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川死了,仰面倒地,眼睛沒有閉上,死不瞑目。
林昊扭頭走了,走得很瀟灑,一句話沒留下。
以季揚為首,幾個執法堂弟子,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這樣的突發情況,讓他們措手不及。
不是說關押地牢三天嗎?
怎么說殺就殺了?
“季師兄,我們怎么辦?”
幾個弟子都看向季揚,他現在成了主心骨。
“兄弟們,你們也看出來了,咱們這個圣子,是個絕對的狠人,有仇必報,他親自來關押李晴川,只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干掉他,從一開始,圣子就沒打算給李晴川留活路。”
季揚說道:“這樣的人,天賦強,殺伐果決,他日必成大器,惹不起的,起碼我們惹不起。”
“是啊,如今圣子是整個太玄宗的希望,被西門先生和圣女當成掌中寶。”
“現在,李晴川死了,這件事,我們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依我之見,就說李晴川試圖殺圣子,被圣子當場處決了。”
“不可,這是圣子對我們的一種考驗,李晴川死就死了,但和圣子無關,起碼我們要給一個和圣子無關的理由。”
季揚眼中閃爍睿智的光,嘴角更是溢出一絲狡黠的笑,他躬身彎腰,拿起李晴川的手掌,將乾坤戒又給他戴上,然后起身,說道:“以執法堂的名義昭告全宗,李晴川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殺了。”
“我明白了,難怪圣子要用李晴川的劍殺他,還是季師兄聰慧,能領悟圣子的意思。”
一個弟子眸子生輝,無比佩服的拍季揚馬屁。
“可是,李開先長老能相信這樣的說辭嗎?”
一個弟子有些擔憂道。
“他信不信都不重要,記住,現在的太玄宗,道理在圣子手中。”
季揚道:“抬著他的尸體,去執法堂。”
另一邊,林昊離開后,徑直去了任百川的住所。
他剛成為圣子,宗門單獨賜了一座圣子峰,正在清掃,而此刻的林昊,體內至尊神脈躁動的厲害,九脈全開后,這種躁動就一直存在,體內像是有一頭蟄伏的猛獸要蘇醒,林昊需要立刻閉關,九脈全開,至尊神脈要給他帶來新的好處。
順便,開辟氣海,沖擊氣海境。
任百川身為太玄宗首席煉丹師,地位崇高,亦有自己獨立的修行之所,沒外人打擾,是林昊最好的選擇。
而且,今日自己能成功躍龍門,成為圣子,解決麻煩,任百川幫了很大的忙,于情于理,林昊都要去感謝。
丹陽峰,正是任百川的山頭,半山腰養有藥圃,形形色色的藥材散發著藥香之氣,嗅之心曠神怡。
“這才是修行的好地方啊。”
林昊感嘆。
丹陽峰上是一座環境極其別致的別院,看到林昊來,任百川笑嘻嘻出來迎接。
“老夫見過圣子。”
任百川打趣道。
“任老說笑了。”
林昊連忙抱拳施禮:“今日外門,承蒙任老仗義出手,救小子一命,特來拜謝。”
“我是為了太玄宗,你這樣的天賦,要是被李家那對父子給砍了,對太玄宗來說損失就大了。”
任百川道:“你的出現,讓太玄宗看到了希望,我們這群老家伙對太玄宗的感情很深,更不希望宗門在我們這批人手中消亡,如今你躍上了龍門,太玄宗便有了參加百宗大比的資格。”
“不過,你雖破了龍門記錄,但也只是有了參賽資格,百宗大比的規則已經定好了,不會輕易改變,你要清楚,有參賽資格不等于就能拿到好的名次,百宗大比規模宏大,一百零八宗天才云集,都是氣海境,甚至有氣海境巔峰參賽,距離百宗大比時間不足一個月,以你現在的修為,很堪憂啊。”
任百川提醒道:“而且,你的身份敏感,十丈龍門出現后,整個大夏都會關注你,尤其是凌家和鎮國侯府,接下來會有什么麻煩也不好說,你要有心理準備。”
“今日龍門一躍成名,若換成其他人,必然會被各方大勢拉攏,皇室,大夏學宮,都會親自來人,但你的話,便不同,不要小看凌家的實力,也不要低估凌家除掉你的決心。”
林昊對任百川善意的提醒很感激,但此刻的他,內心毫無波瀾,他的敵人,他的目標,從踏出天寶城那一刻,就非常明確。
“任老放心,我定保太玄宗無憂。”
林昊鄭重說道:“請任老給我找個閉關的地方,我要開辟氣海。”
任百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愧是天才,剛剛在龍門上晉升開脈境九重,接下來就要開辟氣海了。
“好。”
任百川連忙給林昊準備最好的閉關場所,在他心里,現在的太玄宗,沒什么比林昊提升修為更重要的事情。
別的不說,以林昊現在開脈境九重的修為去參加百宗大比,那指定是不好使。
而此刻,另一邊,執法堂。
李晴川的尸體擺放在執法堂大殿中心,給兩個執法堂長老都看愣住了。
不是關押地牢了嗎?
