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的速度很快。
雖然大家都是警察,酒量都不錯,但畢竟場合在那里,而沈青云身為公安局的副局長,也不可能帶著眾人酗酒。
所以,大家基本上就是點到為止。
沈青云作為領導,挨個桌敬了一圈,下面的人每個桌派出一個代表,跟這邊的領導們也喝了一杯,然后就開始吃飯聊天了。
吃過飯。
該值班的回去值班。
剩下的一幫年輕人約著去唱歌,曹謹言跟陳東他們幾個卻沒去,而是打算拉著沈青云去喝茶。
“也好。”
沈青云想了想,便點頭答應下來。
而周雪干脆跟著曹謹言和王巖他們幾個人的家屬,帶著各自的孩子去歌廳唱歌了。
幾個女人離開,沈青云等人索性邊走邊聊。
“老曹,你說這火車站附近的歌廳,有多少家?”
沈青云走在路上,忽然開口問道。
“這個,好像得問治安大隊那邊。”
曹謹言聞言一怔,隨即搖搖頭說道:“我估計,不會少于三十家。”
“差不多。”
王巖在一旁說道:“要是全縣都算上,我估計得有五十家。”
“其實這些歌廳主要集中地就那么幾個。”
陳東想了想說道:“環球市場那邊有一些,鐵西小鐵道,就是十八街區那邊有一些,然后就是火車站、體育場這條線上,全加起來的話,五十家是保守了一些,但應該不到八十。”
聽到幾個人的回答,沈青云卻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目光看向了遠處的燈火。
“沈局,您覺得,應該整頓一下這些歌廳?”
曹謹言馬上注意到了沈青云剛剛的話題,開口問道。
“整頓肯定是要整頓的。”
沈青云平靜的說道:“掃黃打非,掃黑除惡,這是我們警方的責任。更何況你要明白,這些歌廳當中,不少都存在著不合乎規矩的地方,消防安全、衛生食品安全,甚至是不少服務生乃至于坐臺小姐的身份等等……”
說著話。
他看向幾個人道:“真要出了問題,我也好,你們也好,都難辭其咎。”
曹謹言等人都不吭聲了。
從他們的角度來說,這些東西并不是需要刑警大隊去管的事情。
但沈青云除了是刑警大隊的大隊長,他還是縣公安局的副局長,自然就要考慮這些東西了。
就在這時候。
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沈青云眉頭皺了皺,邁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曹謹言跟王巖等人對視了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此時,離他們不遠處的十字路口。
只見一臺黑色凌志停在那里,幾個男人正把一個瘦高個圍在中間,不時有著叫罵聲傳來。
“咋回事?”
看到這一幕,沈青云有些莫名其妙。
現場就只有那一臺車,怎么還吵起來了?
不過他隨后就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那臺車竟然停在了人行路上。
果不其然。
旁邊圍觀看熱鬧的人在聽到沈青云的話,便解釋道:“別提了,那凌志車自己開到人行路上面來的,完了還要撞人,太惡心了!”
沈青云聽到這話,眉頭皺了皺。
想了想,他干脆朝著那邊走了過去,結果剛走到附近,就聽見那幾個人當中又有人喊了起來。
“你特么是不是傻逼,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剃著個光頭,因為是夏天的緣故,這家伙光著膀子,身上的紋身在路燈的照耀下清晰可見。
不僅僅是他。
他身邊的幾個人,一個個也都是紋龍畫虎的,看著不像什么善類。
“沈局……”
身后的曹謹言跟過來,有些擔心的說道:“小心點。”
“沒事。”
沈青云笑了笑:“我就是看看熱鬧。”
說著話,那幾個紋身男子,已經開始推搡起了被圍在中間的男人。
沈青云看了一眼,發現那人的年紀雖然不大,但看上去倒是挺精悍的。
“何大龍!”
剛剛打電話給派出所報完警的王巖走過來,有些詫異的說道。
“何大龍是誰?”
沈青云一怔,有些不解的問道。
“以前咱們富民縣的一個混子,后來不知道怎么開始搞起了房地產,成了包工頭子,這幾年混的不錯,聽說縣里的混混們,都叫他龍哥。”
陳東這時候也走了過來,聞言低聲對沈青云解釋道:“這家伙當年就出了名的脾氣不好,好像還被孫書記和聞局抓過。”
“有意思。”
沈青云聞言笑了起來。
他還以為是個什么大人物,結果鬧了半天,竟然是個小混混。
不過這家伙的發展路徑,倒是很符合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那幫地痞混混的樣子。
他們早些年橫行霸道欺壓良善,等到改革開放后,又在機緣巧合之下,或者自己改行,或者攀附一些有錢人,便開始了轉型之路。
很顯然。
這個何大龍就是其中的一員。
想到這里,沈青云看了一眼那伙人,對身邊的曹謹言說道:“看樣子,這家伙很囂張啊,自己占錯了路,居然還嫌棄別人。”
“呵呵,這些家伙一貫如此。”
曹謹言說道:“我看啊,還應該給他們來一次嚴打才對。”
在那個年代,不少社會大哥和街頭混混都被抓了,甚至有的還吃了槍子兒。
這場有殺錯沒放過的運動,雖然有些矯枉過正,但對于那些犯罪分子來說,無疑是非常具有威懾力的。
至于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嚴打向所有犯罪分子展示了國家打擊違法犯罪的決心,任何人只要犯罪,就一定會被法律嚴懲,不管你是什么樣的身份。
沈青云對于曹謹言的話,其實也是很贊成的。
雖然嚴刑峻法不是什么好事,但對于某些人來說,反倒是讓他們守規矩的最好策略。
正在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被圍在中間的人說了一句什么,人群一下子就喧嘩了起來,緊接著就看到何大龍抬手對著那人就是一拳!
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