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發,衛東!子墨!快,開車,開車!”
奔出門的時候,李向南一邊大喊,一邊往樓下跑。
正在門衛室跟大爺聊天的三人一個個全從里頭出來了。
“小李,不是,李總,啥情況?出啥事兒了?”王德發打開門的時候嘴上還叼著煙,瞧見李向南風風火火的從樓上跑下來趕緊給煙扔了。
“先上車!子墨!”
宋怡在后頭喊了一聲,瞧辦公樓不少辦公室伸出了腦袋,便揮手道:“老段,把家里照顧一下!我們去去就來!”
“是!”段四九跟胡應龍陸沉幾人匆匆跑了出來,扒在欄桿上望了望,便開始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往里趕人。
楊衛東不由分說沖到車邊拉開車門,喊道:“德發,上車再說!”
宋子墨已經沖到了車里,二話不說發動了汽車,等他姐和李向南一鉆進車,便呼嘯著躥出了院門!
“啥情況?小李,這急吼吼的……”王德發身寬體胖的擠在副駕駛座上回頭趕緊問道。
“是心臟支架的問題!堯米樂打來電話,說昨天四院有個病人做了支架手術,今早就死在了家里!他的家屬抬著病人尸體,直接把咱們機修廠的大門給堵上了!”
宋怡快速的解釋著,又一邊提醒道:“子墨,你稍微加點速度,保證安全!”
“知道了,姐!”
“這……心臟支架醫死了人?”王德發一愣,和楊衛東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了李向南。
“不是,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四院的病人,四院做的手術是吧?病人出了事情,怎么找咱們機修廠去了?”
眾人沒說話,王德發立馬撓起了頭。
楊衛東也眉頭緊鎖,問道:“是出了醫療事故?”
“醫療事故是肯定的!”李向南點了點頭,自己的眉頭也沒放下去過!
燕京四院,是心臟支架合作的采購商之一,之前李向南還跟王德發過去做過心臟支架的手術指導。
不能說他們的醫術多么高深多么精通,但是李向南兩人那也是確保了他們不會在心臟手術上出問題,才結束指導的啊!
現在出了這事兒,還死人了!
病人家屬就算是要鬧,那也是去找四院啊!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怎么著也不會來找機修廠啊!
坐在車內的五個人,不是傻子,自然能夠瞬間想明白這茬!
可問題是,人家病人家屬就是來了機修廠,還把廠區大門給堵上了!
機修廠可是國營大廠,被這么一鬧,影響自然大的出奇,名譽上必然要受到損失。
關鍵是不好看啊!
現在正是改開逐漸落地的時候,各個大廠都在鉚足了勁搞建設,都在想著抓住這改開的時機,向上頭爭取資金,要政策要支持來擴大生產呢!
“奶奶的,這些病人家屬,不會是覺得咱們生產出去的心臟支架有問題,是罪魁禍首吧?所以來找咱們麻煩了?”
王德發想到這個,立馬說了出來,眉宇間一片陰郁。
李向南和宋怡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現在情況不明,還沒去現場,一切都是未知的!
“小李!這心臟支架,確定沒問題吧?”楊衛東瞧他兩個不言不語,趕緊問道。
瞧出了他臉上的擔心,宋怡緊鎖著眉頭點點頭:“絕不會有問題!現在吳樹林是新車間的生產主任,他把關我們是信任的!”
“那不是產品的問題?”王德發一愣。
“別慌!都別慌!”李向南擺了擺手,讓自己快速的冷靜下來,“現在沒見到病人家屬,也沒看到病人,一切都不好說!別自己嚇自己!首先,我們的產品絕不會有問題!第二,四院的醫生手術水平也不會有問題!相信自己!穩住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坐在中間的宋怡,點了點頭道:“別擔心!”
“好!”宋怡頷首,閉上了眼睛,開始思索這一段時間以來各方面的出入,查漏補缺,找一找是不是南怡器械中心哪里出了問題!
汽車在大街上奔馳,李向南心頭卻有一份疑惑。
病人家屬,沒來南怡器械中心找他們麻煩,卻直接找到了生產源頭。
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病人使用的支架是紅山口生產的呢?
這中間,轉了一道南怡器械中心,又轉了一道燕京四院,可是有兩道手續的啊!
懷著心里頭的疑惑,李向南隱隱有種猜測。
吱呀!
遠遠還沒到機修廠的門口,汽車就停了下來。
宋怡睜開眼睛一看,剛要說話,心里頭便是一驚。
就見距離機修廠的大門尚有一條街之遠,足足一百多米的距離,早已圍滿了人,自行車都停在了街道上,擠擠攘攘的都是過路的人,全在廠門口瞧熱鬧。
再往遠處一瞧,一只白紙黑字的橫幅被人高高舉著,晃蕩不止,上面寫著‘機修廠草菅人命,還我父親性命’的字樣,在晌午的冷風里無比扎眼。
“下車吧!”
李向南已然看清楚了遠遠近近的景象,回頭瞧見宋怡正皺眉看著遠處,便提醒了一句。
“向南!聚集這么多人,我讓子墨趕緊去市局報案吧!”宋怡已然有了主意。
“好!”李向南下了車,把王德發拉下車,叮囑道:“子墨,直接找張局長,你知道怎么說!”
“好的!”宋子墨點點頭,已經掛上了檔。
“自古就有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搞這一出,不是叫咱難堪嘛……”王德發下了車作勢就要跑上去理論。
李向南一把將他拉住了,先從兜里掏出煙給他和衛東散了一根,“別急,先別急!先看看情況再說!”
他點上煙,拉著人走到近處,站到路邊的花壇上瞧著大門口。
先搞清楚那些人的訴求,把事情原委給摸清楚,再入場比較好!
沖動的下場,只會被動!
幽幽的青煙里,李向南看向里頭。
“機修廠草菅人命哪,給我爸提供的什么垃圾心臟支架啊,我爸做了手術,今早直接就沒醒!他就這么死了啊!都是你們機修廠的鍋!”
“蒼天哪大地啊,街坊鄰居們哪,你們說說機修廠是不是要負責,是不是要追究責任!我公公就這么走了,你們得賠他一條命啊!”
“對,我二叔的命你們得賠!我們不要錢,就是要你們廠負責人從上到下全被關牢里去!”
“我們不光要找你們賠命,還要讓那什么賣儀器的老板,全特么進去坐牢去!我老伴兒就這么死了,他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啊!”
機修廠的門前,跪著十幾個人,嚎啕大哭言辭激烈。
劉志遠邢春來陳嵐,甚至就連秦縱橫都在人前勸說著什么。
李向南聽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不可理喻。
這些家屬,是絕口不提四院的那些醫生,卻像是商量好似的只把責任推給機修廠和他們南怡器械中心。
巨大的疑竇從心中升騰,李向南剛要跳下去擠進去,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就見一個男人站在家屬的左后方,正腆著臉嬉皮笑臉的樂。
這人是……
李向南遍尋記憶,忽然想起來這人是誰!
之前送一等功臣金匾的時候,這家伙就跟在沈玉京的后頭!
他怎么在這里?是恰好路過的巧合還是別有目的?
李向南臉上一沉,作勢便朝那人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