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刺啦。
男人的砍刀在木箱上拖曳出刺耳的怪響,他竟一手撐著地,一手拄著刀,搖搖晃晃的又站了起來。
“站住!”
瞧見男人忽然間行動起來,李向南迅速從面前這觸目驚心的場面里回過神來,忙大聲喝向男人。
用不著提醒身旁兩位隊友,李向南就咚的一下放下了藥桶,身后兩人也一左一右把手電抓在手里當做了武器。
“你是什么人?這些人怎么了?”
“這個人你吊著干什么?他是誰?你們船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王德發和雷進越過地上亂七八糟的人,沖到李向南身邊,口中大聲質問起來。
“嗬嗬……嗬嗬……”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不似人的怪響,雙眼猩紅的瞪著三人,完全將闖進來的幾人當成了敵人,拖曳著大砍刀作勢就要砍向幾人。
“小心!”李向南提醒了一聲,伸手將一旁木箱子上的水瓶拿起來扔向了男人!
巨大的聲響隨著水瓶落在地上傳開。
銀光迸濺,霎時間隨著手電晃動,滿艙室都充盈著一片清冷的光。
李向南的目光一下子被原本黑暗里的東西吸引。
男人的身后,還有一大片區域,似乎聯通了貨艙。
里頭被捆著不少嘴里塞了布的男人。
光芒微閃,很快四周便陷入一片黑暗。
估摸著一數,跟地上這些躺著的人一加,數量有些奇怪,不是全船的人。
李向南收回目光,這才看到男人一腳踏在碎掉的水瓶玻璃片上,正在拿腳碾壓,癲狂的宣泄著他臉上的憤怒。
他一邊使勁踐踏著艙底,一邊瘋狂的舞動著手里的砍刀,口中還咿咿呀呀的說著一些奇怪的詞匯,什么油歸、有貴之類的,導致原本想要上前制止他的胖子和雷進無法一時間近身。
“他瘋了!”李向南退到艙室邊緣,斷言道。
“這尼瑪他不瘋我都得瘋,這啥環境啊!”王德發喘著粗氣,面罩上起了不少霧氣,他指著周圍躺著的人,問道:“小李,這些人怕是死了……”
“都小心一點兒!地上有不少嘔吐物!千萬別讓防護服破裂了!”雷進拿手電照射著地上。
李向南早已經看到了,此刻經他這么一說,也確定上面的走廊地上也是這種東西。
“現在怎么辦?”王德發四處尋找武器,“誰知道他還有沒有同伙!”
雷進和李向南都沒有說話,而是各自蹲在了地上,順著躺著的人脖頸微微摸了摸。
隨即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死了!
地上躺了五六個人,被擺成了一個奇怪的樣子,很類似三人剛下來時在墻壁上看到有人用油漆畫的形狀!
“胖子,去叫公安!”李向南擺了擺手,“記得穿防護服!帶把槍!”
“我身手好……”王德發下意識的想要李向南出去,自己留在這,可一想到自己的身材,無奈道:“算了……你兩小心一點兒!”
說完他毫不猶豫的轉身跑了出去。
他一踏步子,瘋癲的男人猛的抬起頭,好似目光里只有他一個,不知道哪兒生出來的力量,猛地將手里的砍刀朝胖子扔去……
“小心!”
當啷!
砍刀撞在樓梯上,擊出了一串兒火花。
王德發剛走到樓梯口,攀著欄桿往下瞧了一瞧,低頭看到腳下的砍刀,縮了縮脖子,“臥槽尼瑪!”
“你快走!”李向南擺擺手,將手電光打在男人臉上,跟雷進對視了一眼,兩人瞬間沖了出去。
現在這一地的尸體,再加上里頭被綁著的不少人,再加上上頭還懸吊著一個男人!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都是面前這個瘋癲的男人造成的!
當務之急,是要徹底控制住男人。
而且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男人被手電光一照,下意識的便抬手去擋,結果肚子上結結實實的便被雷進踹了一腳。
他蹭蹭蹭的往后退去,撞在木箱子上,嘭的一聲止住了身子,憤怒的臉一下子猙獰起來,發瘋似的抱著木箱子就朝雷進扔去。
李向南先發后至,抬手一拳就砸在男人太陽穴上。
吃痛的男人晃了晃腦袋,立即伸手捂住了頭,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去解他的繩子!”李向南一指被反剿著手吊起來的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瘋子背上,伸手將他的雙手死死掐住。
雷進根本沒有猶豫,跑到樓梯口把砍刀撿回來,拖來一個木箱,跳上去就去一手抱起綁手男人,一手拿刀去割繩子。
噗通!
兩人很快一起跌在地上,雷進迅速解開了男人的繩子,拍了拍他的臉,見人沒反應,這才拾起繩子匆匆過來,一把將瘋子男人給拽起來。
“你是誰?”雷進揪著男人的衣領子,蹙眉大聲的問。
“又貴……油貴……”男人嘴里嘟囔著什么聽不懂的話,即便被兩人抓住,掙扎了一陣很快就放棄了抵抗,行尸走肉一般的束手坐著,很快就被兩人五花大綁起來。
雷進拾起手電,照向四周,問道:“你覺得這里發生了什么?”
李向南搖搖頭,不太想聯想:“海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有可能,我寧愿一輩子都不想知道!”
“李醫生!”
這時外頭傳來一連串的呼喚。
很快,王德發帶著鳳石軍局長和幾個公安匆匆的跑進了底艙。
“嘶!這里發生什么事情了?”鳳局長一下來,就滿目詫異道。
李向南瞧見他早已將配槍拔了出來,估計也是沒聽怎么聽說過海船上的事情,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沒事兒吧?”王德發跑過來,瞧見瘋子男人已經被制服了,忙大汗淋漓的問兩人。
“還行!”李向南擺擺手,喊道:“鳳局,看看里面什么情況,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是!”鳳石軍忙揮揮手,帶著人往深處跑去了。
“雷哥!看著他!”李向南讓雷進看著瘋子,自己則走過去看一看吊著的男人,搭了搭脈之后,發現對方還有脈搏,只是腦門上有片血跡,應該是被砍刀拍暈了。
在對方身上搜了一番,上衣口袋里,找到份船務局開具的準許捕撈申請,落款人正是王懷軍。
伸手按住他的合谷穴,加重刺激了幾下,李向南就放開了手指頭。
就見王懷軍幽幽的睜開了眼睛,呆呆的發著愣。
李向南看著他,瞇著眼睛問道:“王懷軍,這里發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船遭遇了什么?”
這話一問出口,他瞧見了王懷軍眼里露出了深深的恐懼和莫名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