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起昆侖
第一卷.風起昆侖
當初在皇城,皇帝曾經給王賢講了一個故事。
一個關于老將軍戰死在南疆的故事。
后來,在斷龍山里遇到的老猿,被師尊收服之后,老人給他講了一些故事。
讓王賢知道十萬大山真的很大,南疆之后,還有一方更大的世界。
幾乎每一個去過虎門關的修士,去過南疆蠻族的商人修士。
但凡活著回來的,都知道南疆之外的世界真的大到無邊。
甚至很少人,能活著從哪里回來。
聽在王賢耳中,感覺比東凰禁地還要恐怖。
這里更像是一道生與死的分界線。
一片瘴氣彌漫,延綿數百里的地帶。
將兩個不同的世界分隔開來。
自古以來,便有不怕死的修士來這一片三不管之地探險,想要得到一些機緣,找到傳說中的靈藥。
在這一片蠻荒的深處,到處都有未知的危險。
每一處叢林似乎都沒有邊際
參天古樹茂密無光,將天空落下的陽光死死遮住。
密密麻麻的樹冠幾乎都連接在了一起,天空便是陽光滿天,也只能被割得支離破碎,如絲線一樣的光芒散落下來。
照耀著這一片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山林。
便是這樣的一片叢林,在一株參天古樹下面。
上面是一片高達百丈的懸崖,懸崖下的古樹邊上散落著一地的白骨。
還有一些死去的妖獸,不知是不是從懸崖下跌落。
沒有被啃光的尸體正散發出陣陣的腐臭氣息。
白骨累累,仿佛在向來到這里的修士彰顯,這里是南蠻之地,是另一方世界。
數十丈高的古樹之下,有一個少年背靠大樹。
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飛鷹撕扯地上的鳥獸尸體,嘴里時不時呢喃一句,發出一句聲音嚇跑欲要撲過來的飛鷹。
四下異常靜謐,連山風的嗚嗚聲也在樹冠之上,吹不到少年的面前。
入眼處不說有多么恐怖,甚至讓人驚悚,甚至絕望
離少年不遠處躺著一具尸體,尸骸被飛鷹啃食了一半,不知從懸崖上掉下來摔死了多久。
在少年的面前,還有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正背對著他,生了一堆火。
一陣肉香傳來,看來這家伙餓了,不知在烤什么肉
靠在樹邊的,正是王賢。
趴在他身前的這家伙,他也想知道是誰?
雖然他剛剛睜開眼睛,他很想有人告訴他,這是何處?
之前在秘境懸崖之上,正當他一箭射在天圣宗長老眉心之際。
一枝來自楚天歌的鐵箭,還有兩枝不知何人射出的絕殺之箭。
在他不注意的剎那,射在他的身上,巨大的推力將他轟進深淵之下
就在他如石塊一樣往深淵跌落之中,一道剎那出現的黑洞,瞬間將他吞沒。
就在他離開的一剎那,看到了楚天歌手握弓箭狂笑的模樣,心道果然,世上沒人可以相信的人。
尤其像楚天歌這樣的公子,隨時都會在身后捅你一刀。
他不知道在此地昏暈了多久,當他睜開眼睛。
便看到這個陌生之地,一個處處透著死亡氣息的山林。
最讓他無語的是,感覺到風中一箭之際,他已經側身閃過。
最后躲過了胸口卻射進了自己的大腿之中,由此可見,這一枝有多么恐怖的力量。
如金玉一樣的肉體被一箭穿過大腿,不,應該是二枝,還有一枝從耳邊飛過。
他在黑洞里穿行不知多久,來到這里
還好便是昏迷之中的他,身上籠罩著一片混沌之色,替他遮擋了山林中來尋覓食物的飛鷹。
而眼前這家伙,估計是看到來了活人,竟然跟到他的面前烤起肉來,
看著眼前那些被小獸飛鷹啃食的尸體,看著眼前這個蹲在地上的家伙。
看得他目瞪口呆,覺得不可思議。
匪夷所思之下他拿出了一壺酒,然后喂了一聲。
“嗖!”
小家伙聞聲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嘿嘿笑道:“嗷嗚哥哥,你醒了!”
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小家伙腦袋一歪,晃了晃手里烤肉。
嘿嘿笑了笑:“不好吃!”
臥槽,這家伙烤的竟然是自己擱在玉璧空間里的熊肉
你大爺的,你是誰啊,竟然能搶我的寶貝?
眼珠子轉了又轉,實在想不明白這世界誰會叫自己哥哥?
心神往神龍戒里看了一眼,臥槽,玉棺里的小泥鰍不見了
氣得他破口大罵道:“你個小東西,好好的神龍不做,偏偏喜歡做人,做人有什么好的,趕緊死過來,讓我摸摸你的骨頭。”
男孩嘿嘿一笑,走了過來,讓王賢捏著他的手。
王賢細細捏了一番之后,才笑了起來。
“不錯,想不到你剛剛化形,就是八歲的模樣,倒是少吃了許多苦頭。”
“那個,天上有沒有打雷?”
“你一個人渡劫怕不怕?”
拉著男孩的手,王賢忍不住望著嘮叨起來。
掏出鹽和香料,嘮叨道:“你是不是以前看過我烤肉?烤肉不放鹽,就沒有靈魂,去,少放一點,要不咸死你。”
“原來還得放這玩意?”
