽到這句話,梁康先是一愣神,隨即笑了起來。
“呵呵,老關,你害怕了,對不對?”
梁康看著關凱說道:“你怕我出賣你,出賣莊……”
“閉嘴!”
沒等梁康把話說完,關凱已經咬著牙說道:“你特么要是不想活了,你就盡管說,看你全家老小能不能躲的過去!”
聽到他的話,梁康頓時不吭聲了。
很顯然他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確實說了不該說的話。
“總而言之你記住。”
關凱看著梁康,冷冷的說道:“什么都不要認,什么都不要說,實在不行你特么自殘也不能招供,這樣對你對我,對咱們大家都好。”
“我知道了。”
梁康的臉色已經變得一片慘白,看著關凱的眼神里透露出一抹恨意。
他很清楚的知道,哥哥梁偉肯定不會說出那番話的,他一定在想如果救自己。
但關凱和他背后的那群人,那群吃了哥哥無數好處,平時像哈巴狗似的在自己和哥哥面前搖尾巴的混蛋們,他們很害怕!
他們怕自己說出他們的名字,他們怕自己貪污受賄的行為被紀委查出來。
所以。
他們讓自己選擇閉嘴。
因為只有自己閉嘴,這些家伙才能不會被牽連。
“行了,你好自為之。”
關凱看了看時間,沒有理會梁康,轉身便離開了羈押室。
羈押室門口,雷洛正站在那里抽煙,看到關凱出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重新打開了羈押室里的監控設備。
“謝了,老雷。”
關凱拍了拍雷洛的肩膀道。
“下不為例。”
雷洛緩緩說道:“老關,人情我還了,咱們兩不相欠。”
“好。”
關凱沒有再說什么,徑直離開了這里。
看著他的背影,雷洛默默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早些年自己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欠了關凱一個天大的人情,這么多年來人家什么都沒說過。
只是就在昨天,關凱忽然找到自己,提出可不可以單獨跟梁康說五分鐘話。
雷洛原本是不想答應的,但他當年人情欠的太大,由不得他不同意。
就這樣,剛剛他支開了其他負責看守的偵查員,給了關凱五分鐘的時間。
這一刻。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但看著關凱的背影,雷洛忽然有種不安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關凱對梁偉說了什么,但很顯然不會是談天敘舊,這是必然的。
“這家伙,不會給我找什么麻煩吧?”
雷洛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并不知道,走出這里的關凱,很快就離開了縣公安局。
坐在自己的車里,關凱掏出一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
電話那邊響起一個沉穩的聲音:“談的怎么樣?”
“該說的我都說了,姓梁的只要腦子不蠢,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關凱冷冷的說道:“說起了這梁家兄弟也真是有意思,當哥哥的拼命想救弟弟,當弟弟的不知道有沒有為哥哥犧牲的勇氣。”
“不管他們怎么選,只要我們平安無事就行。”
電話那邊的聲音,淡淡地說道。
梁康坐在羈押室里面,靠著墻壁,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整個人面無表情。
腦子里回憶著的,不是關凱跟自己說的那些話,而是小時候跟在哥哥梁偉屁股后面的那些事情。
從小到大,自己的學習成績很好,反倒是哥哥,學習特別的垃圾,幾乎從來都沒有考過及格。
后來父親因為意外去世,家里供不起學生了,哥哥就提前離開學校,跑到外面去打工。
之所以哥哥會開始混社會,也是為了保護自己自己和母親不被人欺負。
這一晃已經二十多年了。
“王八蛋!”
梁康嘴里念叨了一句。
他罵的自然不是哥哥梁偉,而是關凱那些人。
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些人擔心什么,他們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把他們的名字說出去,那樣一來,他們的地位和權勢就會化為烏有。
實際上。
今天關凱來見自己的目的,可不僅僅是為哥哥傳達那句話。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告訴自己,如果想要保護哥哥,那就只有一個辦法,自己扛下所有一切。
說白了。
梁家兄弟,兩個只能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