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5宋怡這句話李向南是相信的。
雖然去宋家拜訪,是爺爺李德全結婚前就定下的事情,要知道,自己給宋怡的電話,可是剛才才打出去的啊!
慕煥雄他可絕對不是今早宋老爺子才邀請去家里的!
但是李向南相信,以宋家手眼通天的脾性來看,宋老爺子絕對是有能耐算到今天李家人會上門拜訪的。
他大概是知道CT影像機被復刻成功了。
否則,宋家的車,又怎么會這么‘巧妙’這么快的出現在李家這條巷口呢?
看上去就像是專程來接爺爺和自己的!
可是為什么呢?
宋老爺子為什么要定在今天,把慕煥雄邀請去宋家下棋呢?
難道他是想爺爺李德全認識一下慕煥雄?
還是這其中有什么其他講究不成?
李向南猜不出來!
實在是猜不出來!
那位一門心思鉆研棋藝的老人,他接觸的還真是不多,完全無法跟正常人一樣去揣摩他的心思!
罷了,既然都約在了今天,那就走一趟吧!
出了院門,李向南也再沒有跟宋怡詢問什么,瞧見宋子墨在車前抽著煙,便喊道:“把后備箱打開!”
“好嘞,姐……”宋子墨心直口快的叫了一聲,大概是曉得叫錯了,被他姐宋怡紅著臉瞪了一眼之后,憨憨的笑了笑,忙不迭且的去開后備箱去了。
“咋搞到現在啊?”秦若白從里頭伸頭出來瞧了一眼有些不解,跟著下車幫忙。
“媽說給宋爺爺帶幾壇子醬菜去!耽誤了一會兒功夫!”李向南放好菜壇子拉著她上了車。
“不錯,乾坤確實想著咱家這一口!無妨!”
李德全坐在李向南身邊,笑著點了點頭。
宋怡鉆到副駕駛,笑道:“這東西買都買不到,帶給爺爺,他準得高興壞了!”
“哈哈!”車內頓時響起一片歡聲笑語。
李向南坐在后座當中,左邊是爺爺,右邊是秦若白,很快心神便沉靜下來,提醒道:“子墨,慢點兒啊!”
“南哥,放心,我技術好著呢!”宋子墨咧嘴一笑,這才發動汽車,緩緩朝宋家的方向駛去。
而此時此刻。
宋家莊園。
南向溫暖向陽的花園里,四月初的花花草草們已然褪去了冬日的衰敗,競相爭春,好一派爭奇斗艷之景。
“將軍!”
慕煥雄一炮轟掉了宋乾坤的帥,笑呵呵的把捧了一手的棋子擂在了棋盤上。
“乾坤,怎么搞的?多年沒跟你下棋了,你這棋藝怎么還退步了?這一會兒五盤,你可一局都沒贏啊!”
宋乾坤擺了擺手,“甘拜下風!甘拜下風!煥雄,不是我棋藝不精,實屬你棋藝高超,我怎么學都對你望塵莫及啊!佩服佩服!”
一旁的宋逢春在茶桌上行云流水的做著功夫茶,用長長的竹鑷子夾了一杯伸過去遞給慕煥雄一杯,接著便是自己的父親。
“洞庭碧螺春,請!”做完之后,她笑著提醒,便又開始做六安瓜片。
“乾坤,這每下一盤,你換一種茶葉,這么怕我走啊?”慕煥雄笑著瞥了一眼宋逢春。
“曉得你愛喝茶!我這不是變著法的讓你高興嘛!好不容易來一趟,多坐坐!”宋乾坤笑著慢騰騰的碼著子,也不著急。
慕煥雄捧起茶盞,笑瞇瞇的抿了一口,閉著眼回味著茶中的韻味,贊道:“想我慕煥雄這一輩子喝過這么多茶,就光是這洞庭碧螺春,我已然喝過不知道幾百種,但就是你宋家這一味,正宗!”
“過譽了!”
宋乾坤笑著沒說話,一旁的宋逢春卻笑著頷首點頭。
慕煥雄在夸茶,宋逢春自然得接住這話茬子。
果然,慕煥雄立馬轉頭問道:“逢春,你給你父親搜羅天下棋譜,研究棋招,按理說你父親的棋藝已然是天下無雙的了!今兒是故意輸給我的?”
