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最近的工作很忙。
刑警大隊要負責全縣的刑事案件,幾乎每天都有案子,哪怕沒有新的案子,那些積壓的案件也夠忙碌很長時間的。
身為大隊長的沈青云要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更不要說,他還兼任了縣公安局的副局長,平日里還得參加一些相關會議。
孫健沒有擔任政法委書記的時候還好,自從孫健成了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之后,精力就要放在縣里一部分,縣公安局的工作,沈青云只能擔負起一部分來。
至于女朋友周雪。
也幸好,她忙著準備年底的研究生考試根本沒時間,要不然單單是聚少離多這件事,就足以讓兩個人的感情產生罅隙。
沈青云一邊忙著處理公安局這邊的事情,一邊還得參加各種飯局。
畢竟公安局也不是獨立的部門,縣里的其他部門也是要來往的。
這個局長、那個主任,大家不熟悉一下,怎么開展工作?
很多時候你是誰不重要,你認識誰,跟誰有關系,跟誰在一起吃飯,這些東西才真正定義了你在社會中的身份地位。
這是整個社會的規則。
哪怕是沈青云,甚至是沈振山這種地位的人,都沒有辦法避免。
除非有朝一日,他能夠成為站在權力巔峰的人,否則必然要接受這些束縛。
很快。
轉眼間就到了八月初。
建軍節那天,沈青云特意回到市里,陪著周遠山吃了個飯。
在吃飯的時候,周遠山提起了姜老書記去世的事情,對沈青云說道:“老書記這么一死,市里這邊的情況就有些變化了。”
“變化?”
沈青云有些詫異:“他不是已經下去好幾年了么?”
雖然知道那位老書記在齊城的影響力很大,但讓沈青云沒想到的是,明明都已經退休好幾年了,居然還能夠在死后影響政局。
“你啊,實在是太低估老書記了。”
周遠山平靜的說道:“他可是咱們齊城的老領導了,從基層一步一個腳印干到市委書記的位置上,當年甚至有希望提拔到副省長的位置,結果人家愣是不去,就窩在這齊城的一畝三分地,你說那么多年下來,他在齊城的影響力有多大?”
沈青云倒吸了一口冷氣,一臉的震驚。
他還真沒想到,當年這位姜老書記竟然還有上升的空間。
一個能夠放棄副部級職位,專心在齊城做市委書記的人,肯定不是簡簡單單的人。
難怪他退休之后,還擁有巨大的影響力。
而省里那邊,不管是省長路天明,還是省委書記孟光明,又或者是自己的父親沈振山,看樣子也是在他退休以后,才想要對齊城動手,安插自己的人手。
只能說,那位老書記的權力控制手段,是非常高明的。
沈青云很清楚,從某種意義上說,權力控制只有兩種手段。
要么以雷霆手段動外科手術,將某些人的權力剝奪,要么在權力結構體內,利用提拔、調動、正常退休等手段進行調整,完成新的權力分配,改變原有的權力結構,達到新的平衡。
正所謂王者伐道,政者伐交,兵者伐謀。
動武始終都只能在所有政治途徑全部失效之后,屬于最低的一個層次。
之前那位姜老書記能夠在齊城屹立不倒多年的原因,大概也是因為省里的領導們不愿意動用雷霆手段。
而現在,老書記已經不在了,那自然要對齊城進行改革了。
“省政法委那邊有消息傳過來。”
周遠山對沈青云說道:“肖書記很有可能明年就要退二線了,過段時間會調過來一個副書記,是省政法委沈書記的秘書。”
說到這里,他看向沈青云道:“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一點。”
“這個……”
沈青云眨了眨眼睛,這才忽然想起來。
周遠山一直以來并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情況,還以為父親只不過是省政法委的一個普通干部。
想到這里,他看了周遠山一眼,開口說道:“周叔叔,我想要是今年周雪能考上研究生,明年我們倆就先訂婚,讓她住在我爸媽那邊,您覺得行么?”
“嗯?”
周遠山一愣神,有些詫異的看了沈青云一眼。
沉默了片刻,他看著沈青云,開口說道:“你們兩個都是成年人了,我這當長輩的有些話不應該說,但我就小雪這么一個女兒,我希望她幸福,所以不會攔著你們在一起。如果她愿意,你們就訂婚吧。但有一點,青云你要答應我。”
“您說。”
沈青云連忙坐直了身子,看著周遠山。
“如果有一天,你要是不喜歡她了,你不要騙她,一定要告訴她。到時候我自己去把女兒接回來,你不能傷害她,能做到么?”
周遠山看著沈青云,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一刻。
他不是什么市委常委、軍分區司令,他只是個最普通的老父親而已。
沈青云默然不語。
他明白周遠山的意思,也能夠理解他的心情。
想了想,沈青云點頭道:“叔叔,您放心吧,我會一輩子對她好的。”
說完這句話,他看向周遠山道:“其實我這也是沒辦法,我倆不訂婚的話,讓她住我家,我怕有些人會說閑話。”
“什么意思?”
周遠山看了沈青云一眼:“你的意思,怕影響不好?”
“嗯。”
沈青云老老實實的點點頭:“我爸媽住的地方不太方便外人進出,而且人多眼雜,要是小雪沒有我未婚妻的身份,我也擔心她被人欺負。”
“嗯?”
聽到這句話,周遠山頓時眉頭皺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沈青云是什么意思,他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難不成這里面還有什么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