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遠已經被秘密轉移了。
今天,在房間里活動的,一直是一個體型和他有些相似的特工罷了。
宋鶴鳴把所有情報綜合在一起,猜到了蘇無際的真實目的,于是將計就計,來了一出反包圍。
在東洋方面看來,蘇無際被調查局抓走,必然會暴露周志遠。
由于周志遠的落馬太過于突然,東洋方面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準備,他們本來還想抱著一線希望,在周志遠沒吐口的情況如下,保一保他,也不至于讓那么多年的寧海間諜工作前功盡棄。
可是現在,隨著蘇無際在寧海和首都這一通翻江倒海,東洋方面必須立刻讓周志遠永遠閉嘴。
東洋大使館對蘇無際的所有抗議和抨擊,都是在轉移華夏的注意力!
宋鶴鳴不愧是一線特工出身,分析問題鞭辟入里,心態還穩得要命,在子彈連續射進隔壁房間的時候,仍舊有心情跟蘇無際一起慢慢品著茶。
“你小子不簡單啊。”宋鶴鳴看著對面的年輕人,笑著說道:“不怕那狙擊手再往這個房間開幾槍?”
“您老人家都不擔心,我有什么好怕的?”蘇無際舉起了茶杯,“順手敬您一杯。”
“什么老人家,別把我喊老了。”宋鶴鳴搖了搖頭,喝光了杯中茶,站到了窗邊,拉開了窗簾,“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小子來到這兒,是以身做餌,巴不得有狙擊手直接對你的房間開槍。論膽氣,我不如你。”
“宋局長在反器材狙擊槍的瞄準下,還能穩如泰山的坐在這兒喝茶,就沒必要這么謙虛了。”蘇無際說道。
宋鶴鳴笑道:“我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這兒,是因為,我知道,對面那棟樓的一半房間里,都是我的人。而另外一半的住客資料,全在我的辦公桌上。”
蘇無際豎了個大拇指:“厲害,在這一點上,我可不如宋局。”
宋鶴鳴這位老牌特工的風格,就是從不打沒準備的仗,不留任何的漏洞。
以往,在安排非洲大型行動的時候,他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兩三天,窗簾拉上,不見陽光,甚至連吃飯都不讓助理送,只是用泡面和干糧對付。
等兩三天之后,宋鶴鳴的房門打開,煙灰缸都滿溢出來,而一個近乎完美的行動計劃也隨之出爐。
當然,他也夠霸道專制,制定對策的時候,副手連半點插嘴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穩扎穩打的方式,和蘇無際孤身一人的狂飆突進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宋鶴鳴站起身,說道:“這次得謝謝你跳到局中來,放心吧,凡是那些打電話要重判你的人,我都標記了,這些名字將成為調查局的重點調查對象。”
蘇無際覺得渾身輕松:“幸虧有宋局這樣英明神武的大內總管,我才能事半功倍啊。”
“得了吧,估計在半小時之前,你小子還覺得我是個反派呢。”宋鶴鳴笑道,“什么大內總管,這是個好詞嗎?”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來。
劉鵬洲和兩名穿著灰色西裝的調查局成員走了進來。
這位劉處長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明顯成了工具人,此刻見到蘇無際,不禁有點尷尬。
旁邊的那名調查局成員說道:“宋局,敵方狙擊手埋伏在頂樓天臺,往周志遠的房間里開了幾槍后,就重傷昏迷了,甚至沒能逃走。”
蘇無際愣了愣:“重傷昏迷?”
他疑惑的看向宋鶴鳴。
宋鶴鳴也在疑惑的看著他。
“不是你安排的人?”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隨后,宋鶴鳴笑了起來:“看來,有人在幫你小子。”
蘇無際問向那名調查局成員:“那狙擊手怎么受的傷?”
“后背有一個青紫的掌印。”這調查局成員說道,“應該是這一掌導致了他的嚴重內出血和深度昏迷。”
“一掌……”宋鶴鳴沉吟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說道,“看來,出手的是個江湖兒女啊。”
蘇無際看向對面的主樓,那兒已經因槍聲而亮起了很多燈光,但不知道幫助自己的人是不是住在里面。
他說道:“宋局,對面的住客名單,能不能給我一份?”
“給你也不是不行。”宋鶴鳴說道,“但算你欠我個人情,你得還。”
“宋局長這么摳?”蘇無際一挑眉毛。
劉鵬洲抬手一指蘇無際:“你小子,怎么跟領導說話呢?”
蘇無際瞥了他一眼:“劉處長,我要是你,現在就老老實實把嘴巴閉上,友情提醒你一句,以你們宋局長的性格,大概很不喜歡你這種馬屁精。”
劉鵬洲的臉都漲紅了:“你亂講什么?誰是馬屁精?你這是侮辱我,還是侮辱宋局?”
“反正吧,你在調查局目前應該是郁郁不得志,肯定沒受重用,趁早換個單位。”蘇無際說道。
劉鵬洲瞪著蘇無際,簡直想要暴走,宋鶴鳴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你別激動,聽小蘇說完。”
蘇無際直截了當地說道:“這次調查局折騰出來的動靜這么大,如果這劉處長是心腹,怎么會連半點消息都沒收到?”
