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這一片地下空間的面積起碼上千平方,粉色霧氣的擴散速度并不快,蘇無際拉著許嘉嫣,立刻跑到沒有被霧氣所污染的地方。
“這是什么東西……”許嘉嫣看著那粉色霧氣,問道:“毒氣?”
“先閉氣。”蘇無際沒有責備許嘉嫣,說道,“這兒困不住我們。”
他可以保持閉氣很久,但是,許嘉嫣估計也就只能支撐個兩三分鐘,和之前白牧歌的在秦北河里表現出的水平差不多。
但蘇無際不確定的是,當時的白牧歌是不是藏拙了。
在這兩三分鐘內,要是不能順利打開大門,就是要命的了。
這地下空間里有兩個連接外部的通道,但是通道門全部關上了,之前從那幾個傭兵身上搜出來的門禁卡完全不起作用!
身后,紅色的霧氣在緩緩逼近,距離兩人已經不到五米了。
蘇無際往后面退了幾步,一個加速,重重一腳踹了過去!
一腳轟在大門中央,巨力從腳底涌出,五公分厚的金屬門嚴重變形!
“漂亮!”許嘉嫣閉著嘴,鼓著腮幫子,直接從嗓子里囫圇不清地喊了起來。
蘇無際再來一腳,這扇沉重的大門直接被踹飛了!
前面還有一道門,只要沖破這扇門,就能離開這一片空間了!
許嘉嫣也不是花瓶,她已經從地上撿起了一根鐵棍,一揮手,那動作如同揮刀一般!鐵棍重重地落在了金屬門的中央位置!
大門劇顫!裂紋已經出現,開始在表面蔓延!
顯然,她這一棍子,用上了天心刀法!
砰!蘇無際緊跟著又是一腳!
第二扇門也被轟破了!
這時候,翻涌著的紅色霧氣,已經擴散到了他們的身后!
“走!”
蘇無際拉著許嘉嫣,向外沖去!
而這時候,霍伯特被白牧歌單手拎著,也已經從另外一個通道來到了這地下空間的門口。
在白牧歌的身后,還跟著六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男人。
霍伯特看著大門上閃爍著的紅燈,冷笑著說道:“基因編碼手冊被拔下來了,但是他們帶不走,生命自毀程序已經啟動。”
白牧歌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她把唐刀架在對方的脖子上:“快點把門打開!”
霍伯特滿臉嘲諷,咧嘴直笑:“就算打開也沒用了,這片空間里肯定已經充滿了神經毒素,等我們打開,看到的就是兩具尸體了!”
“這兩個蠢貨!”
白牧歌這句話罵的是蘇無際和許嘉嫣。
話音尚未落下,她已經狠狠一腳,踹在了那扇門上!
這扇大門也是嚴重變形!
白牧歌又接連踹了兩腳,這扇門轟然倒塌!
看著白牧歌這么著急,霍伯特心情大好,大笑道:“原來你和里面的那個家伙認識!可是來不及了!東亞夜凰,那是杜卡羅實驗室的新型毒素,稍微吸入一點,就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嚴重傷害!”
“給我閉嘴!”
白牧歌惱火之極,一拳砸在了霍伯特的臉上!
后者被砸翻在地,顴骨被一拳直接砸癟!
她身后的六個黑衣人,齊齊上前出腳,踹在另外一扇大門上。
幾個人接連踹了兩輪,這第二道金屬門終于被踹倒!
翻涌著的紅色霧氣,立刻擴散了出來!
“快跑,快跑!”霍伯特的表情終于變了,立刻吼道。
然而,白牧歌卻直接抬手一丟!
霍伯特直接被扔進去了!
他可沒來得及閉氣,在接觸紅色霧氣的一瞬間,喊聲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則是痛苦的嗚咽!
白牧歌的六個手下,本能的往后連續退了好幾步,躲開了翻涌的霧氣!
可是,白牧歌卻喊道:“纏住口鼻,全部閉氣,進去找人!誰敢退縮,現在就死!”
