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啥玩意兒?防偽……標識?”
聽到李向南的話,郭乾有那么幾秒鐘的愣神,沒搞明白李向南的意思。
當然,對于李向南口中所說的什么防偽標識更是聞所未聞。
然而李向南這一刻,才展露出來自后世的智慧和手段,他展顏一笑,將桌上斷裂的內外襯支架和機修廠的支架擺放在一起。
“郭隊,這么一瞧,確實從外觀上瞧不出來這兩樣東西的差別!是不是感覺它們一模一樣?”
郭乾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和房內其余幾個公安伸頭朝桌上瞧去。
不管是從邱大志體內取出來的支架,還是機修廠的支架,從外觀上不仔細分別,確實察覺不出哪一個是機修廠生產的!
如果不是一側的支架是裂開的,壓根就是一類產品,一樣的東西!
“可是,這內里卻大有講究!看這里!”李向南再一次的將機修廠的不銹鋼支架拆開了,指著里頭的一串兒數字和字母笑道:“這就是我剛剛說的防偽標識,你們再看這一套支架,壓根就沒有!”
“我瞧瞧!”一旁有公安立即上手舉在燈下查看,這么一看,還真有一串兒小小的數字,鑲嵌在支架撐開部位的內里,不仔細用眼睛去瞧,壓根就發現不了。
“790119……W……X,這啥意思?郭隊,你瞅瞅!”
公安說著話,疑惑不解的將支架遞給郭乾。
郭乾也循著摸樣,拿在燈下仔細瞧了瞧。
剛才秦若白給的支架里,確實有一串兒數字、字母,而從邱大志體內取出來的心臟支架內里卻是光滑的,沒有任何標識!
他眼睛一亮,恍然道:“李顧問,這就是你說的……機修廠心臟支架的防偽標識?”
“不錯!”李向南點了點頭,心情大好,施施然的坐下之后,便笑道:“所以,案情很明了!這四院的董飛醫生醫術沒有問題,問題出在這不合格的產品身上!它的鋼度硬度以及對于血管的支撐都有很大的問題,看見這套管了沒?壓根就沒有撐開,根本沒有對邱大志的血管起到舒化擴張的作用,反而加重了它體內冠狀動脈的堵塞,造成了邱大志急性心肌梗死!這才是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他捏起桌上那枚斷裂的支架,嗤笑道:“而這東西,壓根就不是我們機修廠生產的!”
郭乾從手上的支架上收回目光,和室內一個個公安對視了一眼,興奮的都忍不住拍大腿了。
“好家伙!我就知道是這樣!這邱家人還真是在冤枉你們機修廠!可真是要了親命了,得虧對邱大志進行解剖了,否則這一連串調查下來,目標直指機修廠,說是你們的產品有問題,那可就糟了!”
李向南笑道:“清者自清,我相信劉廠長也是這么想的!”
“可是,小李,這支架內壁上的數字和字母是啥意思啊?”郭乾忙問道。
“郭隊,這就是商業機密了!”李向南神秘一笑,選擇了閉嘴。
這的確屬于商業機密。
實際上在剛開始生產心臟支架的時候,李向南就留了個心眼子。
這么好的醫療器械,能夠在燕京火下去,那必然要在全國都紅的發紫。
必然有人眼紅,也必然有人效仿。
這玩意兒看上去技術要求不是很大,難的是對醫生的技術要求。
可架不住,真有人往錢眼里鉆,在心臟支架上花心思。
所以,每一套心臟支架出廠的時候,在生產線上,李向南就多做了一套要求。
那就是在同一批次的支架內襯上,讓工人用鉗刀雕刻上當時的生產日期、當時的鑄造工人姓名縮寫。
出廠時按照時序,還會標上序號,并在銷售時,通過賬本仔細記錄每一批號銷往的目的地。
也就是說,每一批心臟支架,都能夠溯源,找到當初生產它的工人。
反之,從生產線上下來的每一批次心臟支架,也能最終找到銷往哪里!
比如,如果邱大志體內取出了心臟支架,就可以用這種辦法溯源回去,找到是否是機修廠賣過來的器械,順利追究責任。
而反之,機修廠、南怡器械中心,也可以通過銷路表,找到供應四院的心臟支架的編號,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產品。
這玩意兒壓根沒辦法造假,任何一個環節對不上,都是白搭!
當然,李向南更是不怕有人對著編號進行模擬刻字。
因為日期不同,時間不同,班次也不同,生產的工人不同,用的鉗工標號也不同,這些都是隨機的,沒辦法去仿制。
沒有兩套一模一樣的心臟支架,每一套都是這世上唯一的。
如果外面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支架,但手術地卻不同,那必然是偽造的!
這就是防患于未然,未雨綢繆的高明之處!
“奶奶的,我真是服了!小李,誰跟你作對,那真是自討苦吃!誰能想得到這些啊!我看那些仿造你支架的工人,即便看到你這些編號,估計都搞不懂他們的意義,自然是復制不了你的東西的!”
郭乾重重的拍了拍李向南的肩頭,笑道:“你做事情,真特娘的細節!”
“郭隊!”李向南也輕輕笑了一聲,“順藤摸瓜吧!這東西能出現在四院的手術臺上,我看不是一個人能夠做到的!如今害死了人,這事兒可不小啊!”
“那必須的!”郭乾也是義憤填膺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啥黑心錢都特么掙!這是要人命的玩意兒,竟然敢在這上面琢磨心思!真是無法無天!小婁,去提審董飛!走!”
郭乾說完便快步準備出去,又伸頭回來道:“小李,謝了!你跟劉廠長可以走了,回頭有啥問題還要跟你請教請教,這些天暫時先別離開燕京!”
“知道了!”李向南點點頭,慢條斯理的收拾著自己的煙盒,瞧整理筆錄的兩個小年輕眼神咄咄的看著自己,便笑道:“怎么了?”
“李顧問,之前局里都說您料事如神,特別有智慧,我們剛從公安院校畢業,起初還不相信!”
李向南笑了笑,攤了攤手:“那現在呢?”
“現在親眼目睹您把一場危機給化解了,才知道原來您自己做事兒一直是這樣!滴水不漏!真叫咱佩服!”兩個小年輕肅然起敬。
“干中學嘛!”李向南呵呵一笑,彈了彈身上的灰,邁步走了出去。
秦若白和宋怡正焦急的等在門口。
“向南,聽郭隊說,有進展了?”秦若白趕緊迎了上來。
“有進展了是不錯!”李向南跟她點了點頭,又看向宋怡,無奈道:“可現在的情況是,有人在對咱們圍追堵截了!”
宋怡眼睛瞬間閃爍起危險的光芒:“你是說……今天這事兒是有人給咱們設的局?”
“是啊,偷梁換柱借刀殺人,一下子給咱使了兩招,這下棋之人倒是深諳兵法啊!”
李向南深沉一笑,望向了公安大樓前的黑夜。
兔子急了,也有咬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