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藥”
李向南幾乎是強忍著看到這兩個字眼時從肺腑里涌出來的怒氣喊出來的。
“對,試藥!程四喜就是這么交代的!”
郭乾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也是一腔不平靜的憤怒,“這老教授竟然敢在人身上試藥!簡直就是醫學界的恥辱,是所有臨床醫者的敗類!”
如果面前這份筆錄不是公安市局的關鍵性證據,李向南真想一把火給它燒了!
這個程四喜!
真是不可理喻!
簡直就是混賬!
如此匪夷所思的理由,竟然讓江綺桃遭受了無妄之災!
“他交代了!就是想試驗一下自己使用氰基丙烯酸乙酯固態化之后,能夠在常溫壓力之下在人體中的流速是否正常,是否具有可控性,以及可復制性以及可執行性!選擇江綺桃,其實完全是隨機的!因為那天在朝陽外大街,只要有人購買棉花糖,他就有實驗對象了!挑選樣本完全是隨機的!”
不可能!
聽著郭乾這話,李向南已經在筆錄上看到了程四喜的解釋。
可他還是下意識的認為這只不過是程四喜為了掩蓋背后真兇的說辭!
否則,他怎么會在李向南抓住他的時候,陰惻惻的喊出那句‘李向南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惹了誰’!
這明顯說明李向南肯定得罪了什么人,所以程四喜是在執行那人的意志!
“郭隊,他在掩蓋事實,藏匿自己的真實動機!”李向南馬上便斷言道。
“兄弟,兄弟!”魏京飛猛的剎停汽車,立馬回身看著他,非常認真道:“我理解你的心情,秦隊那天抓捕程四喜回來的時候,跟我們說了當時你攔住他時你們的對話內容,但現在……程四喜完全不承認當時他說過什么幕后還有人這樣的話!辦案講究的是真憑實據,我們沒辦法憑借只有你們兩個人時你的一面之詞,就做出這樣的判斷!”
李向南緊緊捏著手里的筆錄,額頭上的青筋在跳動。
郭乾也回身說道:“現在程四喜已經完全認罪,他的犯罪動機,結合他醫療學院教授的身份,以及他現在正在研究的課題,都有正相關的關系,也就是說,到了這一步,一旦程四喜認罪,所有的線索和證據鏈全部完整了!”
氰基丙烯酸乙酯在醫療領域的主要作用是作為醫用粘合劑,具有封閉創面、止血、抗菌和加快傷口愈合速度等作用。
如果程四喜真的在研究這方面的課題,那么這個試藥這個犯罪動機真的無懈可擊!
“太聰明了!”
李向南吐出這幾個字,開了車窗點上煙,將煙盒扔給郭乾,咬著腮幫子說。
“的確!他這樣認罪,如果真是有人專門設計過,那真的讓我們找不到破綻!而且……”
郭乾也煩的很,抽出煙來點著,吐著煙氣,啐道:“程四喜這么認罪,他的惡劣程度直接飆升了好幾個檔次,影響極其惡劣!”
李向南扭頭看他,問道:“他會被判什么罪?”
魏京飛發動汽車,說道:“在公共場所故意投毒,危害社會穩定,投放危險物質罪和故意傷害罪并罰,又因為他是協和醫院教授,在全國知名度高,影響巨大,造成了相關人員重傷,最低都會處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郭乾接過話頭,說道:“無期徒刑和死刑都在考量之內!”
他轉頭又強調道:“江綺桃是給燕京做出過突出貢獻的同志……所以程四喜百分之八十是死刑!”
“該!”
李向南朝窗外吐了口痰,合上了筆錄,問道:“這缺德玩意兒找我干嘛?良心發現了?”
郭乾搖頭:“他之所以答應供罪,是因為他提出了供罪可以,但想見你一面的要求!”
“到時候接待室,別有人!”李向南捏了捏拳頭。
郭乾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任何提醒李向南注意分寸的話。
沒必要!
他曉得李向南想干什么。
窗外的景色逐漸朝后翻倒,李向南關上車窗,閉目養神。
他還是小看了程四喜的犧牲精神。
為了保護他背后的人,竟然不惜用自己犧牲的辦法成全對方,不讓公安抓到人。
真特么的愚忠,草!
這也讓李向南明白,命令程四喜干出這樣事情的人,是多么的恐怖!
程四喜功成名就,四五十歲的年紀,再有幾年就能頤養天年了!
他打拼了一輩子,才取得如今的成績,這樣的人,非常的愛惜自己的羽毛!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讓他做出這樣萬劫不復的事情。
他背后的人,背景必然很恐怖!
會是慕家嗎?
李向南揉起了眉心,卻發現吉普車忽然停了。
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路邊停了一輛車,一個人正站在車前。
“大哥?”
“幸好看到了郭隊!不然我要白跑一趟!”宋昱快步走到車窗前。
“大哥,你找我有事兒?”李向南一頭霧水。
宋昱他已經有些天沒有見過了,一般還真沒什么事情去麻煩這個宋怡的大哥。
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事業要忙的!
“我剛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桌上有一封信!寫著你的名字,讓我務必親手交給你!”宋昱也一臉奇怪,“什么人能讓我給他送信?你有空跟我說說,我就不耽誤你們辦事去了!”
說完,他笑了笑,鉆回車里。
李向南伸頭看了一眼,宋昱開車在后方掉了個頭便超車走了。
“開車吧!”郭乾提醒魏京飛一聲。
李向南卻關上車窗,揚起那封信在陽光下看了好半天。
一頭霧水!
他跟宋昱一樣的疑惑。
他李向南有家有單位,想給他寄信簡單無比,只要按照地址寄出去就行了。
可誰會通過宋昱去轉達一封信呢?
摩挲了半天信封,李向南越來越奇怪。
信封不厚,感覺只有一張信紙左右,很薄。
封口是常用的白黏膠,“李向南親啟”幾個字是用報紙上的字剪下來的。
這更讓人心頭疑惑。
什么人給他寫信,會這樣麻煩?
難道怕被人認出筆跡?
在陽光下透了透,又放在鼻翼前聞了聞,沒察覺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撕開信封頭,里頭只有簡簡單單的半頁紙。
拿到眼前一瞧,李向南瞬間有種驚悚的感覺。
就見信上,仍舊用報紙的印刷體拼了一句話。
“程四喜的姨父是慕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