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茶樓就這么矗立在燕京城里,本身就是沈家權力地位的象征。
李向南才不會管它到底多么幽靜多么愜意,又多么古色古香又神秘非凡。
那跟他有什么關系?
用了魯班術,使了陰陽陣,那又如何?
那幕后人在自己一行人到來之前,將這茶樓以及附近的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李向南還能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就是讓自己毫無阻攔的與沈玉京相見嗎?
對方,是清楚自己與沈玉京之間的瓜葛的。
他們,就是想看到自己與沈玉京硬碰硬,最好當面與沈玉京爆發沖突,越亂越好!
李向南能隨了他們的愿?
既然你能借刀殺人,讓自己與沈玉京新仇增舊怨!
那我也得給你來一刀,讓沈玉京與你相斗,我在旁隔岸觀火瞧熱鬧!
至于為什么說是慕家!
管他呢,先拋出個煙霧彈再說,是不是慕家做的,沈玉京自然會去調查,到時候水落石出到底是誰,想必沈玉京必然會露出一點消息出來!
正好也可以借著沈玉京調查慕家的時候,對他進行反向跟蹤,借他之手,悄然查一查慕家之事!
李向南就不相信,慕家把沈家的下人都做了,讓他引以為傲的世外桃源茶樓都暴露了,沈玉京會不動怒!
這么強的挑釁,沈玉京的性子能耐得住嗎?
默默的旋了旋五指里的小小茶盞,李向南不動聲色的朝一旁站著的胖子遞了個眼色。
“噯,沈司長,你剛才說你這茶樓沒人找的到?又是讓人領,又是要口訣……咋可能嘛,你瞧慕家趟的這路,暢通無阻,我看他們對你的研究,可不僅僅在這棟茶樓上啊!”
王德發微微一笑,馬上就心領神會的嘲諷起沈玉京,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專往人心窩窩里遞刀子。
果然。
一聽到這話,沈玉京的嘴角默默的扯了扯。
他低了低頭,似乎在壓制自己心頭的震動,抬起頭看過來的時候,嘴角的笑容都泛著苦澀。
“嗨,我剛開玩笑呢,你們不會相信了吧?這……就是個普通茶樓!我平時跟朋友們喝喝茶聊聊天的地方,哪兒有那么多的講究!喝茶,喝茶!”
他說的越云淡風輕不當回事,甚至還以玩笑之名掩蓋內心的震動,可李向南三人都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他語氣中的驚詫。
李向南將喝完了的茶盞擱在茶案上,笑道:“沈司長,勞煩了!”
再給咱來點茶!
抽了抽嘴角,沈玉京提起小小的茶壺只得給他又甄了一杯茶,口氣已然變成了一股拉家常的隨意,“不過李醫生,你說什么慕家慕家的……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慕家做的什么意思……可我想問問,你認識慕家的人?”
沈玉京的這話說的極其慢,極其小心,每一句中還停頓兩三秒,似乎是在將語氣的基調前后連貫起來,好叫人聽不出來他心中強烈的疑惑。
李向南微微的笑起來。
如果他啥話都接,那真是在沈玉京面前有落人下乘的意思。
他扭過頭裝作沒聽到似的,一邊品著茶,一邊打量起了茶室墻上掛著的一副書法,好似一下子被激起了興趣似的。
“慎言!慎言!沈司長,這字寫的好啊,寓意也好!真好!”
王德發和楊衛東對視了一眼,默默看了過去,心里直豎大拇指。
還是小李說話會打機鋒,這都能給掩蓋過去!
這笑而不語的意味,叫沈玉京見了,心里不打鼓才怪呢!
而此時此刻的沈玉京嘴唇都顫抖了兩下,那是氣的!
這小子不光啥信息不透露,還特么拿我自己的書法揶揄我,真是賤哪!
他心里一萬個問題無處找到答案,空無一人的茶樓更叫他心里慌亂,更重要的是壓根在李向南身上尋不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實在沒什么心情在這里陪這幾個他看上去就生厭的家伙說話。
于是他也不催促,只是在桌案旁的碳爐里添了七八根木炭,將爐子燒的旺旺的,一邊等著水開,一邊慢條斯理的喝完自己杯中的茶。
接著便提起銅壺給對面的三個茶杯里灌滿了滾燙滾燙的茶水!
酒滿敬人,茶滿欺人!
茶滿送客!
“咳咳……”沈玉京微微咳嗽一聲,默默將口鼻捂了捂,“近來氣溫驟變,偶感風寒……”
站到書柜前瞅著一幅字的王德發一聽便扭頭笑道:“沈司長,那您可找對人了,我們三全是醫生!”
“……”沈玉京的嘴角默默的扯了扯。
倒是忍俊不禁的李向南低頭一瞧桌上滾燙的熱茶,便主動站起了身,笑了笑道:“沈司長,你的茶很香,多謝款待!叨擾了!”
在沈玉京身上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有些種子已經種下了,目的便達到了。
再多待就沒啥意思了!
李向南以老法朝對方抱了抱拳,撤開一步,轉身下樓,“胖子,衛東,跟上!”
“好嘞!”王德發咧嘴一笑,下樓之前還回頭喊道:“沈司長,下次喝茶,咱還來找你!你這環境可真好……”
“趕緊走吧!”楊衛東在后頭踢他,不過也轉頭笑道:“沈司長,后會有期!”
“有你媽個頭……”沈玉京心里腹誹,臉上依舊笑容可掬,朝三人喊道:“等我病好,下次好好聚聚!”
“沈司長留步!”
李向南的聲音響在樓下。
沈玉京扯了扯嘴角,小聲罵道:“我特么壓根沒想送你!”
他罵完,起身走到窗邊,恰好瞧見李向南邁步出了茶樓進了院子,便笑道:“李醫生常來坐!”
李向南回頭笑道:“一定!”
說完,他再度微微一笑,快步走到院門前,瞧見宋子墨站在院外渾身緊繃的背對著三人,眼睛一瞇,便低聲喊道:“子墨!”
“快走!”宋子墨沒有回頭,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快速的擺了擺,朝汽車指了指,率先快步走了過去。
李向南三人默默對視了一眼,不敢托大快速的鉆進車里。
汽車發動,快速原路返回,撤出竹林。
一路無人說話。
等到鉆出林子,周圍開始出現人間的轟鳴,王德發才在副駕駛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問道:“啥情況子墨?你那么緊張干什么?”
“林子里有四個人,都是一擊斃命的手法,全給震暈了!做的悄無聲息!連我的沒察覺到!那輛車我沒找到,但我想,不管是誰,他們一定沒有走遠!”宋子墨緊張的說,又忙問道:“南哥,你們怎么樣?在沈玉京身上問到什么了嗎?”
王德發楊衛東咧嘴一笑看向了李向南。
拍了拍宋子墨的肩頭,李向南微微笑道:“子墨,接下來你又有的忙了,讓你的人別光顧著盯著南湖街了,去盯沈玉京!”
“嗯?”
宋子墨不明所以的看向了后視鏡,“為什么?”
李向南胸有成竹的笑道:“沈玉京,會幫我們找到慕家人!那輛進入竹林的車,就是他的突破口!也是咱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