劉鵬洲咬著牙:“你別亂說,那是宋局指示在先,為了更逼真的迷惑東洋間諜!”
蘇無際聳了聳肩,道:“嗯,你開心就好。”
他這欠揍的表情,讓劉鵬洲很想動手打他。
“鵬洲挺有能力的,就是有些時候悟性差了點意思,以后在這方面多加強加強,咱們這崗位,很多事情都要靈活處理,不能太死板。”宋鶴鳴說道。
其實,以他的地位,愿意點撥這兩句,已經是相當難得的了,如果劉鵬洲能領會宋鶴鳴的真正意思,今后必然是一片坦途。
“是,我記住了,多謝宋局教誨。”劉鵬洲立正說道。
宋鶴鳴又指了指蘇無際:“鵬洲,你身上欠缺的東西,在這小子身上,反而多的用不完,就今天這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局,夠你學上好幾年的了。”
這句話讓劉鵬洲有些震驚,他深深地看了蘇無際一眼,艱難憋出了一句話:“是,我以后多向蘇小兄弟學習。”
蘇無際倒是毫不客氣,咧嘴一笑:“你太蠢了,我懶得教。”
這時候,宋鶴鳴的手機響起來,他聽著那邊的電話,對蘇無際說道:“托你小子的福,周志遠吐口了,已經有十一個東洋間諜在首都和寧海落網了,還有十七人在逃,我們已經展開追捕。”
這房間里其他幾個調查局成員都有些震驚。
誰能想到,在寧海官聲很不錯的周志遠,居然和東洋人交往的如此密切!
宋鶴鳴對蘇無際說道:“我把住客名單發給你,你現在就來還我這個人情,怎么樣?”
蘇無際攤了攤手,笑道:“您這么大的領導,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得選。”
平心而論,宋鶴鳴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相當不錯,如果沒有這位宋局長的主動配合,蘇無際想要達成目的,還得多費一番周折。
宋鶴鳴說道:“這次追逃工作,交給你來主持如何?”
聽了這句話,那兩名調查局工作人員都瞪大了眼睛!滿是難以置信!
畢竟,這次追逃間諜的工作極為龐大繁雜,難度和危險性皆是極高,怎么能交給這么一個編外人員?更何況,他著實年輕的有點過分了!
調查局從來沒有過這個先例!
劉鵬洲更是忍不住地說道:“宋局……他行嗎?這小子看起來不靠譜……”
宋鶴鳴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鵬洲啊,我剛剛交代你的那幾句話,你看起來是沒聽進去。”
這淡淡的話語,所傳遞出來的壓迫力,終于讓劉鵬洲意識到,自家領導可從來都不是那種和藹可親的類型。
可是,為什么他偏偏能對蘇無際表現的這么平易近人?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不過,面對這么重的擔子,蘇無際卻推辭了。
他說道:“宋局,你這么大的領導,不帶這么推卸責任的,我可沒那個能力,萬一指揮失誤了,別砸了你們調查局的招牌。”
宋鶴鳴看向幾個手下:“你們出去,給無際安排一下夜宵,然后讓岳處長過來找我。”
劉鵬洲有點摸不準領導的心思:“宋局,給他……按什么餐標準備?在押人員的標準?”
宋鶴鳴沒好氣的說道:“我什么標準,他就什么標準!”
等這幾人離開,房門關上,宋鶴鳴打量了一下蘇無際,呵呵一笑:“我可不認為,一個能在四年前煽動著大洋對面的民眾沖進國防大樓和國會大廈的家伙,會指揮不了這場追逃行動。”
蘇無際像是觸了電一樣跳開:“宋局長,你不要亂講!我那時候才多大?怎么會干這種顛覆別國政權的事情!”
宋鶴鳴笑呵呵地說道:“對了,我聽說,那次米國特情局在你的手里吃了大虧,那幾個高級特情組長躲進了化糞池才逃過一劫,他們后來全球找了你好幾年,恨不得把你的皮給扒了。”
蘇無際重重嘆了一跺腳:“我再說一遍,不是我干的!宋局長,你不能仗著自己的官大,就能血口噴人!”
宋鶴鳴笑了笑,道:“你天生就是干間諜的料。”
蘇無際沒好氣地說道:“您老人家這句話可不像是在夸獎人。”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劉鵬洲送進來了兩盒盒飯。
“來,邊吃邊聊。”宋鶴鳴招呼道。
蘇無際說道:“我只想吃,不想聊。”
宋鶴鳴笑著看著蘇無際一眼:“早知你不會答應,這樣吧,我讓手底下的得力干將來主導這次行動,你來當行動組的副組長,就在旁邊隨便幫幫忙,行不行?”
蘇無際低頭扒飯:“女的可以,男的不行。”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一個穿著灰色修身西裝的女人出現在了門口。
宋鶴鳴微笑道:“介紹一下,調查局行動處長,岳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