男孩將鹽和香料撒在烤肉上,一陣香氣飄出,惹得他又嗷嗷叫了起來。
氣的王賢罵道:“你現在是人,不是妖獸了,鬼叫什么?”
“給我一塊,我要餓死了。”
“我說小泥鰍啊,還好你在書院遇到我,要不你早就被我那弟弟的師尊捉去烤來吃了,你那會不知道害怕嗎?”
“好吧,老子上輩子欠了你的?來,再喝一口酒。”
嘮叨了半天,啃了一塊黑熊的肉干,腿上的傷口卻在緩緩痊愈之中。
男孩吃得嗷嗷直叫,哪里有空理會王賢的嘮叨?
他雖然之前在玉棺的龍血中沉睡,可是耳朵時不時也會聽到外面的聲音。
在他看來,王賢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因為打從王賢在書院給我喂東西吃的時候開始,他就認定了這個哥哥。
大山深處。
擺茶攤,買吃食的獵戶漢子,終于等到了龍清梅一行人。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才過去了幾天,這些家伙這么快,又回來了。
漢子不可思議地招呼眾人坐下,一邊上茶,一邊將剛剛煮好肉端了上來。
這些,可是不差錢的主。
唐青玉嘆了一口氣,看著面前一臉愁苦的南宮云翔,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雖說王賢不知生死。
可那家伙畢竟跟唐家結仇太深,就算那家伙活著,她也無法跟他開釋。
沒想到,王賢臨走卻讓眾人紛紛中了合歡宗的媚藥
若不是龍清梅幫她解毒,只怕她也
想到這里,她不由呆住了。
龍清梅想了想,看著南宮云翔說道:“既然你在秘境里沒有死去,出來之后,更不可能去死。”
南宮翔低著腦袋不敢說話。
云仙兒拍了拍他的肩膀,嘻嘻笑道:“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金遇春想張嘴,卻被百里云煙瞪了一眼。
拎著他的耳朵吼道:“老娘想的男人是這家伙,你卻過來抱住我不放,你放心,以后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噗嗤!”
唐青玉終于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拉著百里云煙的手笑道:“他是神醫,你可別嚇他,否則他說不定哪天給你吃藥,讓你變得又老又丑。”
不遠處,緩緩而來的白芷,卻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身后跟著笑嘻嘻的李青兒,跟紅著臉的錢楓,跟周小山。
兩人偷偷暗戀師姐不知多久,不想來了一趟南疆,卻被王賢成全了好事。
白芷嫌棄地看著楓吼道:“你最好盼著王賢已經死了,否則,他若活著,肯定會來找你報仇!”
錢楓一聽,頓時苦著臉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天空發呆。
唐青玉想了想問道:“難不成,王賢有本事將秘境重新封印了起來?”
龍清梅嘆了一口氣:“秘境被一道神秘的力量封印了起來,我猜應該是那青衣女子,將秘境交給了王賢。”
在她看來,王賢如果這么容易死去,他就不是妖孽了。
唐青玉搖搖頭:“進不去便進不去吧,只怕百年之內,誰也無法進入。”
百年之后的秘境,不管那些妖獸長成怎樣的恐怖,光是那山林間無人采摘的靈藥,就值得期待。
云仙兒想了想問道:“師姐可曾看清楚,王賢真的是被黑洞吞噬了?”
“我沒看清楚。”
龍清梅淡淡回道:“那家伙現在連我都不想理會了,我又不是他老娘,管他做甚?”
薛玉一聽驚呆了。
看著楚天歌埋怨道:“夫君你射了他一箭,倘若他來日找你報仇,我豈不是”
楚天歌卻不以為然,而是回道:“那也得看他能不能活著回來。”
“我們立刻回家,我不相信他敢殺上門來!”
薛玉嚇了一跳,趕緊回道:“那么,我們明日就回去。”
龍清梅看著面前一副渾不在意的唐青玉,不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心道王賢既然被黑洞吞噬,便總有回來的一天。
就像那家伙明明在寒山寺,卻穿越時空,去天路修行了幾個月一樣。
望著天空中飄過的一朵白云,喃喃自語道:“那么,你究竟又去了哪里?”
又過了一夜,王賢感覺傷口好了一些。
拄著鐵杖,挪到不遠處的山泉邊上洗漱一番,又打了一壺水。
撿了一些枯枝回到古樹邊,在法陣里生了一堆火,開始燒水煮茶。
想著自己既然沒死,小泥鰍又一日之間化形,這算是一件意外之喜。
至于那些暗算自己的家伙,等著吧。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摸著男孩的腦袋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有沒有渡劫被雷劈!”
“你還沒有名字,你想叫什么,要不要我幫你起一個?”
男孩眼珠子轉了轉,笑道:“我還沒渡劫呢,是不是要等哥哥醒來,幫我?”
“哥哥幫我起一個好聽的名字,我再告訴你這里的事情。”
王賢一愣:“想不到前輩給你準備的這衣裳,倒是挺合身,不錯,你可以做我的弟弟。”
“我姓王要不你就叫王小白?還是龍小白?”
男孩嘿嘿一笑:“嗷嗷,以后我就叫王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