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這封信是假的?怎么會?”
宋怡不是很理解李向南的話。
因為她壓根就沒看到程四喜在聽說了李向南最后拋出慕煥雄是罪魁禍首時的表情!
“小李,怎么解釋?程四喜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一旁的王德發也有些疑惑。
“抽根煙!”
李向南接過他手里的茶,將桌上的煙扔了過去,隨后便一五一十的將郭乾來找自己之后,他在看守所里跟程四喜是如何較量的,全都告訴了兩人。
在長達二十分鐘,事無巨細的講述之后。
宋怡和王德發的眉頭都高高的皺了起來。
結合李向南的闡述,再去看這封信上的內容時,觀感就與之前剛剛得到程四喜與慕煥雄關系的那種震驚,截然不同了!
此時,看著這句話,腦海里會不自覺的進行思考,會思考這封信恰到好處的到來的意義。
“你指的是,這幾個字的內容是假的,程四喜并不是慕煥雄的侄子?”
王德發叼著煙,吸的很快,可見他心里被煩躁充斥的厲害。
“不,向南你的意思是,這封信故弄玄虛的讓你發現慕家人在對付慕家人這件事情是假的?其實另有其人對嗎?”宋怡開了臺燈,將信拿到燈光底下去照,仔仔細細的去看曾經貼過了字又巧妙撕掉的痕跡。
李向南吐著煙氣,搖搖頭,“是這封信背后的邏輯,是假的!”
王德發和宋怡對視了一眼,有些不太明白李向南的思維。
“你看!”李向南指著那封信,瞇眼道:“我剛才說過,這封信你們看了之后會認為什么?是不是覺得是慕煥雄是程四喜的姨父,所以是他在背后指使了程四喜殘害桃子的?”
聽了這話,宋怡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又忽然恍然道:“我懂了!你是說,有人在引導我們將矛頭對準慕煥雄,認為他是幕后黑手!可實際上,從程四喜的驚詫反應來看,他跟慕煥雄之間是沒有交集的,甚至因為你懷疑上了慕煥雄而產生了恐慌,而這恐慌并不是因為慕煥雄是他姨父……而是……而是……”
宋怡努力捕捉著她腦海里那絲冥冥之中的靈光乍現,想將心里的想法說出來。
“而是他真的害怕你懷疑了慕煥雄!”
王德發的思維也很在線,立馬反應過來。
“所以,”宋怡瞬間了然了李向南的意思,“當你說出威脅慕煥雄的話的時候,程四喜的恐慌不是你抓住了幕后真相,而是有某種深層次的原因,他為你提出這樣的論點而感到震驚和意外!他下意識的情緒反應,恰恰說明,你的路走偏了,他背后的人……”
“是寄出這封信的人!”
李向南王德發宋怡三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這句話!
默契,太默契了!
默契之后的心有靈犀之余,便是大范圍的疑惑緊隨其后。
“為什么呢?”王德發下意識的反問道:“寄信的人想干什么?”
“胖子!”宋怡這時起身,去給自己的杯子里倒水,“還能干啥!把水攪混唄!”
“不錯!”李向南續上香煙之后,扔掉了煙頭,繼續說道:“既然程四喜已經被抓捕了,他背后的人更要趁此機會充分榨干他的價值!誤導咱們的追查方向,讓咱們誤入歧路!”
宋怡抿了一口茶,視線森冷道:
“而這封攔在你去見程四喜的路上的信,就是煙霧彈!”
“這幕后的人算到了你會去見他,先是擾亂你的心境,讓你在見程四喜的時候先入為主,將慕煥雄當成幕后黑手去對付!”
“他自然知道程四喜不會出賣他,哪怕你這個時候說出了慕煥雄的任何信息,他也不會怕!”
“甚至,他算到了程四喜會驚恐,而這份驚恐,會讓你判斷出慕煥雄可能是真兇!”
王德發腦門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有點可怕啊這位!小李,如果不是你的思維更加敏捷,一般人瞧見程四喜最后的神態和怒吼,估計直接會上當,更會確定慕煥雄的真兇身份!”
“所以啊,向南不是一般人!”宋怡的眼睛里滿是欣賞,一如那天喝醉了酒,他坐在施坦威鋼琴前奏起那首漁舟唱晚時的心境。
王德發攤了攤手,“所以,其實那個破綻倒是真的嘍?程四喜的背后人,其實是另一波慕家人?”
李向南和宋怡都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只是靜靜的喝著手里的茶。
到了現在,從過年的時候南怡器械、機修廠、影像樓被人匿名舉報開始,就明顯有人在特意針對他李向南。
他就像是一位廚師,越是抽絲剝繭,越是將真相的洋蔥一層一層剝開的時候,就越是被洋蔥的氣息迷糊了眼睛,看不清楚真相。
慕煥雄都已經被牽扯進來了!
李向南感覺自己好像距離真相越來越近,跟自己奶奶的距離也越來越近,但事情的復雜程度也越發撲朔迷離起來,叫他在深入這張黑網時,竟莫名有種奇怪的興奮。
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誰在推動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我哥在這中間充當了什么角色?”
宋怡的一句話,又立即將李向南拉回到現實里。
嘩啦!
火柴在紙皮上劃出火星,星星之火印照著宋怡那張明艷動人的臉。
李向南往嘴里塞了根煙,伸頭過去點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謝意。
“不要懷疑你哥!”
他說道。
“這就是幕后人的聰明之處!他讓你哥來送信,無外乎就是想把事情弄的越亂越好!讓我們自己內斗,相互消化,相互傾軋!”
王德發吹了口煙氣道:“在南疆打仗的時候,我們學過一個道理!”
“什么?”宋怡問。
“永遠不要將槍口朝向自己人!”李向南輕聲道。
他瞧見宋怡欲言又止,馬上便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你是害怕你哥被連累,被利用,不會的,大哥是什么人,我們心里都有數的!”
他說完這話,望著黑夜里開始蔓延在天際的星辰,提醒道:“但你哥的身邊人,要注意了!宋怡,能告訴我,大哥在哪里工作?我能過去瞧瞧嗎?”
他說完,等了半天,卻沒聽到宋怡回答,收回目光落在她臉上,就聽她很是抱歉道:
“我哥工作的地方,你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