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著將焦父焦母這事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悄咪咪的給解決了就行的。
可他們過來,自己和德發出了傳達室,在門廳這里說話,還是引起了喬山卿父女的注意。
聽到喬恨晚那句站住喊出來的時候,李向南就下意識的和德發對視了一眼,回身看向喬恨晚,笑道:“喬姑娘,你怎么出來了?外頭有些冷的!咱進去,進去說話!”
王德發卻馬上就越過兩人,急急跑到了前面,把焦父焦母拉著,仍舊叫他們離去。
“哎呀,李醫生!不是,我找他們問話的,噯?別,別走啊!”喬恨晚見李向南把自己攔著,馬上便急了,說著話就想沖出去。
“喬姑娘,你認識他們啊?”李向南笑了笑,還是拿身子擋住她,慢條斯理道:“就是咱之前的病人家屬,沒什么好問的啊!咱進去,進去嘛!”
“哎,李醫生,不是我有話跟他們說,是我爸!”喬恨晚一矮身,就從李向南的伸出來準備拉自己的手下鉆了出去,急急忙忙的跑向了焦父。
“恨晚!”李向南抽了抽嘴角,忙去招呼她,還提醒道:“德發!”
“李醫生!”這時喬山卿邁步從樓梯口走了過來,很是感慨道:“你別怕,那兩人我們認識!”
“嗯?”聽到這話,李向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轉頭瞧了瞧他的神色,發現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琢磨著對方怕是曉得了什么,便問道:“喬伯父,你看出啥來了?”
喬山卿笑了笑,走到他身前,捶了他一下,笑道:“你心里想啥我能不知道嘛,我哪里是責怪他們!就是有幾句話想對他們說!”
“這樣啊!”李向南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看來這事兒,他還是有些先入為主了!
“爸!”
喬恨晚此時把焦父焦母帶了過來。
王德發在旁郁郁悶悶的走著,看到李向南望過來,攤了攤手:“我沒攔住!”
“沒事兒!”李向南擺擺手,看向了焦父焦母。
“東家!”焦大哥怯怯的喊了一聲。
聽到這稱呼,李向南就確認他們確實是認識的。
“你說你跑什么!”喬恨晚在旁拉著焦大姐,很是郁悶的說。
“我沒跑!”焦大哥很是為難的看了一眼李向南。
“是我讓他們走的!”李向南也是實話實說,反正現在喬山卿已經猜到了是他和德發的主意。
擺了擺手,喬山卿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看到略有些窘迫的焦父,問道:“焦偉,你跟薛琴天天把五毛的工錢換成煤,就是往這兒送的?”
“嗯?”
聽到這話,李向南和王德發均是一愣,眸光深受震動。
事情還真不是他們兩想的那樣,焦大哥沒偷煤?
這煤都是拿工錢換的?
想到真的誤會了焦大哥,王德發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薛琴雙手攪在自己身前,怯生生道:“東家,也沒全部換!我那四毛錢,還留著呢!”
喬恨晚聽到這話,在旁很是訝異:“那你們一個月可就剩十二塊的工資了啊!怎么生活啊?”
“小姐,也沒……也沒全都換啊!我們這不是也才沒送多少天嘛!”薛琴不太好意思的說。
“這都送半個月了都!還沒多少?”
一聽這話,王德發就驚呼了一聲,瞬間感覺自己錯怪了他們,有點不太好意思。
“王醫生,過完這個冬天,我們就不送了,行嗎?沒……沒多少錢的!”
薛琴求助似的看向他。
“不行!”李向南直截了當的拒絕。
現在他是搞明白了!
敢情焦偉天天往這里送煤,一送就是半個月,全是拿自己當天的工錢換的煤!
哪里是像之前他跟嚴校長說的,都是煤庫的邊角料,由著他們低價買的!
焦偉要送煤,肯定不會挑品質不好的,要送也是送最好的煤!
這么個老實人,做不出來以次充好的事情!
一天五毛的工錢,一個月就是十五塊錢!
他一送就是半個月,直接往這里送了半個月的工錢!
七塊五!
雖然不多!
可確實焦偉半個月的工資!
半大孩子吃死老子,這一家三口就靠著薛琴一天四毛的工錢生活,生活絕對不夠好!
而且,這話一聽就知道,焦偉和薛琴肯定是臨時工,工錢都是日結的!
干了一天沒一天的,說不定哪天煤庫就把他們解雇了!
工作沒有保障,生活沒有著落,還有對未來不確定的濃濃危機,卻絲毫沒有動搖焦偉天天往這里送煤的打算!
他李向南能要這血汗錢,不,血汗煤嘛!
“李醫生,我只是想幫著咱影像樓做點事情,小譚他的命是你們大伙兒救的啊……”焦偉生怕李向南拒絕了自己,趕緊解釋。
“一碼事歸一碼事!救了小譚,你們已經付過診金了啊!”王德發在旁勸道。
“德發說的沒錯!”李向南上前一手握著他手,一手按著他肩膀,“之前讓你別送了,你那么堅持,又跟嚴校長解釋說是邊角煤,咱那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那是你的工錢,怎么還能讓咱們心安理得的用呢!”
“奶奶的,剛才我還怕你的煤來路不正,生怕喬老板捉你呢!沒想到這當中竟然是這樣,真對不住啊焦大哥!”王德發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焦偉笑了笑,又求助似的看向李向南。
“焦大哥,你聽我說……”
“小焦!”這時喬山卿笑著過來,把李向南的肩頭按了按,隨即拍了拍焦偉的肩頭,笑道:“煤呢!你繼續送!往后還得往這里送好煤!你跟你家屬薛琴,就老老實實在煤庫干到老!煤庫有你們這樣實誠的工人,那是幸事!工資給你們翻一倍,當雇傭合同工,直到你們退休!”
“東家!”焦偉瞬間淚奔,緊緊抓著喬山卿的手不敢放開。
一旁的薛琴也是一邊流淚一邊笑,不停的抹眼角。
“你剛才說李醫生王醫生救了你們的兒子,這是怎么回事?走,去里面跟我好好說道說道!”喬山卿把焦偉的手拉著,往樓里帶去。
薛琴還要去背那兩麻袋的煤,王德發便伸手攔住了她,笑道:“我來吧!”
說完,扛著兩麻袋鉆進了樓里。
“你是害怕他們偷了喬家的煤,想著先讓他們回去,等我們走了,再好好去問一問怎么回事吧?”
門口沒人了,喬恨晚便笑著問道。
“被你發現了!”李向南實話實說。
“你確實很讓人佩服!”喬恨晚眼神咄咄的看向大廳內的幾道背影,“我也明白了一個道理。真心對待別人,才能收獲同樣的回饋!不管他們多么貧苦艱難,你對他們好,他們真的會千方百計的報答你,以自己最樸實無華的方式!”
“那當然!知恩圖報,是不分高低貴賤的!”李向南邁步進廳,“走吧,休息一會兒,晚上還要吃你們家的大餐呢!養養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