咋把尸體抬回來了。
“李晴川畏罪自殺了。”
季揚道。
兩個執法堂長老相互對望,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若說李晴川畏罪自殺,傻子都不會信。
不用想,肯定和圣子有關。
“既然是畏罪自殺,那就宣布吧,再叫幾個化元長老來執法堂,我擔心……李開先長老會大鬧。”
一個執法堂長老開口說道。
接著,一個重磅消息傳出,旋風般傳遍整個太玄宗。
李晴川在地牢門口畏罪自殺,死一個氣海境七重的天才弟子,這不算小事,何況還是李晴川。
“不會吧,畏罪自殺,李晴川那么怕死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會自殺。”
“不要多言,執法堂說他自殺,那就肯定是自殺。”
“哎,誰能想到,威風八面的李晴川,竟落到這般下場,這下,李開先估計要瘋掉,他就這么一個獨子。”
“都慎言吧,太玄宗不同以往了。”
許多弟子在議論,李晴川是怎么死的?他們沒親眼見到,但只要腦子沒病,就不可能相信自殺這種鬼話。
但,那又怎樣?
說他是自殺,那就是自殺,而且是畏罪自殺,他有罪,是死罪,所以才自殺。
圣子殺伐果斷,有仇必報,現在是整個太玄宗的希望,誰敢惹,那是活閻王。
“我兒!”
整個太玄山上空都響起了李開先撕裂般的狂吼,一道身影渾身上下冒著火光,橫貫太玄宗上空,直奔執法堂大殿而去。
執法堂內,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五六個化元境長老嚴陣以待。
李開先橫沖直撞而來,闖入大殿內,第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李晴川,胸口還插著那把熟悉的劍。
“兒啊……”
李開先瞳孔幾乎撕裂,踉踉蹌蹌走過去,噗通跪在地上,雙手顫抖,不敢觸碰李晴川的尸體。
只是一瞬間,李開先像是蒼老了幾十歲。
“李長老,節哀順變。”
執法堂一個長老開口說道。
李開先身軀顫抖的很劇烈,一雙眸子變成了血紅色,如一頭暴怒的雄獅,隨時會暴走咬人。
一股極端冰冷的殺氣從李開先體內溢出,執法堂內其他的長老見狀,亦是緊張了起來,嚴陣以待。
但下一瞬,李開先身上的殺氣,憑空消失,他緩緩抱起李晴川的尸體,轉身離開了執法堂,消失不見。
執法堂內幾個化元境長老面面相覷,李開先的冷靜和反常,讓他們很是疑惑。
唯一的兒子死了,這不符合李開先的性格。
太玄宗外百里,一座山峰巔。
李開先雙膝跪地,懷中抱著李晴川的尸體,此刻的他,悲傷入腑,血紅色的眸子中,還帶著僅有的睿智和冷靜。
“晴川,爹一定會為你報仇。”
李開先聲音有些嘶啞,執法堂他有一瞬間不顧一切的沖動,但很快冷靜下來。
如今的太玄宗,不同昨日了。
他沒有任何報仇的機會。
兒子死了,他若在執法堂大鬧,宗門很有可能因此定他的罪,若他失去自由身,更無復仇的希望。
他想過不顧一切,拼了命殺林昊。
但也不可能,林昊此刻在丹陽峰,任百川守護,他沒有機會。
一旦出手不能對林昊一擊必殺,他就會頂上殺圣子的罪名,很可能被西門先生當場處決。
他化元境長老,地位崇高,但如今高不過林昊。
林昊是整個太玄宗的希望,不會允許任何人動他。
所以,李開先想要報仇,首先要保證自己是自由身,他在太玄宗任何形式的沖動,都可能授人以柄,失去自由身。
而且,以林昊睚眥必報的個性,一旦自己被抓住把柄,絕對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利用各種可以利用的手段來殺自己。
那樣的話,兒子死了,自己也要死,還談何復仇。
所以,李開先沒有動手,抱著兒子的尸體,離開了太玄宗。
“兒子死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可以讓我留戀,林昊,你殺了我兒,我現在殺不了你,我就去天寶城,殺你全家,滅林家滿門,讓你體驗失去親人的滋味。”
李開先回眸,看向太玄宗的方向,無比陰毒的說道。
言罷,李開先小心翼翼把李晴川的尸體收入乾坤戒,鎖定天寶城的方向,踏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