話音未落,她已經率先沖進去了!
在沖進去的時候,白牧歌的心中輕輕一嘆。
她那逐漸成型的棋盤已經遍布東亞和東南亞,但是,自從和那個男人相識了之后,自己那無懈可擊的心理布防,終于出現了致命漏洞。
起碼,自己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他死掉。
其余六個手下見狀,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畢竟,以自家大人那淡漠到毫無感情的心性,或許即便她自己的父母困于其中,都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出手相救的!
以往的她,根本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抉擇之中!
可今天這是怎么了!
這些屬下心中有著退縮,但完全不敢抗命,也都跟著沖進去了!
由于大門被打開,粉色霧氣的噴涌已經自動停止了,但是里面的濃度仍舊很高,幾乎是目不能視的狀態。
病床上躺著十幾個人,白牧歌只能一個個湊近了查看!而這一片空間的面積實在不小,她必須親自找遍上千平方!
期間,白牧歌被絆倒了好幾次,踉踉蹌蹌,每次都是立刻爬起!
濃郁的粉色霧氣在她的身周繚繞,就像是披上了一層旖旎又致命的嫁紗!
蘇無際和許嘉嫣,已經從另外一個通道沖了出來。
而這時候,那十幾臺軍車已經抵達了廠區門口。
在第一臺車上,坐著的是杜卡羅全球副總裁亨克里斯。
他穿著迷彩服和作戰靴,今年四十五歲,曾經當了十年傭兵,如今主管杜卡羅所有作戰計劃。
近期,杜卡羅在華夏接連受挫,亨克里斯的壓力也是極大,已經不能再后退了。
而在他的旁邊,坐著一個穿著舊西裝的老男人,此人已經禿頂了,周圍為數不多的幾撮黃毛隨著緬北的風飄著,看起來面容平平無奇,舊皮鞋上全是皺紋和灰塵,就像是米國街道上隨處可見的靠著低保生活的老男人。
然而,這位就是托馬斯,中情局的老牌特工,人生經歷稱得上傳奇。
現在,亨克里斯和托馬斯的表情,都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廠區里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尸體,重傷員還在發出痛苦的哼聲,血腥的味道被風灌進鼻腔,讓人聞之欲嘔。
“是克欽邦反叛軍的人!”亨克里斯下車查看了一下,吼道,“該死,他們怎么來了!霍伯特在哪里!”
托馬斯的語氣明顯很不好,他說道:“這反叛軍大概也是沖著基因手冊來的,你們杜卡羅真該死,得到了這么重要的東西,居然敢自己藏著,不交給中情局!”
亨克里斯沉聲說道:“我平時只是主管作戰計劃,對這些事情不了解,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中情局一個解釋。”
托馬斯的音量大了幾分,咬牙切齒地說道:“中情局的壓力也很大!我們的采購清單被國家效率部曝光,一個咖啡杯就要一千五百美金,這樣的杯子,我們每年要買將近十萬個!但公眾不知道,這些錢都是給你們這些組織的秘密撥款!我發誓,這一次,如果找不到基因編碼手冊,你們明年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亨克里斯正要聯系霍伯特,此時已經有粉色的霧氣從廠房的門口涌出來了,隨后隨風飄散。
一見到這霧氣,他的神情陡然一變,立刻說道:“快撤,等這霧氣徹底散了再回來!稍微吸入一點,都是要了命的!”
說罷,亨克里斯拉著托馬斯,想要立刻回到車上!
這時候,蘇無際正在廠房的頂上,看著下方的車隊。
他扶了扶耳邊的通訊器,道:“來吧,先給亨克里斯放幾個大煙花。”
隨著蘇無際的話音落下,數枚炮彈從遠處的山間射了出來,直奔這三十畝的廠區而來!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隨之在廠區內部響了起來!
迫擊炮!
在緬北,在非洲,這都是最便宜高效的武器!
