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起昆侖
第一卷.風起昆侖
老人繼續說道:“我承認你很強,還沒有強大到殺不死的程度。趁著你還沒長大,我要先滅了你。”
“你想多了,我不是那么好殺的!”
王賢平靜地說道:“先前你那一劍沒能殺死我,現在更難,你要清楚,其實我也想殺死你。”
這句話很有道理。
在鬼見愁外,在那荒原上兩人相遇那一瞬間。
老人斬出了絕殺一劍,卻被王賢扭頭跑掉而破去。
甚至一路跑到了鬼見愁這一道大陣之中,他一直都很想殺死東方啟明。
更不要說,這里是他的地盤。
隨著他一聲落下,原本就有些陰霾的天空,突然間有零星的雪花緩緩飄落。
看在老人眼里,有幾分不祥的征兆。
還沒到雪落的時節,這,實在有些詭異。
直到一片雪花落在王賢的額頭,讓他瞬間驚訝動情之下。
卻瞬間咧開嘴笑了起來。
雪花漫天悄然無聲,卻同腳下大地沉默無語一般,卻早已經殺氣重重。
只要他一劍斬出,就能送老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青鋒劍靜靜地指向前方,說道:“不信你抬頭望天,老天欲以這第一場雪,為你送葬!”
老人眉頭微微一挑,臉色頓時變得跟雪花一樣白。
當即怒喝一聲,將空中的雪花震得往王賢飛來
伸手接住一朵雪花,王賢笑道:“不怒自威,好氣勢,來吧!”
老人不再啰唆,瞬間凝聚鬼見愁天穹之上,原本就不多的天地之力。
凝聚于手中的靈劍之中。
寒風呼嘯,挾著一道毀滅的劍氣往王賢斬來!
老人震飛的雪花紛紛往王賢而來。
原本稀疏的雪花頓時變得密集了許多。
右手握劍,左手拈花。
王賢將這漫天的雪花,地上的沙石,老人一劍斬來挾著的漫天塵埃。
統統在自己身前化作了巨大的漩渦。
一道漩渦往左,那是黑色的魚兒。
一道漩渦往右,這是白色的魚兒。
魚兒還是從前那魚兒,卻因為昨夜一番驚變,變得有些不一樣。
因為神海之中落下幾道雷。
那些風云雷電之意還沒有消失,還在他的經脈里緩緩流動,欲要找到一個宣泄的出口。
正好,老人來了!
看著少年面前瞬間出現的兩道黑白漩渦,老人神情微凜。
再次,向前踏出一步,憑借自己的欲與天齊的力量
不等一劍斬破少年的漩渦,跟著再斬一劍。
二道毀滅之劍,一前一后,來到了王賢的面前
只不過,還沒等第一道劍氣撕破這兩條魚兒形成的漩渦。
便被無數看不見的氣息,那些一直凝聚在王賢身邊的混沌氣息
剎那沖出,將這一道毀天滅地的劍氣從中撕裂,然后化作一道無形之劍,往前斬出!
看到老人的眼里,卻是那黑與白的兩條魚兒,一口張開,將他斬出的第一劍吞噬!
于是他怒了!當即長嘯一聲,揮劍再斬!
于是那黑白魚兒瞬間變得震動不安,在快速旋轉。
那一道淡淡的金鐘,也似乎要被老人的第二道劍氣斬裂。
便在這時,風中吹來一絲輕柔的氣息
無數若有若無隱于風中混沌氣息,將天空的雪花。
地上的沙石。
將老人斬出的漫天塵埃。
于剎那之間,化作了一把劍!
無數的線條將老人斬出的第二劍,第三劍,更多的劍氣輕輕撕裂。
地上的沙石!
風中的塵埃!
漫天的雪花!
化作一把巨大的劍。
或者說,在風雪雷電之力的加持之下。
這一把巨劍其實是千萬道靈劍組成,跟著風云變幻之間,往老人倒卷而去!
然而這只是開始,黑白魚兒依舊在快速旋轉之中。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
立于風中的王賢,嘴里念誦道經,將老人眼里這些不起眼的塵埃。
化為一把劍,化為一道劫往老人直斬而去。
當下的少年,看在老人眼里,卻是光芒閃耀,如同傳說中的殺神一般。
氣的他怒吼一聲道:“我眼里無佛,自然不懼你的這一點光芒!”
仰天發出一道嘯聲,伸手往天空,往深淵招來無數的陰寒之力。
在他的面前凝聚出一條恐怖的黑龍。
一條黑龍,自南而來。
滾滾而來的煞氣,在王賢的神識中化為一道自萬仞石壁之上。
無盡深淵之下,凝聚而來的一道陰寒煞氣
最后在他身前數十丈,化為一條吞噬天地萬物,毀滅一切力量的煞氣黑龍!
略一驚訝之下,王賢卻沒有退。
因為這漫天的雪花沒有停下的意思!
那一把風中之劍還在繼續往前斬去!
來自天空!
來自深淵!
來自蠻荒的黑龍往前撲了過來!
這是風聲,風中有無數的細若發絲的混沌之力,將黑龍瞬間縛住。
阻止它挾天地之勢,往來撲來。
正在石壁上埋晶石的小白,看到遠方天空中的驚變,感受到那一聲黑龍的吼叫。
這一瞬間,他的神情顯得肅穆,而又有一些不可思議。
仰天吼了一聲:“哥哥他不是神龍,怕個錘子,一劍砍死帶回來給我煮了吃!”
