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鳳凰鎮,不知行走了多久。
直到胡可可跳下馬車,讓車夫回轉,一人牽著一匹馬兒,站在大河邊時。
烏鴉呱呱叫了起來,卻沒有說是為什么。
瞎子眉頭一皺:“前面有危險?”
胡可可搖搖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里是我們跟小白分開的地方,轉眼過去了一個冬天,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小白是誰?”慕容婉兒湊了過來。
王賢怔怔地望著眼前這片兩河交界的地方,喃喃自語道:“小白是一只小白狼,他是我們的好朋友。”
慕容婉兒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王賢,又看了一眼烏鴉。
最后不說話了。
胡可可嘆了一口氣,拍了拍王賢的肩膀:“小白喜歡熱鬧,沒準跟著族人,比跟著我還要開心。”
烏鴉想了想說道:“少爺,沒準哪一天,那憨貨還會回來找你。”
王賢點點頭,一時無言。
唯有河水滔滔。
鳳嫣然走過來打破了沉默,問道:“如果有一天,你能跟我一樣的修為,你想做什么?難不成,真的去做一個包子鋪的掌柜?”
烏鴉呱呱笑道:“做征戰天下的大將軍!”
慕容婉兒想了想,笑道:“我說過,你只要幫我破境渡劫再過十年,倘若你也能破境渡劫,我就嫁給你。”
瞎子搖頭嘆息:“真俗氣,沒出息。”
胡可可笑道:“你要真的成了化神境的修士,就去做鳳毛麟角一樣的大將軍。做一個包子鋪的掌柜,也不嫌寂寞?”
王賢一愣,沒有理會幾個女人,連瞎子也懶得理會。
他被烏鴉說得感動了,望著奔騰而去的兩河。
嗷嗷的仰天,學著小白的模樣狠狠地嚎了一嗓子。
然后揮手指天,靜靜地說道:“烏鴉,只要讓我再到小白,我便助你倆實現那個夢想!”
臥槽!
烏鴉一聽,直挺挺地從胡可可的肩膀上栽倒。
昏死在王賢的腳下!
胡可可一見,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一邊將烏鴉撿起來,擱在馬鞍上面。
一邊笑道:“在烏鴉和小白看來,那可是只能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哦!”
王賢躍上馬背,打馬向著拉烏河東邊的那府山脈而去。
一邊回道:“只要你想,就能。”
胡可可一聽突然咧嘴笑起來,笑得怎么都合不攏嘴,像是想到很開心的事情。
王賢開口,絕對是一件稀罕事。
于是也翻身上了馬背,一邊笑道:“想什么呢,你以為自己是誰?”
慕容婉兒看了一眼鳳嫣然:“他是不是瘋了?”
鳳嫣然搖搖頭,幽幽一嘆:“如果我們連夢都不敢做,活著,還有什么滋味?”
瞎子也翻身上馬,嘿嘿笑道:“兩位先走,老頭跟在后面慢慢行。”
一行人,離開了月亮城。
終于在春天將臨之際,向著夢想的地方,縱馬而去。
終于,當一行人來到面前這片蒼茫的大山之中。
才發現,鳳嫣然說得沒錯。
不知道來早了幾天。
還好,烏鴉在山澗上找到一處山洞,不至于真的讓眾人砍樹搭木棚。
鳳嫣然閑著無事,真的開始教胡可可《幻影劍法》。
連著慕容婉兒也跟在一旁,一招一式偷練了起來。
王賢懶得理會兩個女人,跟瞎子坐在洞外的樹下生了一堆火,一邊煮茶,一邊聊天。
就這樣,他跟老頭坐在樹下看了三天。
烏鴉不知跑去哪里瘋玩,胡可可已經深深地沉浸在新的劍法之中,就跟瘋癲了一樣。
看得王賢直搖頭,他在想當初自己在昆侖道觀的時候,有沒有這么勤快?
瞎子感覺到胡可可的進步,忍不住跟王賢笑道:“年少就是好啊,只要有人愿意教他,立馬就有進步的感覺。”
王賢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喊了一聲。
“胡可可,不要在意你一招一式好不好看,又不是在臺上演練給別人看!”
瞎子一聽呆了:“你這是在說我?”
胡可可也呆了,扭頭問道:“那要怎么練?”
鳳嫣然更是不樂意了,撇著紅唇說道:“你行,你來教他啊?”
慕容婉兒嘻嘻一笑:“就他那個渣渣,被劍都拿不起來”
王賢搖搖頭,冷冷回道:“你每一劍斬出去,都要想想,這一劍能不能要了敵人的命?”
“倘若你要不了敵人的性命,又何必擺個花架子,唬人嗎?”
“想想你在鬼見愁前,被那個將軍追殺的時候”
“想清楚了,再練!”
胡可可聞言,驟然心驚。
在明月城中過了大半個冬天,沒有遇到危險,也沒有人來追殺他。
差一些,就把自己吃的那些苦忘得一干二凈了。
想到這里,不由得點了點頭:“好像有道理,只是,我要怎么做,才能一劍斷魂?”
王賢搖搖頭,說道:“在你沒有神識之前,可以蒙上雙眼練劍,試著感受前后左右往你襲來的劍氣”
“在你不夠強大之前,先看破,再去破敵人的劍!”