這話語中就透著玄機了。
宋逢春聞言一笑,“慕伯伯言重了,父親愛對弈不錯,天下棋譜千千萬,即便全搜羅到,棋招學了千千萬,可個人的領悟力、貫通力、隨機應變的執行力卻因人而異。父親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參透棋譜,更是一件水滴石穿之事,這事兒啊,不服老不行!”
她給父親搜羅棋譜的事情,本來就是一件極其隱秘的事情。
宋家可從沒在外頭宣揚過。
畢竟宋家的地位擺在這里,這世上千千萬萬的人都想著巴結討好宋家,卻苦于投其所好無門。
一旦知道宋老爺子宋乾坤愛下棋正搜集棋譜呢,那前來送譜的人,沒有一萬也有一千了!
所以,除了宋家自己人,哪里還會告訴別人這事兒!
但慕家知道這事兒,至少慕煥雄知道這事兒!
說明他一直在注意著宋家。
這話此時說出來,自然有點警告的意味!
而且,還有點你父親做什么事情,都在我眼里的蔑視!
宋逢春如此聰慧心敏之人,又怎么能不揣摩出來呢?
“額,哈哈,乾坤,你瞧瞧你,都被你女兒瞧不起了!”
聽見宋逢春直言不諱的說出父親的蒼老年邁精力不濟,慕煥雄微微一笑,心情竟莫名好了幾分。
“乾坤,我再陪你殺一盤,我可得走了!說好的過來殺三盤結束,我這都超綱了!一大堆事情呢!”
可他到底年紀擺在這,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便收斂起笑容,幫著去擺棋去了。
“你們慕家難道還沒別人了?啥事兒都叫你去做?你多大年紀了?該放手的就得放手嘛!難得碰到我這臭棋簍子,再殺兩盤!”
宋乾坤臉不紅心不燥,對女兒的故意‘挖苦’似乎也沒放在心上,說話之時,眼神都沒離開過眼前的棋盤。
慕煥雄扯了扯嘴角,這話里的好幾個問題他一概不答,只瞧了瞧天色,嘆道:“再喝兩壺茶!”
“行!”宋乾坤這時才微微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
宋逢春立即從一側的茶柜里取出了鳳凰單樅這種越泡越香回味無窮的烏龍茶。
這種茶七泡有余香,每一泡嘗到的茶味都不同,最能夠留人。
果然,這茶葉一經入壺,慕煥雄就輕輕的聳了聳鼻子,瞧了宋逢春一眼。
到這時,宋家的示敵以弱、拖延怠敵一招才慢慢的發揮出來。
“放這里!”
侄子宋昱在下棋的時候就在四周擺著四五個暖爐,不停的擺弄炭火。
宋逢春指了指茶爐僅存不多的木炭,提醒了一聲。
“好的姑!”宋昱夾了幾塊竹炭進去,笑道:“我補炭去!”
說完聽到宋逢春嗯了一聲之后,才快步離開。
慕煥雄正思索著如何對宋乾坤的第一手殺招呢,聽見宋昱叫姑,意外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好小子!要不是這一聲姑,他還以為這宋昱是這里的長工呢!
“煥雄,注意力集中啊,該你了!”宋乾坤目光放在棋盤上,笑著提醒。
慕煥雄收回目光,一瞧棋盤,眸光就疑惑了幾分,“這招叫啥?從前沒見過啊!”
“炮碾丹砂!”宋乾坤定定的說。
“???”慕煥雄一愣,他抬起頭瞧著宋乾坤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望了望宋逢春又看了看遠去的宋昱,心里頭忽然凝重起來。
這宋乾坤……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好琢磨啊!
今兒叫我來,可不僅僅是下棋吧?
心里頭驚疑不已的慕煥雄這棋下的,是越來越慢。
而宋昱走到宅旁,沒有進屋,把身上的褡褳褂子脫給了一旁的傭人,笑道:“去補炭吧!”
“好的東家!”
瞧傭人遠去,宋昱轉進了側邊的陽光花房,蹲在了正坐在躺椅上喝茶的奶奶虞景然身前,笑道:“奶奶,給慕煥雄的種子種下了!”
虞景然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表道:“向南還有多久到?”
“二十分鐘!”宋昱也在看表,笑著回答。
“陪我喝杯茶,然后去門口接他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