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公,時間剛剛好!您坐!”
李向南瞧見譚千里,微微一笑,將身下的板凳遞了過來,略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譚公,讓您在這樣的污穢里……氣味不太好聞!”
“李醫生!你辛苦了!”
譚千里卻著實有些感動,根本沒有任何猶豫,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解開了自己的衣領扣子,坦然無比,“我的事情,讓你費心了!”
“譚公,哪兒的話!這些都是應該的!”李向南微微笑了笑,按了按譚千里的脖頸,叮囑道:“您要低著點兒頭,我好操作!雷哥,來幫忙!其他人,戒嚴!”
“是!”
宋子墨立即提了公廁正在維修的標識牌擋在了門口,穿著維修工人制服的楊衛東和王奇便直接在公廁門口拉起了維修線,直接將公廁給封了。
雷進將包里的枕頭拽了出來,擱在譚千里的膝蓋上,讓他趴在上面能夠舒服一下,立即接過了李向南手里的金針袋,捧在手里,好讓他能夠順利的拿取。
刺啦!
火柴劃著的聲音響起。
譚千里扭頭看去,就見李向南正在拿火柴點燃擱在坑壁上的酒精燈。
他看著這氣味雖有些難聞,但顯然早就被他們這些人給整理清掃了一遍的公廁,心里說不出來的感動。
“您注意,我要下針了!”
身后傳來李向南的話,譚千里默默的點了點頭。
“譚公進去了?”
外頭傳來宋迎新的話,隨即門口的楊衛東便掀起封線,他的身影就閃了進來。
“譚老!您怎么樣了?”宋迎新進來之后,十分抱歉,直嘆氣。
“很好!”譚千里低著頭瞧不見他的神色,不過還是安慰道:“你們辛苦了!為了我,什么辦法都能想的出來!”
“譚公,不是我想的,是向南想的!這一招,也只有他想的出來!”
“……”譚千里一愣,隨即自己都被逗笑了,“我嘆服了!”
“哈哈!”宋迎新忍俊不禁的笑了笑,點了煙就站在這公廁里,壓根沒有嫌臟,“溫頓公爵上了您車,可算是把咱們嚇出一身冷汗了!”
“你們怎么溝通的?”譚千里很好奇。
宋迎新佩服道:“這還真就是參加過戰斗的人能夠想出來的主意!溫頓上了您的車,咱們肯定是不能通過車隊頻率進行通話的!向南用話報機打到了戍京部隊那去了,找到秦昆侖的二兒子,通過話報機的在編訊號記錄,讓他反向摸排到了我車里的話報機,跟我進行了通話……”
這么快就確定了第二套緊急應對方案,這怎能不讓譚千里動容?
“嘖,李醫生!不得不承認,隨機應變這一塊,你比誰都要腦筋活泛!”譚千里啞然的笑了笑。
雷進便笑道:“既然小李上不了您的車,那就讓您下來!人有三急,我想溫頓公爵也能夠理解的!廁所還是要上的吧?這也是最合理的理由了!”
宋迎新也佩服道:“而且,不管是隨隊的路透社等國外記者還是國內的權威記者,誰好意思跟著進公廁拍攝?這點職業操守還是有的!我們安排了二十人提前把這公廁清掃了一遍!只要這里進行維修,那邊就會馬上安排人放置引導路牌,將人引到檢查站內部去上廁所!把這最近的公廁給您空出來!”
“不容易啊!就半個小時的時間搞定這一切,李醫生,迎新,你們的效率相當可以!”
譚千里此刻不光佩服他們通力合作的默契,更敬佩李向南這一個團隊的吃苦精神。
這樣的一群醫生,沒有嫌棄公廁的臟亂差,沒有嫌棄條件的艱苦,只要能夠對自己的病情有利,能夠幫助國家處理好危機,所有的外部條件全都可以克服……
“不好意思,這里在維修,麻煩您去那邊檢查站方便!”
“就在那邊!看到引導牌沒?對對對,直接走,拐個彎兒就到了!”
宋子墨的聲音響在外頭,譚千里更是感慨不已,輕聲道:“有你們,真好!”
“譚老,您就放心的陪溫頓公爵開會!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不會讓您出任何意外的!”聽到他的肯定,雷進站的筆直,更是對自己的同伴充滿了信心。
“嗯!”
譚千里輕聲答應一聲。
隨即就聽到王德發掀開封線快步走了進來,喊道:“小李,還有幾分鐘?我看到溫頓公爵和他的翻譯官已經下車了,在抽煙,不停的往這里看,我怕他們過來……”
“稍等,還有三分鐘!”李向南沒有抬頭,專心致志的盯著手里的動作,又馬上喊道:“子墨,別讓他們過來!”
“知道了!”宋子墨在門口答應道:“我看著呢!”
“小王!”譚千里低著頭笑著喊了一聲,“麻煩你了!”
“譚公,這有啥麻煩的!”王德發撓撓頭,“能幫您渡過這小小的難關,簡直不值一提!”
宋迎新拍了拍他,笑道:“你跟向南他們都是好樣的!我聽那些打掃的戰士說,這間坑位的墻都是你擦的!生怕向南和譚公身上弄臟了……”
“領導,您可別表揚我啊,我這人就是有點潔癖罷了!”王德發可不敢往身上攬功勞。
眾人紛紛笑了。
“衛東!”
李向南醋溜一下拔出了譚千里脖頸上最后一根金針之后,便朝門口喊了一聲。
隨即就看到楊衛東抱著個電風扇進來了,正在接電。
“譚公,好了!”李向南這才幫著譚千里去整理著裝。
起身系著扣子,譚千里有些發愣,“在公廁吹什么風扇啊……”
“譚公!”李向南笑道:“溫頓公爵是大不列顛人,不管怎么說,畢竟是國際友人,萬一讓他聞到你身上的公廁異味可不太好!吹一吹,把身上那些雜味都祛一祛!還有這個……”
他說著話,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香囊遞過去,“這是宋怡和丁雨秋緊急縫制的,里頭有艾葉、薄荷、藿香、蒼術、白芷、菖蒲、川芎、佩蘭,可以遮蓋掉咱們身上的異味!雙管齊下,溫頓的鼻子再牛,也不會感到異樣的!”
譚千里接過去,仔細的放進貼身口袋里,捏了捏李向南的肩頭,感動道:“你辦事很周到,這幾天有你照看著我,我真的放心了!”
李向南咧嘴笑了笑。
“譚公!”宋迎新走到門口,看了看表,鄭重道:“上車吧!等到溫頓公爵下榻了釣魚臺國賓館,還有一個硬仗要打!”
譚千里走到門口,回身看著李向南雷進王德發宋子墨楊衛東王奇等人朝自己微笑著。
他默默的朝幾人鞠了個躬。
“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
“天下難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細!”
“你們,當的起我譚千里的一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