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怡說你要結婚了,我比他們幾個兄妹還要高興!哎呀,有段日子沒見到你了!這一得空,天氣這么好,忍不住就來瞧瞧你!”
宋老爺子溫和的笑著,小個子的他緊接著便站了起來,像是要撫著自己孫兒輩一樣,伸手去摸李向南的腦袋。
李向南微微弓了弓腰,腦袋便順利被對方揉了揉,頷首低頭去扶他重新坐在椅子上,笑道:“宋爺爺,您瞧我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生龍活虎的?”
“嗯,精氣神更好了!感覺越來越跟你爺爺像了!”宋老爺子咧嘴一笑,語氣中對李向南的褒獎毫不掩飾。
“還差的遠呢!你可別讓他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量好衣服的李德全笑著回身坐著,去摸煙袋給宋老爺子點煙,沒忘記打壓一下自己的孫子,讓他別驕傲。
“向南可不會,他性子沉穩的很!”宋老爺子笑了笑,撫須道:“成家立業,成家立業,父母的期盼,他可一樣沒落下!挺好的!”
對于父母來說,子女能夠獨當一面了,成家立業都是最為關心的期盼。
李向南這方面完成的確實不錯。
微微笑了笑,李向南便準備坐下,與兩位老人寒暄寒暄,聊聊這段時日的見聞,結果屁股剛一落座,就被朱秋菊叫了起來。
“趕緊刷牙洗臉去,今天還有事兒呢!”
李向南一愣,“媽,啥事兒啊?”
“報喜,今天是報喜的日子!”
外頭喜笑顏顏的便走進來幾個人,把答案說了出來。
“嘿,宋怡,這你都知道了?”李向南撓撓頭,去尋刷牙缸子,一瞧旁邊的宋子墨和宋金便點頭打了個招呼,“金叔也來了?”
宋金嘿嘿一笑,“我剛跟小姐少爺去跟院子里的兩個大爺見了會兒面,到時候你結婚我幫著張羅場面,做大總管!”
“嘿喲,金叔,可麻煩您了!”李向南心里一驚,情不自禁就看了一眼宋怡,回頭又感激的瞧了一眼宋老爺子。
要知道,李家與秦家關系好,那是姻親,是必然的!
可跟宋家,關系好,那說到底也只是朋友關系,宋家如今如此殷切的忙前忙后,這的確讓李向南有些受寵若驚了!
之前聽說宋家想要幫著承辦酒席,把自家莊園的廚子都空出了檔期來,他也有點意外的。
現在宋金都出動了,要給他統籌婚禮酒席前后的事項,這的確是個大驚喜。
但隨之而來的,便有些疑惑了。
而且,這一圈兒的裁縫在量一家人的衣服尺寸,顯然是準備做新衣服的,距離結婚可沒幾天了,這不得趕工啊!
旁邊的廚子一瞧就是在跟母親對著酒席的菜肴品種,要抓緊時間準備!
這簡直就像是一家人一樣,根本沒分彼此!
這種情誼,遠遠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哪!
這感覺,就像是宋家在幫著李家去娶若白一樣!
可事實上,秦若白跟宋怡是閨蜜,這一次發請帖,宋家還是讓秦家送喜帖的呢!
李向南此時此刻,心中真的生出了一絲奇怪。
“宋爺爺,宋家為我做的一切,我感激不盡!”李向南回身真誠的朝老爺子頷了頷首。
“趕緊去刷牙去!這個時候講這個,多見外啊!”宋老爺子卻抽著煙桿子,根本沒看他,美滋滋的在碼象棋了。
里頭傳來王德發殺豬般的嚎叫,宋子墨進去捉弄他去了。
李向南只好點了點頭,不自覺的又看了一眼宋怡,默默的走到了外頭刷牙去了。
他決定回頭有時間,旁敲側擊的問一問自己的母親或者爺爺。
“小李,啥是報喜啊?”
剛開始刷牙,王德發就披著棉襖屁顛屁顛的過來了,“我沒結過婚,還真不知道這規矩!”
李向南笑了笑,“在我們南方,結婚前男方要帶著六樣東西去女方家里下彩禮!正常來說是一個月前,但咱這不是來不及嘛!本來早該去了,忙衛東的事情不是又耽擱了兩天,我媽他們覺得今天日子好,便定在今天了!宜早不宜遲!”
