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歌,我敢肯定,你這絕對是報復!”蘇無際喊道!
那種管子與自己身體深處摩擦的瘆人感覺,瞬間傳遍了全身!
蘇無際感覺靈魂都要出竅了,他控制不住的倒吸冷氣,連腳趾都控制不住地蜷縮了起來!
沒錯,進來的風衣姑娘,正是白家大小姐!
她面無表情的把管子纏好,和尿袋一起,扔到了門口走廊的醫療廢物垃圾桶里。
“你怎么不嫌臟啊。”蘇無際連忙蓋好了被子,沒好氣的說道。
他又被看光了,心里很不爽。
而江晚星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完全被白牧歌進門之后的這一系列操作打蒙了!
“我不覺得有什么臟的。”
白牧歌走到了衛生間,用洗手液仔細地洗了一下手,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水珠,說道:“你說的沒錯,這就是報復,怎么樣,蘇少爺,指甲刮黑板的感覺舒服嗎?”
蘇無際喊道:“你這個女人的心眼太小了,我只不過之前嘲笑你兩次罷了……不過,你怎么來到這兒了?”
白牧歌看了看江晚星,又看了看蘇無際,絕美的容顏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與心情,說道:“輕車熟路,上次你陪我住的也是這一層病房,就在隔壁。”
蘇無際:“……”
的確,上次就是在這隔壁病房里發現白小歌削發為尼的!
江晚星的表情有些復雜:“牧歌姐,你怎么來了……”
從上次聚餐的時候起,她就知道,白家姐姐對自己存了強烈的競爭心思!
這次人家一來,直接掀開被子,上手幫助蘇無際拔管,其中的意味已經不言自明了!
白牧歌語氣淡淡地說道:“我正好在寧海附近談點業務,聽說無際受了傷,便過來看看。”
看著出現在寧海的江家妹妹,白大小姐的心里不禁對自己的那些手下罵了一百遍廢物。
讓這群手下冒充杜卡羅,引開江晚星,可一共才吊了絕密作訓處幾天?
江晚星抿了抿嘴,說道:“哦,無際確實受了一些傷,牧歌姐,你……”
白牧歌的表情已然帶上了一股認真的感覺:“晚星,謝謝你救了無際。”
江晚星感覺有點怪怪的,可這時候的白大小姐確實展現出了一股強烈的女主人的氣場,那種女王范兒,讓一貫殺伐果斷的蜜桃少校竟是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來。
她有點不太順暢地說道:“這……牧歌姐,不用客氣的……我和無際的關系,做這些都是應該的,用不著說謝謝的……”
確切的說,是——用不著白姐姐你來說謝謝啊!
白牧歌定睛在江晚星的面龐上打量了一下,隨后說道:“晚星,聽說你忙了一整夜,應該也很累了,所以你先回去,我來照顧無際就好。”
小龐還在旁邊酣睡,對這邊的火藥味全無所覺。蘇無際忽然有點羨慕這個家伙了,要是自己剛剛也碰巧暈過去,那就好了!
江晚星擼起了袖子,抬起手來,攏了攏短發,笑道:“沒事的,牧歌姐,我上午補了一覺,其實也不累的。”
她手腕間的那一抹翠綠,映入了白牧歌的眼簾。
“極品翡翠,真漂亮。”白牧歌忍不住地說道。
事實證明,沒有女人能夠拒絕珠寶首飾,就連野心無限的東亞夜凰也難以免俗。
江晚星的目的已經實現了。
她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許多:“確實很漂亮。”
蘇無際這時候才注意到江晚星手腕上的鐲子,然后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他太知道這鐲子所代表的意義是什么了!
“我的天……”蘇無際嘴巴微張,腦子里一時想不明白是誰把這玩意拿給江晚星的!
這才哪到哪啊!是誰這么不靠譜,這么早就送鐲子?
看到江晚星不愿意走,白牧歌于是直接坐在了蘇無際的床邊,聲音竟是變得輕柔了起來:“我最近一段時間正好比較空閑,可以陪你養養傷。”
蘇無際實在是不適應白牧歌這副虛假溫柔的樣子,只能強行裝出淡定的表情:“嗨,我這點傷算什么,用不了一周就活蹦亂跳了,你要是忙的話,就不用在這里耗著,不要因為我而耽誤你的事。”
白牧歌稍稍湊近了一些,兩人面龐的距離不過二十來公分。
她的目光已經落在了蘇無際的嘴唇上。
蘇無際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江晚星還在一旁看著呢,白大小姐這如果直接親上來可咋整!
蘇無際此刻完全拿不出當初主動強吻白牧歌的男人雄風了,真的是徹底化身成了蘇小受!
別看江晚星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可完全不擅長雌競,此刻看著白牧歌的舉動,雙手微微攥拳,瞠目結舌,一時間忘了該說些什么了!
“你的嘴唇有點干。”
白牧歌停頓了幾秒鐘之后,并沒有親上來,而是說了這么一句。
蘇無際頓時松了一口氣!
白大小姐從風衣的口袋里掏出了潤唇膏,給蘇無際涂了涂嘴唇,然后又裝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江晚星已經看出來了,這一支唇膏,顯然是白大小姐自用的!