胡可可一聽,呆住了。
想了想,走過來問道:“要不?試試?”
瞎子想了想,順手撿起地上的竹枝,削光遞給王賢。
笑道:“來來,讓老頭見識一下你的看破!”
王賢扔了一根給胡可可,想了想取出一條絲巾,蒙上了雙眼。
站起來捏著竹枝,橫劍于胸前。
靜靜說道:“使出你所有的本事,進攻!記住,把我當成那個將軍!”
胡可可一聽,頓時嗷嗷直叫,收起靈劍,握著竹枝撲了過來。
一邊吼道:“你要是睜開眼睛,你就是小狗!”
胡可可怔了怔,你蒙上眼睛我斬你一劍還不簡單?靈氣凝聚,斬就是了,還需要教嗎?
“這一劍,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你只要能刺中我,以后再遇到高手,能夠勝過你的也是寥寥無幾。”
王賢說道:“用你的劍,來刺我試試。”
胡可可二話不說,掐了一個劍訣,一劍幻影如絲,剎那向著王賢刺去。
“啪!”
眼看手里的竹枝就要刺在王賢的胸口,卻被王賢一劍擋了回來。
竹枝打在臉上,氣得他扭頭望向鳳嫣然。
鳳嫣然表情僵硬,咳嗽一聲,說道:“你刺他的大腿試試。”說完,眨了眨眼睛。
胡可可靈氣一卷,將竹枝化劍剎那刺向王賢的大腿,卻在半路半招,刺向他的手臂!
又是“啪!”的一聲,他甚至沒有看清楚王賢有沒有動手。
自己的竹枝倒斬而回,打在了頭上。
胡可可“啊!”地驚叫起來,無辜地看著表情僵硬的鳳嫣然。
誰知鳳嫣然又是驚訝又是好笑,只得強忍著不笑,喝道:“別停下啊!打他!”
瞎子也呆住了,連連咳嗽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跟著喊道:“不要待在一個地方,動起來,從四面八方發起進攻。”
他就不信了,心想王賢又不是自己瞎了幾十年,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能做到這樣。
胡可可一咬牙,一如穿花蝴蝶。
圍著王賢飛速旋轉,時不時出手往他或刺,或斬,或砍,總之,只要能報仇,他也是不管用什么手段了。
“啪啪啪!”一陣脆響,胡可可哇哇叫了起來。
一邊吼道:“不玩了,你使了妖法,我打不過你”
王賢搖搖頭,循循善誘道:“你刺出每一劍時,是不是想著報仇?斬在我的頭上,刺在我的臉上?”
慕容婉兒面色透著一絲古怪,王賢手握竹枝,動都沒動,也叫妖法?
有這樣的妖法嗎?
有這么不可思議,閉著眼睛,也能看破對手斬來一劍的妖法?
如果有,她也想學。
而且,在她看來自己的靈氣依舊不夠,如果遇到一個靈氣雄渾的對手,要怎么破?
連鳳嫣然也驚呆了,她不知道王賢蘊藏的力量,早就已經超過了無數化神境的修士。
而眼下的王賢,卻連一絲力量也不曾使出。
“我就想斬你一劍!”胡可可嚷嚷道。
王賢搖搖頭:“你錯了,如果你以為我蒙著眼睛就好欺負,就像你以為在黑夜里偷襲你的敵人,必勝,那么,最后死的只會是你自己!”
瞎子一聽,呆住了。
拍了拍手道:“沒錯,是這個道理。”
這一刻,瞎子相信王賢真的清清楚楚看見了胡可可的每一劍。
就像自己明明瞎著雙眼,也能看清胡可可的一劍。
胡可可無法相信,問道:“你蒙著雙眼,怎么可能看清我每一劍?”
“苦練,可以做到。”
瞎子悠然說道:“你要將劍當成你的一部分,就像自己的手一樣。”
“不對,你要用耳朵去聽風中細微的變化,感受對手劍氣刺來的氣流,甚至用心去看對手下一步的動作”
胡可可一愣:“把劍當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用心去看?心怎么看?”
王賢嘆了一口氣:“看破只是最基本的要求,這個只能你慢慢苦練,用心看,用心練!”
“你們兩人也一樣,沒有踏入化神境,沒有神識之前,你們只能憑感覺!”
“自己苦練,跟同伴一起練,山間的飛花落葉,雪花雨滴,都是你們苦練的來源!”
“否則,練什么劍?”
說完折斷手里的竹枝,也不避諱兩個女人。
寸寸竹枝化劍,往山澗對面飛去
還沒等兩個女人,跟胡可可回過神來。
“轟隆隆”
對面幾棵大樹被瞬間腰斬,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嘴里喃喃自語道:“這,就是你們說的妖法?”
別說胡可可,便是鳳嫣然也不禁又驚又喜,她做夢都沒想到,面前這個渣渣一樣的少年,卻蘊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瞎子嚇了一跳。
喃喃自語道:“這一劍斬出,只怕老頭我也難招架!”
慕容婉兒心道:“你大爺啊,你想是想殺我,豈不是我隨時都有可能倒在你的劍下?”
胡可可深吸一口氣,沒有理會王賢驚鴻一劍。
卻望著面前的山澗,怔怔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