“我也去我也去!”王德發興沖沖的道,對于小李結婚這事兒,忙所有事情,他都覺得十分有參與感。
“行啊!”李向南不動聲色的笑了笑,“你可別后悔啊!”
“我后悔個啥!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王德發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六樣東西一一買回來了,才傻了眼。
兩人剛在屋檐底下吃完了早飯,就見崔興建挑著籮筐鉆進了后院。
“嘿,崔兒,你這是干啥?”王德發十分不解。
“干啥?買的魚啊!六條六斤重的大鯉魚!在朝陽菜市場買不到!轉了好幾個菜市場,可費了我一番功夫!這么大的,還是三月鯉,不好找的!”
王德發撓撓頭一瞧籮筐里,幾條鮮活的鯉魚瞪著眼珠子,圓滾滾的。
“嗨喲!”
很快孫杰也氣喘吁吁的挑著籮筐進了后院,“可累死我了,胖子,搭把手啊!”
王德發沖過去扶住扁擔落下,看了看被紅紙蓋住的東西,又問道:“這又是啥?”
“六只雞!”孫杰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喘著粗氣。
“快喝茶,溫的,特意涼下來的!”朱秋菊趕緊過來給崔興建和孫杰遞茶。
“咕嚕咕嚕!”孫杰捧著茶杯一口氣就喝完了,喘著粗氣道:“阿姨,這六斤重的老母雞在副食店買不到!我讓文麗打了電話,我專程一早去平昌村里收的!”
“這么遠?”王德發嘴直抽搐,“去村里收東西,那你不是還要開介紹信?”
“你說呢?”孫杰擦著額頭的汗,點頭道:“早上我在菜市場、副食店轉了一圈,一瞧這不行,趕緊跑劉廠長他們家去了!五點多讓他在家里給我開介紹信,還是頭一遭!”
六只六斤重的老母雞,一路從平昌挑回來,就光是一路折騰都得半天時間。
李向南有些感動,“你兩辛苦了!”
“我倆才不辛苦!”孫杰和崔興建笑了笑。
“那誰辛苦?”王德發眼珠子一瞪。
轉頭就瞧見吳樹林和吳茂兩個人風風火火的進了院子,照樣是一個扁擔兩個籮筐挑著。
李向南眼皮子跳了跳,喊道:“吳叔,您從哪兒回來的?”
“紅星農場!”吳樹林步伐還算穩健,笑著過來接過朱秋菊的海碗,喝著茶氣都不帶喘的。
王德發好奇的掀起紅布一瞧,嘿了一聲,“吳叔,挑六瓶酒,您不累?”
籮筐里是才釀出來的紅星二鍋頭酒,六個大酒壇子,一個籮筐三壇,不用說,也是六斤裝的。
吳樹林笑了笑,“還行!吳茂幫著挑了一會兒!”
李向南有些詫異,揉了揉吳茂的肩頭,“辛苦了!”
“南哥,一點不辛苦!嘿嘿!”吳茂撓撓頭,滿臉的喜色。
王德發瞧著這三個籮筐,扭頭看向朱秋菊,問道:“姨,還有啥啊?”
朱秋菊聞言一笑,朝前頭努了努嘴,“吶,回來了!”
正說著,喬恨晚和江綺桃蹦蹦跳跳的鉆進了院子,手里提了好些東西。
“阿姨,六斤豬肉,六斤羊肉,六斤糖,六斤點心,六斤粉絲!齊活兒了!”
六條六斤重的鯉魚,六只六斤重的老母雞,六斤重的六壇酒,六斤豬肉,六斤羊肉,六斤糖,六斤點心,六斤粉絲!
豬肉羊肉算一樣,糖和點心算一樣,六樣東西真的齊活了!
王德發瞧著這差不多一院子的籮筐,頭皮有些發麻,問道:“阿姨……咱,接下來要干什么?咱怎么給小李幫忙啊?”
朱秋菊微微一笑,看向了自己兒子。
“簡單!”李向南把放在梁媚家門口的一對籮筐拿過來,把喬恨晚和江綺桃的幾樣東西放進去,用紅布蓋著,彎腰把扁擔頂在了肩頭,轉頭去看胖子,“跟我,一起挑著去秦家,下彩禮!”
十幾公里的路!
挑著去?
王德發的腿肚子瞬間有點軟。
宋子墨卻在后頭吆喝起來:“兄弟們走著!老李家要娶媳婦兒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