這……這算不算是某種程度的間接接吻呢?
江晚星見狀,忽然輕輕嘆了一聲,說道:“那個……牧歌姐,你們先聊,我出去給無際買點吃的。”
說完,她真的走了出去!
蜜桃少校主要是覺得,這種雌競的場景,實在是不適合自己。
自己固然喜歡蘇無際,可別人要對無際好,她自然不會攔著。
江晚星一貫擅長打直球,心里沒有那么多的彎彎繞繞,她覺得,只要做好自己,就足夠了。
她出去之后,還順手把門關上了。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了白牧歌和蘇無際兩人。
此刻,白牧歌盯著那被江晚星關上的病房門,眸光輕動,紅唇微啟,自嘲的笑了笑,道:“晚星這一個舉動,就把我比下去了。”
蘇無際:“你……你別想多了,晚星沒有和你比較的意思。”
白牧歌輕輕搖頭,說道:“那豈不是更顯得我落了下乘?”
她不和我比,我卻在和她比。
蘇無際用被包成了熊掌的手,輕輕握住了白牧歌的手,輕輕一嘆:“唉,你別這么想。”
“其實,我剛剛本來當著江晚星的面想親你的。”白牧歌的眼簾輕垂,目光落于自己的手上,聲音似乎變得更輕了一些:“但想了想,這樣可能會讓你有些難做,我就沒有親。”
“……”蘇無際沒想到白牧歌在那短短幾秒鐘內還有這么多的心理活動,心中頓時有些難以控制的感動。
此時,病房里只有兩個人(小龐睡著了不算人),蘇無際的目光也落在了白大小姐的嘴唇上,隨后,腦袋緩緩前移。
白牧歌卻偏過頭,躲開了,然后搖頭笑了一下。
她從進病房之后就沒什么笑容,此刻這么一展顏,整個房間似乎一下子春暖花開。
可是,這一抹春光,卻被世界的秋色所包圍,顯得有些許的落寞。
看到她這么一躲開,蘇無際的心中升起了微微的失落感。
他也能看出來,白牧歌此刻的笑,并不一定能代表開心。
相反,更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之后的坦然與釋然。
“你……你在想些什么?”蘇無際問道。
“無際。”
白牧歌那柔美容顏上的表情已然變得認真了起來:“我不想和別的女人爭寵,我也從來沒想過要成為任何人的附庸,就算是你與我有過一些親密的接觸,但并不代表我們之間已經有了堅不可摧的感情。”
蘇無際的心頭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你怎么突然說這個?”
白牧歌的聲音里很認真,說道:“起碼,你對江晚星的感情,比對我要深一些。”
蘇無際的眼中有著一抹復雜:“其實……我自己真的說不清楚。”
的確,在緬北之行以前,蘇無際雖然親過白牧歌,可他顯然更在乎江晚星的想法,可是在白牧歌奮不顧身的沖進充滿了神經毒素的地下空間之后,蘇無際就真的不知道答案了。
如果說兩人在自己的心中同樣重要——這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太渣男了?
“蘇家很厲害,我知道。”白牧歌忽然話鋒一轉,說道。
蘇無際:“老蘇家江河日下,其實也不是那么厲害……”
“蘇家的媳婦不好當,我也知道。”白牧歌并沒有把自己的手從蘇無際的熊掌里抽出來。
她的眼眸里,竟是有些落寞與蕭瑟感,一如這窗外的秋色。
“嗯?”蘇無際:“你怎么突然說這些?”
窗外梧桐葉打著旋落在窗臺,白牧歌望著那片枯葉,輕聲開口:“其實,我并不是在寧海附近談業務。”
這句話還有后半句沒有說出來——知道你受了傷之后,我就很著急地從首都趕了過來。
“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白牧歌定睛看著蘇無際,眼睛里略微迷蒙的光在漸漸變得清醒,“我不喜歡自己的情緒受到別人左右的感覺。”
蘇無際的心輕輕一顫:“你的意思是……”
“白家不需要聯姻,白牧歌更不需要。”
白牧歌再度輕輕開口,聲音顯得有些悠遠飄渺,透出了一股清晰的距離感,她眼睛里的波光緩緩暈開,鉑金耳墜隨著她搖頭的動作輕晃。
白大小姐自嘲地笑了笑:“無際,我多優秀啊,為什么要和其他幾個女人一起爭一個男人?”
蘇無際的眼光狠狠一抖:“你……要和我斷絕關系?”
夕陽漸漸落下,窗外的暮色漫進來,給白牧歌完美無瑕的側臉鍍上了暗金的邊。
“無際,我不是個好人。”白大小姐輕輕說道,“你熱切、真誠、無私、善良,你所有的特質,都和我截然相反,我……就像是你的陰暗面。”
說這話的時候,白牧歌的眼睛似乎已然微潮,眼底卻有著一抹誰都無法撼動的決然。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腕表表盤,積家月相顯示今夜是滿月——就像那夜在緬因,她駕車帶著他駛向緬北時,那懸在頭頂的清冷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