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軒頓了頓,漫不經心開口,“我聽靈雪喊她欣悅,姓什么并不清楚,這人挺奇怪的,她不住校,就租在靈雪那座公寓,兩人是鄰居,按理說能租在那里家境應該不錯,可我聽說那個女生勤工儉學,在外面做兼職。
很明顯,她的生活費并不足以支撐她過那樣的生活,我懷疑她是為了接近靈雪才住在那里,居心不良。”
薛母聽著雖然生氣,但她還是不相信自己精心培養的女兒是那種無腦的蠢貨,強壓著怒火追問道:“景軒啊,你怎么知道她朋友在兼職的?”
張景軒怔愣了片刻,禮貌地解釋道:“阿姨,這段時間靈雪有意無意疏遠我,我來公寓找她,好幾次都沒見到人,向她鄰居打聽靈雪最近的情況,也是聽對方提起才知道的。
也怪我,早知道她朋友可能有問題,我應該提前調查清楚,并提醒靈雪的,現在靈雪對我意見很大,見到我沒說兩句就給我臉色,也聽不進我說的話,不得已才找阿姨幫忙。”
“行,我明白了,景軒,你比靈雪年長幾歲,也比她穩重懂事,她從小被我們寵壞了,脾氣確實不好,回頭我就給她打電話好好說說她,再辛苦你一年,我們跟你爸爸媽媽商量好了,明年九月份就讓你們結婚,等嫁了人她就老實了,現在還是要麻煩你包容她一些,這段時間我跟你叔叔比較忙,就不過去了。”
薛母四兩撥千斤的態度讓張景軒很是不滿,可他不僅沒有表露出來,反而十分配合地答應,并做出保證。
薛母心下滿意,這才掛斷電話。
張景軒聽到話筒里傳來的嘟嘟聲,面色沉了下來,陰郁的眼眸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戾氣,明明已經氣得想要殺人,卻還是硬生生忍著,只捏碎了手中的筆而已。
到了晚上,薛靈雪正準備睡覺就接到薛母的電話。
她還沒開口,薛母就氣急敗壞訓斥,“薛靈雪,你是不是不想混了!都跟你說了讓你和景軒好好相處,你們才是要攜手過一輩子的人,為什么要因為無關緊要的人傷害你們之間的感情,你腦子裝的是屎嗎?連這么淺顯易懂的道理都不明白。”
薛靈雪嘴角漸漸壓了下來,深吸一口氣,死死握緊拳頭,“媽,是不是姓張的又在你面前說我壞話?”
“什么姓張的!他叫張景軒!我告訴你,明年畢業后立馬給我回國,婚事定在九月,敢給我鬧出幺蛾子看我不剝了你的皮!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告訴你,景軒不喜歡你朋友,以后少跟那個女生一起玩,聽見沒有.”
“啪”的一聲,薛靈雪直接掛斷電話。
沒一會兒電話又響了,她煩不勝煩,干脆拔了電話線,落了個清凈自在。
任性發泄之后,薛靈雪只覺得滿心悲涼,趴在沙發上嗚嗚痛哭。
何以解憂,惟有紅酒。
于是陳欣悅發現好不容易被她帶著向上的薛靈雪又墮落了,竟然連著幾天酗酒,整個人顯得頹敗又死氣沉沉。
在她的追問下,薛靈雪才把家里逼婚的事情給說了。
“他張景軒就是個人渣垃圾,除了告狀告狀告狀,還是告狀,我真不知道我爸媽是怎么想的,明明他們就我一個女兒,為了家族事業竟然要我嫁給這種混蛋,啊啊啊”
憤怒的薛靈雪踹翻了地上的酒瓶,整個人瘋癲得厲害。
陳欣悅看得心驚膽戰,下意識拿起邊上的電話,聯系陳瑞予。
這會兒陳瑞予還在睡覺,接電話的是曲志陽。
“喂,哪位?”
陳欣悅慌張的聲音傳了過去,“我找陳瑞予,我是陳欣悅。”
曲志陽聽到這個名字瞬間清醒了,說話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欣悅妹妹,你哥還在睡覺,我去叫他。”
發瘋的陳欣悅聽到“陳瑞予”三個字終于安靜了下來。
陳欣悅捂著撲通狂跳的小心臟,如釋重負松了口氣。
“丫丫,出什么事了?怎么這個點給我打電話?”陳瑞予沉穩的聲音傳了過來。
薛靈雪神情有些恍惚。
陳欣悅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哥,剛剛是是靈雪有事,她現在很痛苦,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怕她出事,這才給你打電話,我我該怎么安慰她?”
“靈雪出事了?”陳瑞予旁邊的曲志陽顯然十分詫異。
陳欣悅咬著牙解釋道:“靈雪媽媽要她嫁給她不喜歡的人,那人我見過幾次,感覺不太好,每次他過來都會把靈雪逼得情緒失控,然后就跟沒事人一樣走了,下次繼續來,繼續激怒靈雪。
我看不明白對方的意圖,那人好像深得靈雪爸爸媽媽信任,不管靈雪說什么他們都聽不進去,反而責怪靈雪不懂事。
今晚她徹底爆發了,我要怎么做?”
陳瑞予和曲志陽對視一眼,兩人神色出奇的凝重。
陳瑞予沉吟道:“這樣,你把電話給靈雪,我們跟她說說,過段時間學校放小長假,到時候我們過去一趟。”
陳欣悅心下一喜,嘴上卻說:“這樣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我們的時間還是挺自由的。”曲志陽的聲音很大,特別急切。
陳欣悅連忙把話筒給了薛靈雪。
抽泣聲傳了過去。
曲志陽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嚴肅,“靈雪,你向來是個聰明人,不管眼下處境對你多么不利,你都不應該低頭認輸,要知道你的起點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奮斗不到的終點。
我認識的靈雪是堅強理智的,振作起來。”
陳瑞予溫柔的繼續說道:“還記得當年我們四人在公園吃漢堡喝可樂,我相信你一直是那個樂觀開朗,會為了一頓漢堡可樂努力攢錢的好姑娘,像太陽一樣明媚,充滿朝氣。”
薛靈雪眼淚無聲落下,打濕了話筒。
陳欣悅看她這樣,連忙接過話筒,又說了兩句,跟他們約了時間才掛斷。
屋里陷入長時間的沉寂。
兩個女生就這么抱在一起過了一夜。
經過兩天的調整,薛靈雪又恢復正常,或許是因為陳瑞予他們即將來英國,她心中有了期盼,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的恢復。
當張景軒再次出現在公寓的時候,看到容光煥發努力學習的薛靈雪,他的臉色有些難看。