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當當當!
崔興建騎著車在前頭引路,每隔一個路口便停下來等著。
后面的馬英便從挎包里掏出一串兒編好的炮仗點燃扔出去,等到炮響了,便敲上三聲鑼給隊伍指路。
浩浩蕩蕩的自行車隊伍簇擁著李向南在后頭跟著,真是蔚為壯觀。
宋家之前還說想讓李向南借用自家的車去接秦若白的,但李向南沒有同意。
這個年代結婚,主要還是用自行車,接地氣也特別喜慶,用汽車太過高調了,這種充門面的事情,李向南也犯不著去做。
就光是接親的隊伍,這么多輛自行車跟著,已然是天大的面子了!
一路上浩浩蕩蕩的,簡直就是這燕京城里無比吸引人眼球的事情,惹得街邊的商販、行人頻頻駐足向眾人投去好奇打探的視線。
還有攔路要喜糖的,要香煙的。
這些早就讓人準備好了,王奇跟方宇今天就干這活兒,每每送出去一些喜糖,總能收獲不少道喜的話,給隊伍增添了不少彩頭。
當然,這行進路線也是有規矩的。
不能走橋,也不能走回頭路。
所以隊伍得繞著燕京城往南走小半圈,再往西去景山到秦家,接到新娘子后再往北往東回來,路線經過了嚴格的調查和彩排,李向南自己都騎了兩圈的。
浩浩蕩蕩的隊伍幾乎占據了半邊路,一度造成了不少路段的交通堵塞,但即便如此,瞧見這戶人家娶媳婦兒這么大陣仗,路過的小汽車、吉普車、自行車也都會主動讓道,討個喜糖留個彩頭,很是和諧。
距離景山越來越近,李向南的心都快飛了起來。
心里那叫一個激動啊,興奮啊,喜悅啊,已經不能單單用這樣的詞匯描繪出心里的那種情緒了。
側頭瞧去,王德發也好,張敬陽楊衛東也罷,各個都是一臉的欣喜興奮,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等到眾人趕到了秦家的家屬院門口的時候,隊伍里頓時爆發出了一片驚呼之聲。
“我滴乖乖!還有人站崗呢!秦姑娘的家里是干啥的啊?這么有排面啊!”
“嘶,這不會是哪個部隊的家屬院吧?嘖,瞧這一棟棟建筑氣派的!真不是一般人啊!”
“媽耶,咱小李可真有本事哩!能娶到這么好家庭的媳婦兒,可真有福啊!”
嗵啪!
這時無數聲二踢腳在道路兩邊放了起來。
嘩啦啦的鞭炮聲便轟隆一下響了起來。
秦若白的哥哥們帶著人正在沿著這家屬院的門口往秦家放炮。
秦涇川老遠就朝著李向南揮手,隔了老遠也聽不清他說什么,但能看到他臉上那種迫不及待嫁妹妹的情緒高興壞了。
李向南朝身后揮了揮手,所有人都下了自行車,規規矩矩的推著準備進門。
路邊涌出了不少院里的鄰居,都在笑著討要喜糖,把道路瞬間堵上了。
劉志遠帶著王奇和方宇立即上前去交涉。
“我去,小李,今兒挑戰不小啊!”
王德發默默的拉了拉李向南的衣角,昂頭朝遠處努了努嘴。
李向南凝眉望去,心下也是一陣突突。
就見這人群之后,就是一排排數百米的桌子,秦若白的哥哥們指揮著鄰居同輩們正在往桌上的海碗里倒酒。
粗略一數,這酒都有好幾百碗!
那數量光是瞧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張敬陽解開領口的扣子拍了拍李向南,“小李!這些我們來!”
楊衛東咧嘴一笑,灑然道:“奶奶的,今天這酒我們肯定得喝飽了!”
“那不能夠!”李向南微微一笑。
“對,那不能夠!”
孫杰和林衛民早就把袖子擼上去了,指著前面的酒陣,大吼道:“咱們可得給李向南把這酒陣擺平了!那是咱的事情!順順利利的讓咱的新郎官,見到新娘子!”
“哈哈哈!”人群爆笑了一陣,但一個個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開始摩拳擦掌起來。
“李向南!”
這時討要喜糖喜煙的人被劉志遠巧妙的擺平了,后頭忽然傳來一聲怒吼。
人群霎時安靜下來。
李向南抬頭看去,就見大哥秦松樺站在酒陣之前,忙快步走了二十步,上前笑道:“大哥!”
“噯?現在我還不是你大哥呢!我問你!”秦松樺大聲吼道:“你要娶我妹妹?”
他的話聲如洪鐘鏗鏘有力,便是尋常膽子小些的,也能被這虎膽龍威震懾住。
但李向南絲毫不虛,鎮定自若的點了點頭道:“是的大哥,我要娶若白!”
“好!這桌上的酒,你跟你的人都喝了!我們就放你過去!”秦松樺大大咧咧的拍著自己的腰,抓著一壇北大倉酒豪氣千云道。
周圍站著的秦家哥哥們,全都饒有興致的瞅著這個最小的未來妹夫,等著他的表現。
“大哥!說話算話?”李向南微微一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
李向南點了點頭,邁步上前。
身后,王德發楊衛東張敬陽緊隨其上,意氣風發。
來到桌前,李向南捧起一只海碗,就勢準備喝下。
秦松樺卻抓住了他的手腕,問道:“一個人喝沒有意思,我問你一句話,你回答的我滿意,我便敬你一次!我陪你干了這一碗!”
“哥,你要問什么?”李向南捧著海碗問道。
“你會讓我妹妹受委屈嗎?”
“永遠不會!”李向南答。
秦松樺仰頭咕嚕嚕喝了一大口壇中酒,又問:“你會永遠站在我妹妹的角度上為家庭著想嗎?”
“是的!”
秦松樺點了點頭,仰頭直接干了兩大口酒,腦袋晃了晃,又問道:“你會永遠像過去一樣愛著我妹妹嗎?不管她是貧窮還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嗎?”
“我會!”李向南擲地有聲的回答。
“好!”秦松樺松開他的手腕,仰脖子一口將整壇酒全都干了。
身后,前來接親的人瞧見大舅哥如此豪氣爽快灑脫,全都看麻了。
然而讓他們更加意外的是,李向南竟直接將自己的海碗放了下去,抓起地上一壇足斤的北大倉喜酒,波的一聲拔掉了瓶塞。
“向南,你特奶奶的……”后頭的秦涇川嚇的呆了呆。
李向南扭頭看了看他,視線掃過眼神火熱瞧著自己的哥哥們,抱著酒壇道:“哥哥們,秦家的親朋好友們,我李向南這輩子從未發過誓,但我今天以我李向南人格起誓,我會生生世世對秦若白好,不會讓她受到任何一點委屈,我會一如既往的愛著她呵護她保護她,與她白頭偕老恩愛一生!我李向南說到做到!”
說完,他抱住足斤的酒壇,仰著脖子咕嚕嚕的開始喝酒。
身后,無數李家親朋好友同事同學魚貫而出,自動走到酒桌邊,捧起那一只只海碗,先是朝秦家方向遙遙舉了舉,又舉著向李向南。
劉志遠大吼道:“敬秦若白敬李向南今日大婚,喝!”
“喝!”
平地一聲吼,聲震九霄。
李向南早已灌完了一壇子北大倉喜酒,瓶口朝下,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舅哥們,然后抬頭看向了秦家的二樓。
燦爛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