正在地上忙碌的一幫修士,沉默片刻。
然后抬頭望向遠方。
然后忍不住跟小白喊道:“趕緊干活啊,眼見那雪就要下到我們這里了。”
小白也嚇了一跳,一邊張羅道:“都抓緊干活,今天就回家吧,我不想繼續呆在這里淋雪。”
寒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天空中的黑龍在發出一聲聲怒吼。
要從那些看不見的混沌之力中掙脫出來。
就在老人欲在再次呼喚天地之力的剎那,一朵雪花,出現在他的眼前。
一朵小小的雪花,能對自己帶來什么樣的傷害?
老人怒了,發出一聲吼叫:“你便是將這漫天的風雪都召喚而來,又如何能傷得了我?真是笑”
他這一聲怒吼還沒完,“嗤!”的一聲響起。
卻是臉頰被這一片雪花剎那刺破,一滴血濺在衣襟上
漫天的風雪,沙石,塵埃,在這一剎那鮮活起來。
化作千萬細細的靈劍,如螞蟻一般,張口咬在老人的身上。
同樣,也咬在那被混沌之力困在風中的黑龍身上。
這只是王賢跟老人硬抗的結果,眼下還沒有啟動腳下的大陣。
而眼下的老人卻已經苦不堪言,剛剛換上的一襲灰衫瞬間被鮮血染紅。
風中如塵埃般的一劍,要不了他的命。
可是萬千的劍氣斬落在身,如瞬間被萬箭穿心一樣難受,等他明白過來的剎那,一切都已成了定局。
老人終于收回靈劍,運轉一身靈氣,試圖修復被斬的萬千傷口。
黑龍終于掙脫這萬千絲線的束縛,在老人的怒吼聲中,“轟!”的一聲,自上而下往王賢吞噬而來。
老人甚至已經看到黑龍張開巨嘴,一口將少年吞噬。
為他報了這萬千之劍斬落于身的仇恨。
只不過,還沒等他發出一聲歡呼
來自深淵之下的黑龍已經消失在少年的身前!
看著那飛速旋轉中的黑白魚兒.
老人這才想到,眼前的少年不僅肉身之力不弱于他,還有讓他心驚膽戰的妖法。
這一條吞噬天地萬物的黑龍,卻在往王賢撲來的剎那之間,被身前的陰陽法則之力瞬間吞噬。
要知道,經過昨天一夜的驚變。
眼下的王賢可比斬劍秦無涯的那一天,更為恐怖!
不說別的,光是這陰陽之力凝聚而成的黑白魚兒,便讓老人絕望!
更不要說,他身上的混沌氣息還沒有完全煉化。
昨夜的驚雷還停留在他經脈之中。
飛速旋轉中的魚兒變得緩慢了許多。
像是吃飽之后,變得有一些歡愉,還有一些得意。
王賢手里握著的青鋒劍,還沒有再斬一劍,只是冷冷地注視著風中老人。
而當下的老人已經慘不忍睹!
每一朵雪片落下,便是一道靈劍斬在他的傷口上面。
舊的傷口還沒有合上,新的傷口已經在往外流血。
低頭看著身上的傷口,老人臉上露出驚怒之意。
望著王賢發出一聲驚呼:“這怎么可能,你究竟使出了什么妖法,為何我的傷口無法愈合?”
一揮手,王賢將面前的兩條魚兒收了起來。
兩人面前再無天然屏障,只有天空中靜靜落下的雪花。
跟那些飛舞在老人身前身后,漸漸消失的塵埃。
“這不是妖法!”
第一次,王賢愿意為眼前的老人解釋關于妖法一說。
在沙城外斬殺妖獸大軍,他也沒有為天驕們解說過妖法一說。
當下,他站在雪中,握著青鋒劍,臉上有了一絲的笑意。
靜靜地說了一句只有老人才能聽到的言語,然后說道:“世人都說我身懷妖法,其實,我是神龍”
他很想告訴老人,自己不僅是神龍。
連不死長生經已經涅槃二轉。
更不要說,在黃泉地府吃過神花,喝過弱水。
只不過,這些話他就是說出來,估計眼前的老人也不會相信。
老人默默地感受著這殘破的身軀,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栽倒在一個少年的手里。
關鍵是,風中的雪花沒有停下。
這一劍一劍斬在他身上的靈劍,便不會停止。
他已經無力再將這些傷口愈合。
他知道,當他最后一滴血流干的時候,便是他身死道消一刻。
于生死之間,老人在心里嘆了又嘆。
他打算扭頭而去,去找一處無人之地。
花上一年還是兩年時間,悄悄地將這傷口慢慢修復。
哪怕再慢,也會有愈合的一刻,只要不被少年再斬一劍。
于是他笑了笑,說道:“我承認他們都低估了你的力量,連著我也受了影響,否則,我會離你再遠一些。”
王賢搖搖頭:“我想留下你,這樣,蠻族皇城便少一分力量。”
老人苦笑道:“也許,未必。”
王賢沉默片刻,笑道:“你無法讓這些傷口愈合,當你最后一滴血流光的時候,會變得很虛弱,會死。”
一聲長嘆之后,老人苦笑道:“我不能死,我還沒有活夠,而且你好像也留不了我。”
王賢說道:“我想試試。”
老人一聲怒吼,一口精血噴出之際,拼盡所有的力量往王賢斬出一劍。
然后,扭頭往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