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青云聽到田野的話,頓時一愣神。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可能性,被田野這么提醒了一句,忽然覺得似乎有點道理。
第二天上班,他就把周森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全縣范圍內,對外來人口進行登記普查?”
周森有些詫異的看著沈青云,不解的問道:“局長,您的意思,咱們要進行拉網式抓捕?”
“沒那么離譜。”
沈青云搖搖頭,淡淡地說道:“就是對縣里的外來人口進行一下登記普查,所有非龍湖縣身份證戶口的人,都要進行登記。”
說著。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周森,緩緩說道:“有些人,可能就是利用我們警方的信息差,在玩花樣。”
這是實話。
如今這年頭,網上追逃的系統還沒有普及,很多異地犯罪的人,都會跑到東北這樣相對偏遠落后一些的地方躲著。
沈青云的做法,說白了就是要在全縣范圍內,對常住人口進行一次登記,而且是不允許有疏漏的那種登記。
一旦成功,那些隱藏起來的家伙,注定無所遁形。
“好,我這就安排。”
周森聞言點點頭,對沈青云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
他也明白,沈青云的這個做法,對全縣的社會治安來說是非常有益處的。
當然了。
這個事情也不光是他們兩個人能決定的,還得拿到縣公安局的黨委會議討論一下。
另外,還得跟縣委縣政府那邊報備,畢竟這也算是一件大事。
黨委會就是走個形式,畢竟沈青云這個一把手親自提出的計劃,沒有人會蠢到公開反對。
唯一擔心的,其實是縣委縣政府那邊,會不會覺得這樣做有點擾民。
結果讓沈青云沒想到的是,縣委縣政府那邊,竟然同意了自己的決定。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明白了這個道理,畢竟不管怎么說,公安局的這個做法,屬于是改善縣里的社會治安,是好事。
接下來的時間里,龍湖縣公安局下屬的各個派出所,在居委會的配合下,開始對全縣各個鄉鎮以及縣城的外來人口進行了排查登記。
一時之間,不少隱藏起來的犯罪分子,紛紛被揪出。
之前縣里積壓的一些舊案,也找到了犯罪嫌疑人。
對此,縣委縣政府這邊自然是拍手叫好,沈青云在參加縣委擴大會議的時候,還得到了縣委書記的表揚。
當然。
對這個他根本毫不在意。
真正讓他關心的,是那個殺死邱冰晴的人。
但那家伙還沒有抓到的時候,陳富林那邊,卻給沈青云帶來了好消息。
“老虎抓到了。”
陳富林對沈青云直接說道:“我們在他的情婦家里,把那家伙給抓住了。”
“怎么樣,有什么收獲?”
沈青云直接問道。
很顯然,陳富林他們抓住了人,肯定是要突擊審訊的,這是警察辦案的習慣,換做是自己也一樣。
“他招了。”
陳富林說道:“老虎說,是邵林指使自己讓邱冰晴滾出齊城,如果她不走,就干掉她。”
“什么?”
沈青云頓時一愣神,驚訝的說道:“他真是那么說的?”
“嗯。”
陳富林點點頭道:“這家伙撂的特別快,一點沒猶豫。”
“他動手的?”
沈青云追問道。
“那倒不是。”
陳富林搖搖頭道:“老虎找了一個兩勞釋放人員,叫徐慶的,那家伙是個賭徒,因為爛賭敗光了家產,老婆孩子都跑了,平時老虎有什么臟活兒都讓他干。”
“原來是這樣。”
沈青云微微點頭,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自然也就清晰了。
“老虎那家伙給了徐慶一萬塊錢,讓他擺平邱冰晴,后續就不知道了。”
陳富林說道:“那家伙沒有手機,老虎平時也聯系不到他,之前他住的那個地方,我們按照老虎說的方法去找了,結果什么都沒有發現,人已經不在那里了。”
“好,我知道了。”
沈青云想了想對陳富林說道:“陳局您那邊繼續搜捕這個徐慶,我懷疑他應該就是兇手。”
頓了頓。
他緩緩說道:“另外,那個邵林,我看也可以從富民縣那邊提出來了,看看他有沒有什么要交代的,林耀東死了,這件事咱們就算想查郭曉鵬,好像也沒有證據。”
“好,我跟富民縣那邊聯系。”
陳富林自然明白沈青云的意思,點點頭答應下來。
放下電話,沈青云想了想給聞強打了個電話,畢竟這個邵林是人家手里的犯人,雖然市局刑偵支隊比富民縣公安局級別要高,但這種事情打個招呼更好一點。
官場上面雖然官大一級壓死人,但有時候如果不按照規矩辦事,反倒是不合適。
龍湖縣。
火車站附近的一間小旅館里面,徐慶滿臉頹然的躺在床上,目光看著天花板,雙眼無神。
最近這段時間,龍湖縣一直在查外地人身份證,他幾乎就是東躲西藏才逃過一劫。
可徐慶沒有辦法。
明知道干掉邱冰晴這個事情很危險,但他別無選擇。
都說富貴險中求,有些時候不得不拼命,也必須要拼命。
“一萬塊啊!”
徐慶摸了摸自己的褲兜,里面只剩下五百多塊錢了。
拿到那一萬塊之后,他花了沒多久,其實就已經差不多了。
后來又在虎哥那要了五千,結果這才沒幾天,又花光了。
更重要的是。
他現在被龍湖縣的警察追捕,根本就沒機會逃走。
火車站、客車站的出入口都有警察在把守著,自己原本打算在縣里打零工躲藏一陣再逃走,結果沒想到,縣公安局竟然開始搞起了什么外來人口登記。
這簡直就是釜底抽薪,直接讓徐慶慌了神。
“再躲一天,不行就走出去!”
徐慶咬著牙,心里面暗暗的想著。
雖然是個爛賭鬼,但他年輕的時候當過工廠的保衛科干事,稍微懂一點反偵察知識,知道現在的龍湖縣,自己肯定不能待下去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
徐慶眉頭皺了皺,抬頭問了一句。
“換熱水了,哥。”
門口傳來了旅店老板娘的聲音。
徐慶心中一松,站起身打開了門。
下一秒,他的腦門上就被黑洞洞的槍口給頂住了。
“別動,動就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