好幾臺車瞬間被炸翻了!
剩余的車子紛紛調轉方向,連忙駛上了園區主路,想要向園區外面沖去!
可是,那些迫擊炮彈也是如影隨形,順著園區道路一路狂炸!
亨克里斯和托馬斯所在的那臺車子,也被炮彈掀翻在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炸偏了,山上的迫擊炮陣地,在攻擊杜卡羅車隊的時候,還有不少炸彈都落進了其他廠區里!
有些廠房被炸塌,在里面“工作”的人紛紛朝著外面涌出來!
在這混亂的情勢之下,即便廠區的安保想要阻攔,也根本做不到!
有些廠房的安保想要開槍攔人,可是槍才剛剛舉起來,從山上所射來的狙擊子彈便直接打爆了他們的腦袋!
轟炸仍舊繼續著,波及所有廠區,轟炸目的很明顯,就是要引起大規模混亂!
這片佤邦貿易園區,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無序之中了!
那些廠區的“管理者”,看著好不容易跨境騙過來的“豬仔”們就這么逃跑,一個個氣得牙癢癢,卻根本無濟于事!
這時候,從遠處的山坡上,已經有很多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出現,端著突擊步槍和沖鋒槍就沖了下來!
這些人一路沖進了園區,看到有廠區的安保攔人,便是直接開槍射擊,使得那些“打工仔”的逃跑之路更加順利。
此時,老特工托馬斯已經被爆炸的沖擊波給炸暈了過去。
而亨克里斯則是受到了嚴重沖擊,臟腑已經內出血,他艱難地爬出了車子,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一群黑衣人便已經站到了他的跟前!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亨克里斯喘著粗氣,沉聲道。
他這輩子從來就沒有這么狼狽過!都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自己就已經被炸了個七葷八素,手底下的人也死了個七七八八。
空有一身超越五星獵殺者的戰斗力,卻連半點都還沒發揮出來,便已經受了嚴重內傷!這位全球副總裁的心里滿是挫敗與憤怒!
為首的黑衣人開口說道:“亨克里斯,游俠神殿的暗影天王大人,托我向你表達他的友誼。”
說著,他掏出匕首,直接捅進了亨克里斯的小腹!
一捅,一拔,鮮血飚濺!
亨克里斯疼得跪倒在地,滿臉痛苦與不解,他艱難地說道:
“暗影天王?我又不認得他,他和我有什么關系……”
一道聲音響了起來:“你我之前不認識,但沒關系,現在咱們已經認識了,或許我還給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亨克里斯一抬頭,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華夏青年!
他哆哆嗦嗦地問道:“你……你就是那位暗影天王?”
亨克里斯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次自己的緬北之行,已經完全被這個神秘的年輕天王算計了!
而這時候,一道紫衣身影,已經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地下空間,沖到了廠房的一樓。
她似乎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雙膝跪倒,雙手撐著地面,纖長十指已經快要摳進地縫之中。
白牧歌大口地喘著粗氣,可是呼吸卻越來越困難,好像已經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脖子。
而她身后,只有兩個手下跟著一起沖出來,此刻卻也相繼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強烈的無力感已經從白牧歌體內的所有細胞中涌出來,腦海之中也是一片昏沉!
她嘗試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卻嘗不到一絲血腥——神經毒素似乎正在侵蝕她的五感。
眼前的世界開始詭異地扭曲,那些漂浮的粉霧忽而聚成某個青年微笑的眉眼,忽而化作漫天凌厲的刀光。
白牧歌知道,這都是幻覺,她給了自己重重兩耳光,帶來了一瞬間的清醒,然后撐著身體,繼續向著前方艱難挪動。
紫色作戰服拖過滿地玻璃渣,就像在淡淡粉霧里綻開了一朵暗紅的花。
當終于爬到廠房大門的時候,白牧歌的手臂和膝彎再也支撐不住任何的重量。她整個人如同折翼的鳳凰,栽倒在了毒霧與天光的交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